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喝白不喝
车行驶到了餐厅楼下，沈昭野熄火拔了钥匙，推开车门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动作，想看看程远舟脸上会不会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程远舟下了车，神色如常，甚至还伸手帮他挡了一下车门上沿。
沈昭野假装没看见那个动作，绕过车头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过身来，“诶呀！”
“怎么了？”程远舟问。
沈昭野双手插兜，语气带着刻意的恍然大悟，“我忘记了，初遇需要提前预约的，今天来得太突然了，还没约呢。吃不了了，我就先——”
“走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衣领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像在拎一只做了坏事的猫。
程远舟的手从他衣领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手臂一收，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没关系，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沈昭野被他推着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瞪他：“你什么时候定的？”
程远舟没说话，稍稍侧目，盯着他的眼睛。
眼神好似一潭清明澄澈的湖水，沈昭野被盯得心里有点发毛，扭了扭脖子退了出来，“起开，我自己会走。”
说罢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门口走去。
两人一同穿过走廊上了电梯。
到达门口的时候服务生已经迎上来了，看到程远舟的时候微微欠身，引着两人穿过大堂，在靠窗的位置停下。
两人坐下后，沈昭野抬头看着对面的程远舟。
那人正翻开菜单，动作儒雅放松。
切，装货。
沈昭野低头也翻开了自己面前那本菜单，目光在几道菜的价格上停了一下，又抬眼看了看程远舟。
“我脸上有菜名？”程远舟开口，抬了一下眼，“不用给我省钱，你随便点。”
“你——”昭野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他低头又翻了翻菜单，手指故意在那几道最贵的菜上点了几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沈昭野合上菜单的时候感觉自己有点没打着预期效果的落空感。
他靠在卡座的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真的不心疼？”
“心疼什么？”程远舟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几道菜而已，追你花的钱不算浪费。”
……
沈昭野一把别开脸，望着窗外的风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容易被影响。
程远舟看破不说破，微微抿唇，眼神盯着沈昭野有些发红的耳尖。
菜上得很快。
沈昭野点的那几道果然都是贵的，摆盘精致分量精巧，松露和鹅肝的气息在桌面上飘散开来。
他本来想故意刁难程远舟的，结果自己低头吃了一口之后，不得不承认确实好吃。
程远舟坐在对面，吃得不紧不慢，偶尔给他添一下茶水。
沈昭野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怂了，居然不敢抬头看他，不是，吃个饭而已，自己怕个屁啊？
但是……一看到那个家伙的脸，自己就忍不住……呼吸加速。
我靠……自己有病吧？！
两人坐在角落里无声地吃了一会儿，另外两人也到了。
祁知渝本来正低头跟楚修说着什么，余光随意一扫就看到了熟悉的两个身影。
靠窗那张深绿色卡座里，沈昭野和程远舟相对而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沈昭野正在低头扒拉碗里的东西，程远舟在对面给他倒茶。
“我去——沈——”沈昭野的名字还没喊出来，就被楚修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嘴。
“唔……”祁知渝瞪圆了眼睛转头看他。
楚修的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轻轻带到了大堂另一侧一个更隐蔽的卡座里，位置刚好被一扇屏风半挡住，能看到沈昭野那桌，但角度不太容易被发现。
祁知渝坐下来之后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干嘛？沈昭野和程老师在那边。”
“看到了。”楚修也坐下来，偏头透过屏风的缝隙看了一眼沈昭野的方向，“先看看。”
祁知渝皱着眉头又探了一次头，又转回来，“这不对啊……沈昭野不是说他和程老师不熟吗？”
他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不熟的人来这么贵的餐厅吃饭？程老师还给他倒茶？”
楚修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一眼沈昭野的方向，然后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开，语气从容：“鱼鱼，先点菜吧。”
他说完招手叫来了服务生，低声说了句什么，服务生点头应着，转身去了。
祁知渝还在纠结沈昭野的事，没注意到楚修和服务生说了什么，低头戳了戳自己面前的茶杯：“你刚才跟服务生说什么了？”
“没什么。”楚修给他倒了一杯茶，“他们第一次过来吃饭，给他们那桌送了一瓶红酒。”
祁知渝点点头，“嗯……不过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老板。”
“是啊，所以还不知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娘。”楚修挑眉。
“什……什么老板娘，净乱说。”祁知渝抿唇。
楚修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屏风的缝隙落在沈昭野那桌的方向。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应该会是那样。
沈昭野正低头吃那道松露烩饭，服务生忽然端着一瓶红酒走过来，稳稳地放在了他们桌上。
沈昭野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服务生：“我们没点红酒啊。”
服务生微微俯身，语气礼貌：“这是我们餐厅老板赠送的，二位慢用。”
说完就退下了，沈昭野看着那瓶酒，又抬头看了看程远舟，表情带着一丝狐疑：“没看出来啊，你认识初遇的老板？”
程远舟看着那瓶酒，目光在瓶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把酒瓶拿过来看了看，然后放在桌角：“不认识，可能是今天运气好。”
沈昭野“嘁”了一声，但低头又看了一眼那瓶酒的标签，然后抬眼看了看程远舟，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点什么破绽。
上万的红酒，说不认识老板，谁信啊？程远舟你就在这装吧。
程远舟说，“你开车，还要喝吗？”
不喝白不喝。
“喝。”沈昭野睨了他一眼，“到时候找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