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滴打卡,出柜吗
今天江星然的心情很好。
在医院里见到某人的不愉快也想不起来。
他在车上,指骨屈起,看了下自己的手艺,是盎然生机的绿叶小草,隐约能看出字母y的形状。
单手滑动屏幕,点进联系人,把量好的数据发给对方。
他准备给时翊青送个礼物。
对戒就很好。
-
他跟时翊青很早就认识。
-
在小学的时候。
他家早年是暴发户,几乎掏空了家里一半积蓄,搬进了一栋别墅区,里面全是有权有势的人,后来又费尽心思打听,选个好地理位置住了下来。
隔壁住着位不可说的存在,存在也有个小孩,他们一家刚开始只会偶尔散心才来住个几天。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见过他们一眼。
气质斐然。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家常住下来。
他们一家小孩长得很好看,估计是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有些苍白没什么血色,但从幼时的眉眼就能窥见出长大后的隽秀漂亮,雌雄莫辨,线条利落干净却不显凌厉,眉尾微微下垂,脸颊肉微鼓,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柔软。
无机质的目光,对上视线。
漆黑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目不转睛。
江星然被赶出家门,他揪着地上的草,也无聊的回盯回去。
比赛看看谁睁眼时间最久。
江星然败了,有些受挫。
这人真奇怪,怎么能一直睁眼呢?
好半晌,对方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江星然感觉他有点人机。
第二次见面是他爸拉着他对他们家人弯腰鞠躬,把他送来当对方的玩伴,他抿着唇,站在一边,见到对象是他,神情很意外。
不过他身边已经有很多围绕着他捧着他的同龄人了。
他坐在柔软的草坪上面。
手托脸,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在观察。
然后看见了他,又一直盯着他不放,像是在看一个最新产品的物件,反正不是在看同类。
江星然不喜欢这种目光。
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时翊青。
不过时翊青真的很呆呀,不喜欢说话,偶尔说也是一个字一个字两个字的蹦出来,非常高冷,言简意赅。
只是他有时候听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
他成为了时翊青最好的玩伴。
江父很得意,春风拂面,有人脉傍身,事业也进一步发展,动作太大吸引众多仇恨值。
也因此被人做局,染上酒赌瘾。
江父的脾气也烦躁起来,一不顺心就开始动手。
江星然倒水,没有拿稳,把杯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碎了。
江父猛地发怒,一下一秒巴掌就飞来了,扇他脸。
江星然蒙了,眼冒金星。
小时候的他无法反抗,但是他有腿会跑,捡起外面院子的碎石头砸他,砸得男人越发恼火。
“你还敢回手,反了天了。”
他妈在一旁显得有些烦躁,头也没抬,只顾着跟人发消息,既不关心也不劝阻。在男人动手越发严重的时候,一个酒瓶子摔在他的脸上:“酒醒了吗?”
她甩了甩手。
“废物。”
“说了不能打脸,还得哄着跟隔壁小孩玩呢。”
男人泄愤的踹地,伸手抹脸,沉默地盯着她一直紧握在手里黑屏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给谁发消息呢?”
女人冷漠回避:“朋友。”
后来男人心有预感,她果然出轨了。
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两个人混打。
连带着江星然也受牵连。
“这个野种是谁的?”
“是我的吗?”
“我就说长得一点也不像我的种。”
又是一巴掌把他掀翻在地。
男人只敢找弱小的欺负,对他老婆就没有那么狠。
毕竟女人会回手,小孩子回手也没有太大的攻击力。
女人吐了口唾沫。
“我真觉得你不可理喻。”
江星然跑了,躲在一个角落里选石头,他报复心很强,他要砸回去。
转头就看见时翊青好奇的视线。
江星然没理,继续在小院挑挑拣拣。
时翊青给他送了一颗漂亮的石头,还有野花野草的附带品。
“谢谢。”江星然心里复杂:“你是不是刚刚从我那里拿的?”
