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除夕
谢云浅是被帽帽踩醒的。
这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跳上他胸口,然后安安稳稳地趴下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谢云浅眯着眼跟它对峙了两秒,最后伸手在它后脖颈上挠了两下。
“你今天倒是起得早。”他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
帽帽“喵”了一声。
谢云浅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消息栏里躺着一条未读,发自半小时前。
寒临渊:哥哥,新年快乐,醒了跟我说。
谢云浅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先把帽帽从身上挪下去,才打字回过去。
谢云浅:刚醒,你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
寒临渊:正在吃早饭,姥姥天没亮就把大家全叫起来了,说除夕不许赖床。
谢云浅笑了一声,翻身下床,套上衣服,接着把窗帘拉开,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外面有人敲门。
“少爷,夫人问您起了没,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起了,就下来。”
……
餐厅。
苏珊正坐在桌前喝着什么,苏庭深坐在她旁边,翻着手机,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表情严肃得像在审阅什么重要文件。
“看什么呢姥爷。”谢云浅在餐桌旁坐下。
苏庭深头也不抬,“我看它推送的养生号。”
苏珊撩起眼皮,“爸,那上面十条有九条是假的,您别乱信。”
“我知道。”苏庭深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所以我就是看看他们能编出什么花来。”
段姨端来热腾腾的酒酿圆子,里面卧着个荷包蛋,旁边配了红枣发糕和几样小菜。
苏珊给谢云浅夹了块发糕,“今天哪儿也不许去,你姥爷已经列了菜单。”
苏庭深点头,表情认真,“六凉八热,一个汤,两道点心,我亲手做四个菜,剩下的你段姨来。”
谢云浅看看他,“您还会做菜?”
“你这话问的。”苏庭深挺了挺腰板,“你姥姥在的时候,年夜饭的头菜就是我做的,松鼠鳜鱼,你妈从小吃到大。”
苏珊小声跟谢云浅说,“确实,别的不说,他做鱼是真好。”
……
谢云浅低头喝最后一口圆子,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寒临渊:姥姥在写春联,非要我给她研墨,我手上全是墨。
谢云浅看着“手上全是墨”几个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珊立刻看过来,“跟临渊发消息呢?”
“嗯。”
苏珊,“啧”了一声。
谢云浅又低头打字:你拍张手的照片,我看看。
过了两秒,寒临渊发来一张,手指修长,只是上面果然沾着几道黑乎乎的墨痕,掌心侧边也蹭了一片。
谢云浅评价道:“这样也好看。”
寒临渊秒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谢云浅看着那个害羞的表情包,勾了下嘴角,没再回。
……
上午苏珊在厨房里核年夜饭的备菜单,段姨带着两个佣人开始提前收拾家,苏庭深搬了张矮凳坐在客厅角落,面前摊着一堆红纸金墨,要写福字和窗花。
谢云浅蹲在旁边看,亭亭也跟过来,趴在苏庭深脚边,大脑袋搁在爪子上,尾巴偶尔甩一下。
谢云浅看着亭亭就想起,花花和帽帽昨天刚到的时候,跟亭亭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
当时他把两个航空箱放在门口的地上,刚打开门,帽帽先探出个脑袋,紧接着整只猫就炸了,尾巴膨成鸡毛掸子,后背弓得像座桥,对着正从客厅走过来的亭亭发出“哈”的声音。
花花没出声,但也把身子压得极低,耳朵往后别着,瞳孔缩成两条线。
亭亭在离它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像在思考这两团毛茸茸的玩意儿是什么,它站了大概十秒,然后慢慢趴下去,翻了个肚皮。
两条前爪蜷在胸前,肚皮朝上,喉咙里滚出一串极轻极轻的咕噜声。
帽帽明显愣了一下,炸着的毛一点点落下去,花花也慢慢把身子抬起来,亭亭就这么翻着肚皮,隔一会儿往它们那边挪半米,再挪半米,等它挪到离航空箱只剩一米的时候,帽帽终于从箱子里跳了出来,小心翼翼凑过去闻了闻它的鼻子。
花花还蹲在箱子里观望了快二十分钟,才肯出来在亭亭两米外的地方蹲下。
……
而现在,帽帽已经敢把自己整个摊在亭亭背上睡觉,小爪子还揪着豹子后颈那撮毛。
花花虽然没到那个份上,但刚才谢云浅看见它从亭亭前走过,尾巴还扫了一下亭亭的耳朵,这说明它也已经认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谢云浅低头去看手机。
寒临渊:我妈想吃山楂糕,我出来买,外面特别冷,风大得能把人吹走。
谢云浅:穿外套了?
寒临渊:穿了,你上次给我买那件,我也给你买了一盒,我尝了一口,你肯定也爱吃。
谢云浅:是吗?那谢谢宝贝了。
寒临渊回了一连串害羞表情,还说了一句,哥哥我好想你,想见你,想抱你。
……
寒临渊发完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风确实大,整条街的行道树都在摇,红灯笼挂了一整排,被风吹得乱晃。
他穿过马路,又买了些这个那个,回到寒家,一进门就被热气扑了满脸,玄关那株盆栽上已经挂了小灯笼和红绳,连楼梯扶手上都缠了金边红带子。
厨房里热油下锅的声音刺啦响,飘出来的香味浓得化不开,混着蒸年糕时那种米香。
姥姥正站在客厅的大案桌前,铺开整张红纸,寒父站在她旁边,端着茶,表情像在观摩什么庄重仪式,寒母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寒临渊刚把山楂糕递到寒母面前,老太太就从案桌后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两眼寒临渊,突然就笑了。
“我看你跟云浅在一起以后,人都变样了,以前哪会大冷天跑出去给你妈买东西。”
寒临渊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里,“云浅让我多照顾您和妈。”
老太太一听笑得更深了,“哟,云浅让你照顾你就照顾。”
寒母在旁边笑,一手抚摸着肚子,一手伸过来接山楂糕。
老太太又问,“云浅那边,有人陪没有?”
“有,苏姨和苏姥爷都在。”寒临渊说。
老太太点头,“那就好,不过你得空给人家发个消息,别光顾着家里头,冷落了人家。”
寒临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正聊着。”
老太太满意了,又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今晚吃完饭,你早点回房间,跟他好好说说话,年轻人,就算隔着屏幕也要多陪。”
寒父在旁边咳了一声。
老太太回头瞪他,“我跟我孙子说话,你咳什么。”
寒父别开眼。
而寒临渊则是低下头,给谢云浅发了条,姥姥刚让我早点回房间陪你,说我别冷落你。
……
谢云浅收到这条的时候,正蹲在厨房门口看苏珊炸春卷,春卷皮在油锅里鼓起来,金黄酥脆,发出细密的油泡声,他看到消息回:姥姥真好。
……
亭亭叼着个红纸团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帽帽追在它后面,两只前爪扑住豹子尾巴,花花慢悠悠走在它俩身后,看着。
谢云浅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寒临渊回得很快:等我去找你。
谢云浅:年初二吧。
寒临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