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楚修,我答应你
那天回到学校后,楚修说带祁知渝去一个地方,没多解释,只说到了就知道。
“走吧鱼鱼,出门。”
“到底去哪里啊?”祁知渝穿好外套,拿上缘缘。
楚修牵起他的手,“带你去见我妈妈。
祁知渝抱着缘缘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楚修把车开上城郊那条安静的路,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最后拐进了一片灰白色的石墙围起来的园子。
是一座墓园。
祁知渝安静下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穿着深色外套的自己,又看了看楚修同样深色的一身,没问为什么,只是伸手把缘缘的兔耳朵理了理。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风从松柏间穿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楚修手里抱着一束白菊和几支淡粉色的桔梗,走到半山腰那块墓碑前,他停下来,蹲下身,把花放在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女人笑得淡淡的,眉眼和楚修很像。
祁知渝站在他旁边,也蹲了下来,把手里那支多出来的白菊轻轻搁在碑前。
楚修伸手擦了擦照片上落的灰,然后牵过祁知渝的手,十指扣着,没有松开。
“妈。”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大半,“我和鱼鱼来看你了。”
“妈,您还记得他吗?”楚修偏过头看了祁知渝一眼,嘴角勾起,“你们在很久以前就见过,您以前抱过他,他那时候还很小。”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祁知渝突然莫名紧张起来。
“阿姨好。”祁知渝开口,“我是祁知渝,楚修的……对象。”
他说到“对象”两个字的时候顿了顿,咬着嘴唇有点害羞,但还是说完了。
“妈。”楚修目光落回墓碑上,“我找到那个人了,他也是您选的人,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守着他,跟他在一起,您放心。”
花瓣轻轻颤着,祁知渝鼻子有些酸,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碑前那束花,声音有些闷。
“阿姨,您放心,我也会好好对他,他以前一个人太久了,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陪着他,不管什么事都陪着他。”祁知渝认真地说。
两个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风把楚修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最后伸手摸了摸碑上那张照片的边缘。
轻声说了一句:“下次再来看您。”就牵着祁知渝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祁知渝忽然停下来,转身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
楚修被他撞得退了一小步,随即稳住,抬手环住他的后背。
“楚修。”祁知渝闷在他怀里说,“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缘缘。”
“嗯,我知道的,鱼鱼……”楚修低下头,吻了吻祁知渝的发丝,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一年一年的时间如流水,春天很快过去了,夏天来了,毕业季跟着到了。
拍毕业照的那天,学校里到处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图书馆前、教学楼台阶上、梧桐树底下拍照。
祁知渝他们几个约在了学校中心广场那棵樟木树下碰面,毕业了,人就要整整齐齐。
闻叙来得最早,一个人站在树荫里,对着手机反光理了理学士帽。
乔晚亦和安晴一起来的,两个人穿着同款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乔晚亦帮安晴把学士服的领子翻好。
牧泽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冰水,分给每个人,自己也拿了一瓶,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
沈昭野是最后到的,程远舟陪他来的。
虽然沈昭野已经毕业一年了,但是好兄弟要毕业怎么能不来呢?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过来,说是要沾沾青春气。
几个人在樟木树底下拍了好几张,祁知渝站在中间,怀里揣着缘缘,兔耳朵从学士服领口露出来一点点。
楚修站在他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两个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闻叙和牧泽站在另一边,乔晚亦和安晴挨着,沈昭野站在楚修外侧,程远舟负责举相机。
“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每个人脸上,明晃晃的。
拍完之后沈昭野凑过去看照片,一边看一边把照片发给了程远舟,程远舟站在几步外,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沈昭野:看,青春不?羡慕不?
程远舟低头打字,回了一条。
程远舟:嗯,青春,我都已经毕业过了。
沈昭野挑了挑眉,又发了一条:那你不羡慕?
