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想要抱他
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祁知渝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像拆炸弹一样按下了接听键。
“花……花姐……”
“祁知渝!你还知道接电话啊!那个野男人是谁?!”花黎的声音依旧穿透力十足,可以掀翻天花板。
这一块祁知渝还是有经验的,直接把手机拿出一米远,等对面说完才把手机离近说话。
“花姐,你信我,我真不认识他。”
“不认识,不认识你俩抱那么紧?跟失散多年的情侣似的?!你告诉我,他是不是那个你说的鬼?是不是他摸你?”
那怎么可能呢?!
“什么抱那么紧?!那是他抱的我,我在原地都没动!”
祁知渝感觉脑子好痒,两条修眉瞬间拧成了麻绳:“花姐,那人就是个变态,莫名其妙就把我抱住了,还跟狗一样闻来闻去,我真不认识他。”
“而且我今天真的是去医院看病的,你要是不信,我把病历拍给你看。”
对面迟疑了一会:“真的?”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真的是真的,谁让我长得帅,魅力又大,说不定,那人是我粉丝,认出我了?”祁知渝揉了揉眉心,“果然人红是非多啊……”
花黎听不得他在那边臭屁了,但是火已经消了大半。
没有在外面乱搞关系就成。
祁知渝虽然平时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是毕竟是童星出道,虽然这么多年演技没什么进步,但还是知道大局的。
明白孰轻孰重,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这种事情也没必要骗她。
“行,信你一回,剩下的公关交给我来办,还有,你要开学了,正好戏也杀青了,那个邀约我也先帮你推了,最近你的负面新闻有点多,你先好好在学校待着,其他的事情和工作等我通知。”
“谢谢花姐!花姐您简直就是人美心善是全世界最好的经纪人!”祁知渝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兼表姐。”
“别拍我马屁啊,臭小子少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花黎叹了口气。
挂了电话,祁知渝心情大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了鸡肉卷滚来滚去。
这么快又要开学了,不过在学校待着可比在外拍戏轻松多了,想到这祁知渝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大睡特睡!
电话又响了,祁知渝拿起来一看,是死党沈昭野打来的。
祁知渝翻了个身,按下接听:“喂,沈少,这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不会是专程为了嘲讽我吧?”
“我去兄弟,你神算子啊?热搜上那哥们谁啊,你对象啊?”沈昭野在电话那头惊叹道。
祁知渝捏了捏拳头,“滚啊,你改名叫沈经病好了,老子跟那人根本不认识。”
“不认识还抱得那么亲密,还有视频呢……”
“我……等会让花姐给它们都下了。”
“别啊,你俩可上镜了,随便一截都好笑得要死。”
“……”祁知渝的睡意全消,“得了兄弟,微信别联系了,有事摇一摇联系。”
“诶……”
祁知渝用力按下了挂断键。
可恶,沈昭野这个狗东西。
不过,再让我见到那个变态一次,一定要他好看。
另一边的楚修几乎是逃出医院的。
腿有些发软,带着些踉跄的狼狈。在路边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手掌覆在双膝上,隐隐用力,后背不敢靠着座位,因为一接触什么,他就会想起刚刚把那人搂在怀里的触感,温热柔软贴在自己的胸膛,全身上下被萦绕着那人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闭上眼,咬了咬牙,努力调整着呼吸,想让自己看上去是一个正常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家,从大门到楼上的这段距离,仿佛远得要命。
“少爷,您回来了?没事吧?”管家关切地走上来问。
“没事,别上来。”楚修低语,毫无温度。
指尖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留下几道殷红的印子。
开门、关门、反锁。三个动作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书包被丢在一旁,楚修后背紧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了下去。房间里昏暗沉寂,窗帘的缝隙里只透出几束光亮,照在床上的一排毛绒玩具上。
楚修身体有些软,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渗出了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额前,呼吸又急又重,伴随而来的,有一种缺氧的窒息感。
抬手,楚修望着自己的手掌,刚刚就是这双手,将那人揽进怀里,绕过他的侧腰又收紧,紧紧嵌进自己的胸膛。
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这是怎么了?”楚修皱眉。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情感洁癖”,这是心理医生给他下的诊断,他厌恶任何人的触碰,厌恶陌生人身上的气味,讨厌和陌生人说话,做过多的接触。
从六岁那年他父亲楚从谦出轨,母亲抑郁自杀以来,他就不让任何人靠近,以防御的姿态保护自己。
但矛盾的是,除了情感洁癖,由于小时候极度缺爱,他又患上了严重的肌肤饥渴症,由于不能接触人,他每次犯病,都会以毛绒玩具作为替代。
可是今天,他居然主动抱了那个人……
楚修低下头,各种味道充斥而来,手心里混着些许汗味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指尖……是那人身上的味道!很淡,但是却藏进了他身上的每一处。
好熟悉的味道,一边让人安心却……一边让人发狂……
他伸手去够旁边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只兔子玩偶,抓住耳朵拽了过来,揉在怀里,手臂用力收紧,像是要把它揉进自己的肋骨中间。
楚修想起来那人身上的味道像什么了,那股隐隐的暖融融的香味,跟这个玩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但是这个玩偶身上的香料已经很多年了,味道淡得几乎要散了,颜色也褪了大半,只透着淡淡的粉色,但是从完整度来看,楚修一直有在小心保存。
虽然他有着满屋子的娃娃,但是他最喜欢这个,每次出门都要带上。
这个味道淡到几乎都闻不到了,和他今天碰到的那个人身上的浓度根本没法比,他的理智,克制,都在那个时候被冲击到丝毫不剩。
他把脸埋到兔子的肚子上,深深吸了一口,从胃里翻涌起来的饥饿感,骨子里透出来的蚀骨感缠绕在他的全身,让他再次失去了理智。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要,再次拥抱那个人,把那人深深埋在自己胸口,将他的味道渗进骨髓,再也散不掉。
楚修猛地睁开眼,意识到刚刚自己脑子里都想了什么,一阵恶心涌了上来。他厌恶这样的自己,矛盾割裂。
情感洁癖和肌肤饥渴症同时在他身上出现,发作时,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扯成两个人,身体和心里都疼痛难忍。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变态……”楚修垂下手臂。
以前发病时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模糊的界限让他内心空洞无助,但是刚刚发病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有了一个明确想要的东西。
楚修把自己蜷缩在角落,眼尾有些微微泛红,默默抱着那只兔子,轻轻咬了咬左侧的毛绒耳朵。
他现在想要……那个人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