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生日
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谢云浅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看下午的课程安排,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云屿白在群里发的,特意艾特了他和寒临渊。
“中午吃火锅!!!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听说锅底是老板从重庆空运过来的,砚辞哥和赵乾都在,寒哥,云浅你们来吗?”
后面跟了一连串火锅emoji,一只还不够,连发了五只。
谢云浅看着那一排火锅emoji,确实有点想吃了,他偏头看向寒临渊,寒临渊正在把笔记本往背包里塞,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
“一会儿跟小白他们吃火锅去?”
寒临渊看着谢云浅说这话时眼底的期待,点了下头。
谢云浅笑了一下,低下头在群里回了个“好”。
云屿白秒回:“我们去找你俩!!!”
……
谢云浅和寒临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云屿白已经从走廊那头蹦跶着过来了,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赵乾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跟导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好的老师,我下周把修改稿发您”。
萧砚辞走在最后,刚把一支钢笔别进衬衫口袋里。
云屿白看到谢云浅和寒临渊,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朝他们挥了挥:
“走走走!我快饿死了。”
火锅店开在承耀学院后面那条商业街上,门口排队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牛油和花椒混合的焦香。
云屿白提前定了包厢,报了名字之后,穿深红色制服的侍应生引着他们穿过大堂,推开最里面那扇雕花木门。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五个位置,墙上挂着一幅手工刺绣的蜀绣锦鲤,灯光调得偏暗,中央空调的温度刚好能压住火锅的热气。
圆桌中央嵌着三口铜锅,左边的骨汤锅奶白浓稠,几段玉米和红枣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中间的番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橘红色的泡,去了皮的番茄块被煮得半化,酸甜味混着牛油的香气往鼻子里钻。
右边的辣锅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面上打着旋,几颗灯笼椒被煮得鼓胀发亮。
云屿白拿起平板开始点菜,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点到鸭血的时候赵乾在旁边说,“你已经点了三份血了”。
云屿白说,“又不是一样”。
萧砚辞接过平板加了几样,把平板递给谢云浅,谢云浅扫了一眼云屿白点的菜,又加了份红糖糍粑和两瓶冰镇酸梅汤,寒临渊没加点菜。
菜上得很快,圆桌边缘的菜品架就摆满了,云屿白率先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辣锅里涮,嘴里念叨着,“七上八下”,眼睛盯着毛肚在红油里卷起边来。
萧砚辞把自己面前那盘嫩牛肉往谢云浅那边推了推,牛肉切得极薄:
“纳米载药平台的体外实验昨天跑完了第一批数据,”萧砚辞一边往骨汤锅里下竹笋,一边开口:
“比我预想的要好,原先设计的靶向释放曲线是二十四小时内释放百分之六十,实际跑出来的数据是十八小时释放了百分之七十二。
比我预期的快,释放曲线平滑……是那种渐进式的,刚好能把药物浓度维持在治疗窗里。”
“说明那个多孔硅球的比表面积做得比设计值大,”谢云浅把一片涮好的嫩牛肉夹进碗里,在芝麻酱里蘸了一下:
“或者孔道结构比电镜照片上看起来更开放,是哪种情况?”
“第二种,”萧砚辞点了下头,“拍透射电镜的时候有几个孔道被残留模板剂堵住了,看不到真实结构。
但体外释放不用等模板剂完全清除,所以实际释放面积比设计值大了一截,下一步要重新优化模板剂去除工艺,把孔径分布做得更均匀。”
“用超临界二氧化碳萃取试试,”谢云浅想了想,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比高温煅烧温和,不会把孔道烧结,而且残留少。”
萧砚辞夹虾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明显在脑子里把这个方案过了一遍,然后点了下头,看了谢云浅一眼: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谢云浅语气很随意,“之前看你发在群里的阶段性报告,提到了模板剂残留的问题,顺手查了几篇文献。”
萧砚辞没有再问。
云屿白在旁边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懂,他把自己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往椅背上一靠:
“我跟你们说个劲爆的,季家那个老二,季云帆,就是上次在我们学校门口开着荧光绿兰博基尼接他女朋友那位,最后那辆车被拖走了。”
赵乾正在涮一片土豆,头也没抬:“违停?”
