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疯子
秦默一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疯子,真是个疯子,竟然在祠堂的地下室里藏着两具尸体。
秦宴腿脚发软,但还是强撑着逃跑,他想赶紧离开这个阴冷的地方。
等他刚攀上铁梯,脚踝就被一只手抓住。
秦默追了过来。
他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包,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执着地抓着秦宴。
“阿宴,这是你第二次逃跑了,再这样胡闹,爸妈会不高兴的。”
“你放开我!”秦宴终于出声,忍不住吼道,“你这是违法,是神经病!”
秦默脸色一变,阴沉沉地盯着秦宴:“你说什么?”
“我说你神经病!”
秦宴这会儿也顾不上害怕了,也可能是太过害怕,脑子无法思考,只能说出心里话。
秦默的神情变了又变,但却没反驳,而是发狠地要把他拽下去。
不。
不行!
一想到下面冰封着两具尸体,还被穿着这么诡异的新婚衣服,秦宴就浑身发抖,一阵阵缺氧。
几乎不受控制的身体爆出发了惊人的力气,秦宴一脚踹开秦默的束缚,以最快的速度往上攀爬。
呼吸到正常空气的一刹那,秦宴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不敢停留,扶着桌子爬起来就跑,拖着不住发颤的身体一路狂奔,连外婆都没回,直接钻进了车里。
幸好。
幸好他是自己开车来的。
秦宴的腿抖得厉害,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被冻麻了,连手也不听使唤,几乎要握不稳方向盘。
这里离市区并不近,还是深夜,但以他现在这副状态可能都到不了市区就要栽到沟里了。
秦宴不敢回头看,也不敢看秦默有没有再度追上来。
他一口咬破了自己的唇,又用车里的摆件狠狠割破了自己的两只手。
尖锐的痛感让他麻痹的神经恢复了些。
秦宴一脚踩下油门。
身后。
并没有人追出来,祠堂大敞的大门随风轻微晃了晃,一片孤寂,没有第二个人影再从里面出来。
地下室里。
秦默摸了一把后脑勺,摸到了黏糊的液体。
他轻笑了下,阿宴到底还是长大了,这次下手竟然这么狠,哪怕伤了他也要逃离吗?
为什么?
这是第二次了,三年前的阿宴无法接受,他还小,可现在阿宴已经长大了,他甚至还喜欢了一个Omega,为什么还是理解不了?
秦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站起来,看了眼面前的梯子,还是转身去了里面。
第三次。
第三次阿宴一定会接受的,他一定会愿意好好地站在这里,一家人拍一张最好看的全家福。
秦默站在冰棺旁边,伸手触摸上去,眼神里却毫无情感,只有无尽的空洞和黑暗。
“拍照吧。”
得到指令的机器将镜头对准了一人两尸,咔嚓一声留下了一张新照片。
秦默还是和以前一样,拿到照片将他挂在了一面墙上。
放眼望去,这面墙上已经挂了十几张照片,秦默的脸也从带着些青涩的偏执,变成如今沉稳冷冽的模样。
照片里,无一例外全是合照。
秦默抚摸着刚刚新鲜出炉的照片,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沙哑的笑:“加上阿宴,就完整了。”
……
秦宴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他一路狂飙,路上很黑,车灯照着却有一种惨白惨白的阴凉感。
他从来不信鬼神,但今夜他觉得空气都不对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闭塞的车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路疾驰,他的脑子却时不时不受控地想起祠堂地下室的一幕幕,那些没注意到的细节,这会儿都跟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来回闪烁。
疯子。
真是疯子。
秦默真是个疯子!
秦宴死死盯着前面的路,手上的血糊在了方向盘上,车里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这些痛感似乎快要消失了。
苏止裕……
秦宴想起苏止裕,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掌心手指都染了血,试了好几遍才打开手机。
凌晨两点了。
他打开电话拨了过去,通话等待音从没有一刻有这么漫长过。
还没接。
苏止裕睡觉的时候喜欢静音,这个时间,他早就睡了,肯定也不会看手机的。
秦宴的心沉了下去。
“喂?”
嘟的一声,苏止裕的嗓音出现在了手机里:“秦宴?”
听到他的声音,秦宴绷紧的心弦才稍稍有所放松,车子也快进入市内,前路越来越亮。
没听到秦宴的回答,苏止裕又叫了一声:“秦宴?你还在吗?”
秦宴没说话,他开了静音,第一次成了沉默的那一方。
这些事,不能让苏止裕知道,他会害怕的。
苏止裕皱着眉看手机,确认手机并没有挂断,但是对面却听不见一丝丝声音。
不对劲。
秦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苏止裕的心脏陡然就加速跳动起来,他有些庆幸自己今晚没有开静音,也庆幸自己睡得浅,接到了秦宴的电话。
他不敢耽搁,连外套都忘了披,急匆匆地下楼去找管家。
管家被喊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快睁不开的眼睛:“苏先生,出什么事了?”
苏止裕神色严肃:“通知司机,快去备车,我要出门。”
“好的。”
管家答应得顺口了,但刚说完就惊得瞌睡虫都跑了,不可思议道:“什么?苏先生你要出门?”
现在几点?
苏止裕很急地催促:“对,我现在要出门,秦宴可能出事了,快点!”
“少爷出什么事了?我马上联系司机。”
事关秦宴,管家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准备打电话,苏止裕手里的手机却突然传出秦宴的声音:“我没事。”
“?”
“?”
两人同时看向那个手机。
“秦宴?”苏止裕把手机拿到唇边,“你怎么了?”
“我快到家了,在家等我。”
说完,通话就挂断了。
苏止裕和管家面面相觑,管家说道:“少爷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不过少爷怎么大半夜的回来?”
不是去乡下探望外婆吗?
苏止裕眉头紧锁:“不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些事,我们在家里等他吧。”
“行。”
苏止裕坐在沙发上,始终紧锁着眉头,看起来忧心忡忡,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又看看门外。
管家坐在他对面,这才发现苏止裕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
他站起身:“苏先生,我去拿件外套给你披上吧,要是感冒了少爷会担心的。”
苏止裕刚想说不用了,但听到管家提到秦宴,自己这身体确实太弱了些,就别给秦宴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