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们是一家人，只有我们才是最亲的人
门外风声萧萧。
秦宴解锁了手机，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白光瞬间照亮了祠堂的一角。
并不算明亮的光线随着秦宴的动作晃动，掠过四周，最后落在面前密密麻麻的牌位上。
秦宴一一看过去。
有秦家的先人，还有原主母亲这边的，还有一些看姓氏是这个村里的人，而摆放在最中间的是原主的父母。
按照礼仪，原主的父母也不应该在这么多先人面前，占据最中间的C位。
现在这么安排，只能说明这个祠堂就是为了秦默为了父母而建造的，那些先人……
等等。
秦宴瞳孔一颤，他在原主母亲牌位的旁边看到了外婆的牌位。
外婆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就已经在祠堂里摆上了她的牌位？难道没有人提出异议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这个地方的习俗？
秦宴并不太懂这些，但他盯着那个牌位上的字迹，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在心尖滋生。
外婆极力阻止自己来祠堂，一定是害怕自己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秦宴强压下那股毛毛的感觉，屏住呼吸，借着微光仔细在祠堂里查找。
但除了那些牌位有点奇怪以外，其他地方和普通的乡村祠堂并没有什么区别。
地面和墙壁残存着香火痕迹，昏黄的蜡烛倒是一直燃着，还摆了几盏老式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嘎吱。
木门在寂静的空气里发出腐朽的呻吟，秦宴的心脏一紧，手机差点脱手。
他慌忙转身去看，朦胧的夜色下站着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还撑着一把厚重的黑伞，身形笔挺地踏过门槛。
是谁？
祠堂里面没有第二条退路，秦宴无法逃跑，他也不打算跑。
秦宴没有主动说话，随着那道身影慢慢走近，伞沿慢慢上移，露出一张冷冽俊朗的脸。
秦宴轰然怔在了原地。
秦默？
他不是说明天再回来吗，怎么半夜来了？
“阿宴。”秦默平静地叫出他的名字，一步步走近，直到跨进了祠堂里，神情莫辨地看着他，“怎么又想来这儿了？”
又？
秦宴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字，也就是说，原主之前就来过。
所以，原主之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秦宴不敢多说暴露自己，现在被秦默撞破了，他也没法儿隐瞒，淡定道：
“睡不着，村里也没地方去，上次太匆忙没来，想来看看。”
秦默深深地看着他，半晌都没说话。
久到秦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正在头脑风暴时，秦默却一言不发地收起了黑伞，恭恭敬敬地将伞摆放在了供台上。
他轻车熟路地去一边的盒子里取出三根香，在烛台前点燃，然后朝牌位拜了三拜，插在了香火炉里。
秦宴站在一边全程目睹。
秦默对这里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仿佛来了很多次。
“阿宴。”
秦默站直身。
秦宴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秦默的微表情和动作。
秦默没有转头看他，而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父母的牌位，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声线低沉又带着些哑：
“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三年，你终于愿意再回来看看爸妈，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秦宴皱了皱眉，神色不变道：“人都是会成长的，也是会变的。”
“嗬，是啊。”秦默低笑了一声，“人都是会变的，阿宴，你也变了很多，变得哥哥快不认识你了。”
“！”
秦宴的心跳陡然停滞了两秒，但不等他说话，秦默又平静地开口：“阿宴，去看看爸妈吧，你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又是这句话！
秦宴忽然想起上次在那座坟前，秦默也是这样说，别让爸妈久等。
他不是已经在坟前拜过了吗？
难道，是要在祠堂里跪拜他们的牌位才行？
“阿宴？”
见秦宴一直不说话，秦默转过身看他，明明是温和的语气，神情也很正常。
但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秦宴看着那张脸却有点说不出的阴暗。
透着些沉闷。
“哥。”秦宴犹豫着提议，“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给爸妈带点吃的再去祭拜吧。”
本以为秦默会无奈同意，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秦默却一下子变了脸色。
“你不愿意看望爸妈？三年了，你已经长大了，我们是一家人，是世上最亲最亲的人，你为什么不愿意看你的家人？”
“？”
秦宴几乎是肌肉记忆地后退一步，那种不属于他的惊恐又窜了出去，甚至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阿宴！”
秦默大步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秦宴：“我们是一家人，只有我们才是最亲的人。”
他执着又偏执地想告诉秦宴这个事实。
但秦默越是这样说，秦宴就越觉得诡异，他甩开秦默的手：“哥，你有点太激动了。”
“阿宴……”
“我要回去休息了，哥要是不想跟我回去那就自己在这儿待会儿吧，我得回去，出来太久外婆会担心。”
说着，秦宴转身就走，由于太过着急，差点没看清被门槛绊倒。
他匆匆忙忙地从里面出来，回头发现秦默真的没有跟出来。
离开了祠堂，那种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消失了。
秦宴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那种感觉，一定是原主的，是原主在恐惧，那种极端的恐惧甚至影响到了自己这个后来的魂魄。
夜晚的气温很低，四周迎风，秦宴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脚有点发麻。
走？
还是去看看？
秦宴重新打开手机，划开微信，置顶的一条消息还是苏止裕的【晚安。】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熟睡了吧？
想起苏止裕，秦宴焦躁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搞清楚这件事，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他不能退。
想着，秦宴关掉手机，又悄悄摸回了祠堂。
只是他摸到门外等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毫无动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就像是根本没人一样。
他在外面的时候一直看着的，秦默根本就没出来过，祠堂里也没有第二条出去的路。
秦默不会刻意屏住呼吸。
那是不是意味着……
大冬天的，秦宴的掌心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轻手轻脚地钻进大厅，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但是侧边的一个供桌却被移动了位置。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桌子都是工工整整的，这会儿桌子却斜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