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赌伤身

第108章 大赌伤身

新的赌桌是一张专门用来玩二十一点的半圆形牌桌,深绿色的毡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桌面比刚才那张百家乐牌桌大了整整一圈。

庄家的位置在弧形的内侧,玩家的座位沿弧线排开,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个下注区,用白色丝线绣在毡布上。

椅子的靠背很高,深棕色的真皮软垫,坐上去整个人会被微微包裹住。

昆猜在庄家的位置坐下来,两个兔女郎跟过来,站到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是二十一点的规矩。

众人刚坐下,那个中年男人就先开了口,他把衬衫袖口往上捋了一把,露出小臂上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手表。

朝昆猜和谢云浅各点了一下头,嗓门洪亮,“昆老板,谢少,我叫邢彪,百家乐、二十一点、德州,什么都玩。

朋友们都叫我彪哥……当然在二位面前不敢称哥,叫我老邢就行。”他说完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镶了银边的侧牙。

瘦子高个微微欠身,也介绍道,“我叫曾广发,今天能跟昆老板和谢少同桌,是我的荣幸。”

荷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比刚才那位百家乐荷官年长一些,鬓角有几根白头发,但手指依然修长干净。

他从牌靴旁边的密封盒里取出六副全新的扑克牌,拆开包装,把每一副牌都在桌面上展开成扇形,正面朝上让所有玩家检查。

五十二张牌,一张不少,没有折痕,没有记号,然后他把六副牌收拢,放进自动洗牌机,机器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声。

洗牌完成,荷官把牌装入牌靴,清了清嗓子,“二十一点基本规则……每位玩家与庄家对局,目标是将手中牌的点数总和尽量接近二十一点,但不能超过。

超过即为爆牌,自动判负,A可以算作一点或十一点,花牌算作十点,其余按面值计算。

每局开始,玩家先下注。

玩家可以选择要牌、停牌、加倍、分牌,庄家在十七点以下必须继续要牌,十七点及以上必须停牌,本桌最低投注额十万,无上限。”

他微微欠身,然后看向昆猜。

昆猜往椅背上一靠,“开始。”

第一局。

谢云浅把十万筹码推到下注区,其他人也都各推了十万,十万只是热身,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张牌滑到谢云浅面前,正面朝上,方片7,沈逾拿到红心J,算十点,曾广发拿到黑桃8,邢彪拿到梅花9。

昆猜的是红心K,十点,暗牌扣在桌上,他不去看,目光在其他玩家的牌面上来回扫。

第二张牌。

谢云浅翻开……红心4,7加4,十一点,二十一点里最理想的起手牌之一,可以加倍。

曾广发拿到方片5,8加5,十三点,跟沈逾一样,邢彪的第二张是红心A,9加A,二十点,已经非常接近二十一点了,除非接下来翻出A,否则他大概率会停牌。

他把那张A放在9旁边,两只手往胸前一抱,脸上浮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往椅背上一靠。

昆猜还是不翻暗牌。

“加倍。”谢云浅说,把第二摞十万筹码推到下注区,加倍的意思是……再下一份赌注,但只能再要一张牌,要完之后无论点数多少都必须停牌,高风险高回报。

荷官从牌靴里推出一张牌,滑到谢云浅面前,谢云浅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翻,而是用两根手指捏住牌角,掀开一个角。

这个动作让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骚动,牌面翻过来,红心K,十点,7加4加10,二十一点,正好二十一点。

“卧槽。”有人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昆猜翻开他的暗牌……黑桃6,K加6,十六点,按规则庄家必须继续要牌,荷官从牌靴里推出一张牌,滑到昆猜面前。

昆猜翻开,方片Q,十点,十六加十,二十六点,爆牌。

第一局,谢云浅和邢彪赢,沈逾把自己的牌收拢,推到discard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云屿白站在后面,两只手攥着赵乾的胳膊,“云浅二十一点!二十一点!第一把就二十一点!又是个开门红”赵乾没理他。