程远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隔着几步远,深邃的眼里闪着光亮,他打字回了一句。
程远舟:还好,因为我的青春里,都是你。
我靠!程远舟有病吧……沈昭野盯着那行字看了看,耳朵红了,抬头瞪了程远舟一眼。
程远舟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起来,缓缓勾唇,
沈昭野别开脸,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起来,低声嘟囔了一句:“程远舟演戏演疯了……”转身去跟祁知渝他们说话了。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
祁知渝戏约不断,楚修开始先试着进公司,后面再自己创业。
沈昭野本来就是大少爷,后面跟着程远舟跑剧组,名义上是监制助理,实际上什么都不干。
而闻叙过了法考后面成了一名律师,牧泽签了另一家公司,继续精进演技。
“鱼鱼,周末有空吗?”楚修在车上问他。
“本质上呢……是没空的,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有空。”祁知渝抬眼。
“哦~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废话……也不看看你是谁老公……”祁知渝小声嘟囔着。
“我听见鱼鱼,我是你老公。”
“我去!”祁知渝皱眉,“狗耳朵吧你?”
周末,车停在了初遇门口,走进走廊时,周围空荡荡的。
“今天不营业?”祁知渝问。
楚修没回答,祁知渝抱着缘缘,两人走到门口,楚修伸手推开了门。
整个餐厅被重新布置过,靠窗那排他们第一次坐过的位置上,挂满了暖白色的灯串,光从灯珠里漫出来,像把整片星空摘下来挂在了室内。
天花板上悬着几盏玻璃球灯,里面点着蜡烛,光透过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红毯两侧摆满了花,香槟玫瑰、白色桔梗、淡粉色的芍药,一簇一簇地堆着,花瓣上还沾着水珠,空气里全是花香。
那张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桌子上,摆着两只细长的蜡烛,烛光轻轻跳着,映在铺了白色桌布的桌面上。
而桌角放着一只小小的丝绒盒子,方方正正的。
“什么……”祁知渝站在门口,抱着缘缘,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楚修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怀里的缘缘接过来,放在门口的一张椅子上,兔耳朵歪了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然后楚修牵住祁知渝的手,把他带到那张桌子旁边。
他好像大概知道楚修要做什么了……祁知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又抬头看着楚修。
楚修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在红毯上单膝跪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盒子,打开。
“鱼鱼,长大后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的心好像就乱了,不受控制,想再次遇到你,拥抱你,从试探到确定,从小心翼翼到不想再藏,我这个人以前觉得,这辈子一个人过也行,反正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但你出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戒指,又抬起来看着祁知渝。
“鱼鱼……遇见你是我迟到的第一件好事,这话我以前说过,也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
“楚修……”祁知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楚修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举在两个人之间,烛光在银圈上跳了一下。
“鱼鱼,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一直在一起。”他说,“以后的路我陪你走,你哭的时候我哄你,笑的时候我陪你笑,怕的时候我在你旁边,这辈子,下辈子,我认准你了。”
没有丝毫犹豫,祁知渝抹了一把眼角,往前迈了半步,把手伸过去,手指还在抖。
楚修握着他的手,把戒指慢慢套进他的无名指,银圈贴着皮肤,有一点点凉。
祁知渝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内壁那个“修”字贴着皮肤,严丝合缝,他蹲下来,和楚修平视,眼泪糊了满脸。
“楚修。”他伸手捧住楚修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那一点不太明显的湿意,“我答应你。”
他伸手把祁知渝拉进怀里,手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鱼鱼,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知道……因为我现在和你一样开心,楚修。”
缘缘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兔耳朵歪着,安安静静地看着烛光里相拥的两个人。
“你也帮我带上吧,鱼鱼。”楚修说。
“好。”祁知渝眼眶有些泛红。
桌上的红丝绒戒指盒里面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细圈,内壁刻着一个很小的“修”字。
和祁知渝手上那枚刻着“鱼”字的戒指一模一样。
“还是情侣款呢。”祁知渝看了看。
“当然。”楚修说,“答应了我的求婚,你可就正式是我的人了,鱼鱼……”
“楚修。”祁知渝叫他。
“怎么了?”
“我爱你。”语气坚定,祁知渝认真地看着他。
“我也爱你,最爱你,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