“不是!”云屿白猛地转向他,音量拔高了半个调,“他爸让他自己还车贷,一个月十七万!他拿零花钱还了两个月,第三个月还不上了,贷款公司直接把车从他公寓地库里拖走了。
拖车的时候他还穿着睡衣追出来,在停车场里喊,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拖车师傅说,你爸是谁跟你欠钱不还有什么关系,然后把车拖走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还有还有,”云屿白显然还没讲够,端起酸梅汤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周家那个私生子,周瑞宁,上周输了将近六千万。
不敢跟他爸说,跑去找他妈……他妈就是周家老爷子的第三任太太,手里其实也没什么大钱。
他妈跟他说你把那几块表卖了凑一凑,他就把他爷爷留给他的那几块百达翡丽全部抵押了,抵了大概三千万,然后又拿这三千万去赌,想翻本,你们猜翻了吗?”
“输了。”赵乾这次接得很快,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寒临渊把一片涮好的嫩牛肉放到谢云浅碗里,放下筷子,看向谢云浅:
“哥哥的生日快到了吧。”
谢云浅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自己起的生日,毕竟上辈子不过生日。
这时烛烛的声音在谢云浅脑子里响了起来,“宿主,原主和你的生日是同一天哦。”
云屿白正用筷子在番茄锅里捞一块煮散了的土豆,捞了半天没捞上来,听到这句话,筷子一搁,一拍脑袋:
“对哦!云浅是十一月七号的生日”
包厢里的空气微妙地安静了大概半秒。
萧砚辞嘴角抽搐了一下。
赵乾闭了一下眼,把眼镜摘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云屿白浑然不觉自己刚才暴露了什么,把好不容易捞上来的土豆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继续问:
“云浅,你喜欢什么啊?我得提前准备礼物,对了,叔叔阿姨会来吗?”
……
与此同时,远处私人岛屿的书房里,一个男人靠在那张真皮办公椅上,面前的屏幕上正开着一个视频通话窗口。
屏幕里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
“生日宴必须在国内办,”苏珊翘起一条腿,“不用倒时差,他朋友都在国内,到时方便。”
男人的声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他是我儿子,我的建议是在迪拜办,他想带多少朋友来都行,飞机我来安排。
家族的人都在,他需要一个正式的场合被介绍给所有人,他是我的继承人,这件事不能含糊。”
“他也是我的儿子,”苏珊针锋相对,“你那边的家族再大,那也是你的家族,他不姓卡里姆。
你要让他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叫那个阿拉伯的小王子吗?
他从小在国内长大,他的朋友、同学、老师全在国内。”
“你想多了,没人会那么叫他。”卡里姆·本·哈米德皱起了眉。
“你怎么知道没有?”
卡里姆·本·哈米德沉默了好几秒:
“国内有雨季,这个季节湿气重,他要是着凉了怎么办?迪拜干燥,温度适宜,对身体好。”
“你这理由也太敷衍了。”苏珊用指尖敲了敲杯沿。
“不管怎么样,我是他父亲,我不可能在他生日的时候缺席。”
“没人让你缺席,我只是说在国内办。”苏珊摊了摊手,“你来中国,我让管家给你准备客房,免费的。”
“为什么不能在迪拜?”
“因为那是我的儿子!”苏珊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也是我的儿子!”卡里姆·本·哈米德的声音也拔高了半度。
又是一段时间沉默。
“我还是觉得国内好。”苏珊说,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不少。
“我还是觉得迪拜好。”卡里姆·本·哈米德说,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硬了。
“那就两个地方都办。”苏珊最终退了一步,姿态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优雅,“国内一场,迪拜一场。”
卡里姆·本·哈米德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可以,但迪拜那场要最后办,我要把他留在我这边多待几天。”
“不行,迪拜先办,国内收尾,不然我连单独跟他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你不要得寸进尺。”
“彼此彼此。”
……
苏珊气的最后挂了视频。
卡里姆·本·哈米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向不远处的卫华商:
“我是不是得取个中文名了?”
卫华商微微欠身,“主人的意思是?”
卡里姆·本·哈米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好一阵,最后语气郑重的开口:
“谢……云……深,这个名字怎么样?”
卫华商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又抿上了,他看着主人那个满意的、认真的的表情,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把到嘴边的那句,小主人叫谢云浅,您叫谢云深,听起来不像父子倒像兄弟,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毫无破绽的恭敬面孔,微微躬身:
“这个名字很好,主人,意境深远,字形端庄,寓意也极佳。”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我还是别说了吧,不然以主人的起名废程度,指不定下一个要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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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码了三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