第二局。

谢云浅下注二十万,沈逾跟了十万,曾广发推了十五万,邢彪推了二十万……他上一局赢了,正在兴头上,昆猜的明牌是方片9,九点。

谢云浅第一张:黑桃A,第二张:红心8,A加8,可以算九点也可以算十九点……当然是算十九点。

这种牌型在二十一点里叫“软十九”,因为A可以灵活调整点数,玩家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十九点非常接近二十一点,大多数人在这个点数会选择停牌。

“停牌。”谢云浅说。

沈逾拿到草花K和红心2,十加二,十二点,庄家明牌九点,十二点对九点,按标准策略应该要牌。

沈逾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说:“要牌。”荷官推出一张牌,方片5,十二加五,十七点,十七点对九点,标准策略是停牌。

沈逾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停牌。”

曾广发十五点,要牌,爆了,邢彪十八点,停牌。

昆猜翻开暗牌……草花10,9加10,十九点,沈逾十七点,输,邢彪十九点,输,庄家通吃,除了谢云浅……十九点对十九点,平局,退还赌注。

云屿白在后面“啊”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惋惜,“就差一点,沈逾这把把十七点太可惜了,不过也没办法,十二点对九点肯定得要牌,要了之后十七点又不能再要了……”

赵乾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懂二十一点了?”云屿白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刚打开的网页,标题写着,二十一点基本策略表,他说,“我刚查的。”

第三局。

谢云浅下注三十万,沈逾沉默了片刻,推了十万,这是他今天给自己定的止损线,每局最多十万,不管输赢,曾广发推了二十万,邢彪推了三十万。

昆猜的明牌是梅花7,七点。

发牌。

谢云浅:红心10,黑桃9,十九点,停牌。

沈逾:方片8,草花8,十六点,而且是两个相同的点数可以分牌,沈逾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说:“要牌。”

他不选择分牌,因为分牌需要再下一份等额赌注,他不想打破自己的止损线。

荷官推出一张牌,红心3,十六加三,十九点,沈逾的呼吸终于松了半分,说:“停牌。”

曾广发十三点,要牌,拿到方片J,爆了,邢彪十七点,停牌。

昆猜翻开暗牌……黑桃K,7加10,十七点,十七点对十九点,沈逾赢,十七点对十七点,邢彪平局,十七点对十九点,谢云浅赢。

云屿白在后面差点跳起来,被赵乾一把按住肩膀,“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沈逾十六点没有分牌而是要牌,拿了三点变成十九点,赢了!你看到没你看到没?”

赵乾说:“看到了看到了,你小声点。”

第四局。

谢云浅下注五十万,沈逾依旧十万,曾广发推了二十五万,邢彪推了五十万……他的筹码堆已经比开局时少了一半,他需要一把大的把前面输的赢回来。

昆猜的明牌是红心A。

“庄家明牌A,”荷官开口,“是否有玩家需要购买保险?”

保险是二十一点的特殊规则,当庄家明牌是A时,玩家可以额外下注一半的赌注来购买保险。

如果庄家最终拿到二十一点,保险金按二比一赔付,如果庄家没有拿到二十一点,保险金归庄家所有,本质上就是一种对冲风险的策略。

“不买。”谢云浅说。沈逾也摇了摇头,曾广发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不想再往里面扔钱,邢彪倒是很爽快,直接把一份保险筹码推到旁边。

荷官确认所有玩家都做出了选择之后,继续发牌。

谢云浅:方片Q,黑桃6,十六点,庄家明牌A,十六点对A是二十一点里最难受的位置之一。

因为要牌的话爆牌概率很高,停牌的话十六点几乎不可能赢,标准策略表建议投降,但本桌规则不允许投降。

谢云浅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说:“要牌。”

