第237章 番外一 合葬
花园里的晚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起来,落在长椅的扶手上,落在谢云浅的膝盖上,落在他银白色的头发里。
寒临渊靠在他肩膀上,跟这几十年来每一个午后一样,一只手搭在他手心里,拇指很轻地蹭着。
谢云浅偏头看了他一眼,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寒临渊的脸上,他的睫毛还是那么长,只是白了,眼角的皱纹已经很深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前面的晚樱,风把花瓣吹成一团一团地滚过草地,有一只蝴蝶落在寒临渊的袖口上,停了几秒,又飞走了。
……
阳光从西边一点一点地落下去,树影从长椅这边慢慢地拖过去,拉长,变形,最后融进暮色里。
寒临渊的拇指不动了。
谢云浅感觉到那个很轻很轻的蹭动停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寒临渊的手扣紧,扣在自己掌心里。
风把他自己银白色的头发吹起来一缕,他没有去管。
他的嘴唇在寒临渊的头顶上轻轻碰了碰,然后也慢慢的闭上了眼。
风吹过,把两个人头发里夹着的花瓣一起卷起来,往晚樱树那边飘过去了。
“太爷爷!太爷爷!!”
“太爷爷……太爷爷……”
两个小东西从花园另一头跑过来,男孩跑在前面,女孩跟在后面,鞋踩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噗噗声。
男孩叫谢知行,女孩叫寒知微,是龙凤胎,今年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两个人都穿着小号的校服,嘴里各含着一颗半化的水果糖,说话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
“太爷爷们又睡着了。”寒知微扒着长椅的扶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跟谢知行说。
谢知行“哦”了一声,把嘴里的糖顶到另一边腮帮子,开口,“那我先说,今天美术课,老师让我画自己的家,我画了爸爸,画了妈妈,画了妹妹,画了爷爷,还有太爷爷们,但是我把太爷爷们的头发画成黑色的,老师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想太爷爷们变的年轻一点。
然后小胖在旁边说我瞎说,还把我的画抢过去揉成一团,我气死了。”
他越说越气,小拳头攥着,鞋尖在草地上一踢一踢的。
寒知微接着哥哥的话说,“我也气,小胖还把我的橡皮切成两块,有一块不知道丢哪去了,我找了一节课都没找到,后来发现他塞在自己铅笔盒里。
他还不承认,非说是他自己的,明明我的橡皮上刻满了小花,他那块也有小花,他就是不承认,我告诉老师了,老师说让他还给我,他还不还,放学的时候还故意踩我的鞋。”
她把脚伸出来,鞋面上果然有一个灰色的印子。
“然后我就哭了,哭了之后老师让他道歉,他道歉了,但是我感觉他不是真心的。”寒知微说,“而且明天还要跟他坐同桌,因为老师说要调座位,把我们调到一起了,我不想跟他坐。”
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地控诉完,站在长椅前面,等着两个太爷爷像平时那样开口。
他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
谢知行又往前凑了一步,踮着脚,把手伸到谢云浅的鼻子底下。
“太爷爷?”他又踮高了一点,指尖碰了碰谢云浅的嘴唇上方,没有气流,“太爷爷?”
他又跑到寒临渊那边,踮脚,手指探过去。
然后他慢慢把手缩回来,转身看着寒知微,嘴一瘪。
“太爷爷他们……”他没说完。
寒知微也伸手试了,试完把手背在身后,对着长椅上的两个老人,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哭了出来,谢知行跟着也哭了。
“太爷爷……太爷爷……”谢知行哭着喊,“你们醒醒……”
寒知微哭着去够谢云浅的手,她把那只手捧在两只小手中间,那只手冷冰冰的,不像平时那样会反过来握一握她。
两个孩子的哭声很快把人引过来了。
……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来的人从大门外一直排到花园小径的入口,有王室的族老,有各部的酋长,有云屿白的孙子,有赵乾的女儿,还有叶清禾、姜柠、沈若薇她们的后人。
有人捧了一束晚樱,有人拿了一张照片,有人什么都没带,只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就退到后面去了。
……
傍晚,最后一个人走了。
谢怀渊站在床边,看着谢云浅和寒临渊,偏头跟谢予寒说,“明天早上,太阳出来之前,送他们去卡伦湖。”
“好。”谢予寒应了。
……
后来,卡伦湖城堡的湖边多了一座石碑,碑面朝东,上面刻着两行字。
谢云浅与寒临渊之合葬于此。
石碑旁边种了一棵晚樱。
每年春天,花都开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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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奶奶呢因为俩小家伙的爸爸,是被系统分身从王室收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