荷官推出一张牌,谢云浅翻开……红心4,十六加四,二十点,停牌。

云屿白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逾:梅花9,方片K,十九点,停牌,他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知道这口气松得太早了,庄家明牌A,底牌可能是十点,但至少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曾广发十四点,要牌,拿到黑桃8,二十二点,爆牌,他把牌往桌上一摔,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邢彪十七点,停牌。

昆猜用两根手指捏住牌角,这次他没有翘起来看,他直接翻开了,红心J,A加J,二十一点,天生黑杰克。

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邢彪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保险那个押注算是给他挽回了些损失,但他的主押注还是输了。

沈逾十九点,输,曾广发爆牌,输,谢云浅二十点对二十一点,输。

昆猜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抬起头看向谢云浅,二十一点天生赢二十点,牌面上毫无争议。

他本来想看看谢云浅脸上有没有哪怕一丝的波动……输了好几百万,连续四局被压着打的记录被打破了,总该有点反应吧?哪怕皱个眉也好。

然而谢云浅端起寒临渊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他朝荷官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继续发牌。

昆猜把到嘴边的笑收了回去。

第五局。

谢云浅下注一百万,沈逾推了十万,曾广发咬了咬牙,推了三十万,他在追损失,越追越深。

邢彪推了六十万,他的筹码已经不到开局时的三分之一,脸色从第一局的红光满面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灰色,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昆猜的明牌是草花5,五点。

发牌。

谢云浅:黑桃3,草花10,十三点,加倍的最佳时机,十点对庄家明牌五点,庄家爆牌概率相对较高。

谢云浅把第二摞一百万筹码推到下注区:“加倍。”

荷官推出一张牌,谢云浅翻开……红心Q,三加十加十,二十三点,爆牌,两百二十万,一把输光。

云屿白张着嘴站在原地,好几秒没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他……他爆牌了?”

赵乾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赌桌上那张刺眼的红心Q,“二十一点加倍本身就有风险,他这一把是十三点,庄家明牌五点,从策略上讲加倍是正确的。

庄家在五点的情况下爆牌概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但统计学上的概率不等于单局结果。”

云屿白说:“所以你说的是云浅做得对,但牌运不好’?”

赵乾点了下头。

云屿白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说:“那我也还是好心疼那两百万。”

萧砚辞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谢云浅的脸上,谢云浅把那张红心Q放在爆掉的那一摞牌上,推到discard区。

萧砚辞收回视线,在心里把之前那个结论又确认了一遍,和他深交值了。

沈逾这一局拿到方片5和黑桃8,十三点,跟谢云浅一模一样的起手牌。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了谢云浅一眼,谢云浅刚刚十点加倍然后爆了,那张红心Q还搁在discard区最上面。

沈逾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十点对庄家五点,加倍的期望值是正的,云浅刚才那一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运气不好。

但如果自己加倍,万一也爆了……他咬了咬牙,把加倍的想法压下去,说:“要牌。”

荷官推出一张牌,红心9,五加八加九,二十二点,爆牌,“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

他偏头又看了谢云浅一眼,沈逾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有些可笑,他坐得更直了一些。

曾广发十二点,要牌,拿到草花K,爆了,邢彪十八点,停牌。

昆猜翻开暗牌……方片9,5加9,十四点,按规则庄家必须继续要牌,荷官推出一张,黑桃4。

十四加四,十八点,庄家停牌,十八点对邢彪的十八点,平局。

谢云浅爆牌输,沈逾爆牌输,曾广发爆牌输。

……

第八局。

谢云浅下注三百万,沈逾推了十万,邢彪面前已经没有筹码了,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面上,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换三百万。”昆猜朝侍应生点了点头,侍应生接过银行卡,不到两分钟端着三摞筹码回来放在邢彪面前。

邢彪把三摞筹码全推到下注区,说,“全押”。

昆猜的明牌是方片6,六点。

发牌。

谢云浅:黑桃8,红心K,十八点,停牌。

沈逾:草花9,草花3,十二点,他说了句“停牌”,他发现自己不再在每一张牌翻开的瞬间屏住呼吸了。

邢彪:方片A,黑桃9,A加9,二十点,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蜷起来,上一局全押拿到二十一点结果被庄家逼平,这一局全押又拿到二十点。

二十点是很高的点数,但上一局的阴影还在,他总觉得庄家又会翻出一张二十一点。

昆猜翻开暗牌……红心10,6加10,十六点,要牌,荷官推出一张牌,除了谢云浅和寒临渊,几乎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张背面朝上的牌上。

昆猜用两根手指捏住牌角,翘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翻过来……梅花Q,十六加十,二十六点,爆牌。

庄家爆牌,所有未爆牌的玩家全赢。

邢彪盯着昆猜面前那张梅花Q看了很久,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眼皮在轻轻颤抖。

第九局。

谢云浅下注八百万,沈逾推了十万……整个晚上,他始终没有打破自己的止损线,萧砚辞在后面看着沈逾的背影,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可以合作。

邢彪把面前剩下的筹码全部推出去,推完之后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关节。

昆猜的明牌是梅花K,十点,又是强庄牌。

发牌。

谢云浅:方片5,红心6,十一点,加倍,他把另一摞八百万筹码推到下注区。

云屿白在后面把赵乾的胳膊肘攥得死紧,死死地盯着荷官那只从牌靴里推牌的手。

牌滑到谢云浅面前,谢云浅翻开……黑桃K,五加六加十,二十一点,加倍之后拿到二十一点,下注翻倍,赔率翻倍。

云屿白松开赵乾的胳膊,两只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无声的欢呼动作。

沈逾:红心7,黑桃7,十四点,要牌,拿到草花2,十六点,再要……红心4,十六加四,二十点,停牌。

几局下来,他输过,平过,也赢过,现在他看着面前这副二十点的牌,想起刚才第五局自己爆牌之后看谢云浅的那一眼。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输赢改变过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决定……义无反顾地站在谢云浅和寒临渊身边,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邢彪:梅花8,方片8,十六点,要牌,拿到黑桃Q,二十六点,爆牌。

他把牌放在桌上,盯着面前那摞已经不属于他的筹码看了很久。

周围的声音好像忽然远去了,荷官宣布结果的声音、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筹码碰撞的清脆响声,全都变成了一层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想起今晚来赌场之前跟自己说的话……玩两把老虎机就回去睡觉,两把老虎机,几百块钱的事。

然后他看到了昆猜点人上去陪玩,他举手的时候想的是“说不定能赢点零花钱”。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笑自己蠢,也笑自己活该,然后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往人群外走,没有人拦他。

昆猜翻开暗牌,方片JK加J,二十点,沈逾二十点,平局,谢云浅二十一点,赢。

昆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面前的牌往discard区一推,站起来,整了整衬衫袖口。

他朝谢云浅微微点了点头,张嘴想说什么,一个保镖从人群后面快步走过来,弯下腰在昆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昆猜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变了,偏头看了谢云浅一眼,“谢少,”声音哑了几分,“时间不早了,今天玩得很尽兴,我让人带你们去休息。”

围观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路,他们目送着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年轻人从面前走过,空气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窃窃私语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年轻人,二十一点我玩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定力这么稳的,加倍的那把爆牌之后换别人至少要缓一局,他下一局直接翻倍加注。”

“是啊,我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的。”

“……”

“……”

人群最外围,两个保安靠在柱子上,一个对另一个说,“刚才那个人在百家乐牌桌上连赢了十把,我在这赌场干了八年,连赢十把的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来了个职业赌徒出千,被老板请出去之后再也没出现过,另一次就是今晚。”

另一个保安把嘴里的牙签换个方向咬,看着谢云浅一行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慢悠悠地说了句:“我们也算见证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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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可能这章比较枯燥,宝们别嫌弃,作者有看到宝们的关心哦,谢谢啦~

还有就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肝伤肺伤心最重要的是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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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断更文炮灰,我绑定双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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