还有他用草绑着的痕迹。
时翊青不回,他伸手摸脸:“你脸?”
江星然冷漠,但事事有回应:“摔了。”
当晚。
江星然也让男人摔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很狼狈。
江父江母有了第一次动手,后面两人时不时就对对碰。
江星然倒安全了。
江母受不了,她要离婚,她过不下去了。
江父不同意。
在江父看来,她完全是被人带坏的,带坏她的人是源头,喝过酒之后又上脑,没脑子,拿了把刀捅江母的情人,幸好对方只是受伤,没死,出了谅解书。
江母彻底受不了他的情绪化。
她要离婚,她一定离婚。
江父语气温声哄江星然,让他嘴巴甜点,像对隔壁小孩一样让他妈妈回心转意,不要离婚,不然他就没有妈妈了,也就没有对他最好的人了。
江星然管他们去死,他躲起来,躲在时翊青这里。
时翊青又用看东西一样的眼神看他。
江星然被盯习惯了,完全脱敏,还提醒他:“要眨眼。”
时翊青慢吞吞哦一声,眨了下眼。
江家一团混乱。
江父实在没有办法,跪在地上求她,他对江母是有感情的,他不想离婚,而且要是被他家那边的人知道会被狠狠数落的。
江母不为所动,她就要离婚,说什么也没用。
男人也就越发偏执:“你敢跟我离婚我就捅死你。”
江母冷笑:“那你来捅啊。”
她也拎着把刀:“过来,看谁能捅死谁。”
这下子江父不知道怎么办了,僵持不断,他语气软了:“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那样说。”
“不过还是不能离婚。”
这是他的底线。
他不会让步的。
江父有些大男子主义,要是真离婚了他会被人笑话死。
所以他打算睁只眼闭只眼,戴戴绿帽子也没啥,反正他也捅了她情夫一刀,算报仇了吧。
不过江父还是很气,强行把那股气憋下去,准备回头是岸重新做人,化悲愤为动力努力挣钱养家,让江母看到他的诚心不要去外面鬼混了。
又一直拉着江星然念叨,让他们父子俩一起努力,齐心协力:“赶紧跟隔壁小孩打好关系。”
是的,他去做DNA鉴定报告了,江星然是他的种。
江星然鸟都不鸟他。
-
后来,江星然长大,性格也越发桀骜反骨,江父江母两人都看他不顺眼,准备送去军校磨练性子,刚好女人有门路,对他以后的未来也是一个打算。
江星然就跟他们反着来。
上军校是吧?他去打耳洞。
江父看着江星然耳朵,闪亮亮的耳钉在他眼前乱晃,极为明显,又气。
好好一个男子汉,不男不女搞什么?
气到上头,闷了一杯酒,壮胆子。
他要打人。
江星然抬起下巴,笑了:“来。”
两人互殴,刚开始男人还能对他儿子见缝插针地锤几下,到后面完完全全就是被江星然单方面的殴打。
“别打了别打,再打就要死人了。”
江父的酒意没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江母刚好进屋拿东西,眼前场面混乱一片,她表情淡定路过,像没看见一样视而不见。
踢了一下地上挡道的男人一脚,找到想要的东西,瞥见江星然耳朵上亮眼的装饰,微微皱眉:“搞这么明显?是想让体检不过关吗?”
她一说话,江星然停住手上动作,吐了口血沫:“怎么?打算跟情人去度假?”
江母:“你还管我?”
她对江星然没有一次任何的暴力对待,只是态度冷淡了些,小时候会抱在手里偶尔亲昵,不过江星然越长大,两人关系也越发疏远起来,毕竟她外面还有个小家,一个人的心就那么点,到处分分就没了。
而且江星然长大了,不需要浮于表面的东西。
不真切的东西得来也没用。
他跟他爸互揍了一通。
江星然只是嘴角轻微有红痕,对比一下江父的程度,可以能说毫无损伤,他看向男人的眼神,阴郁不屑,像看个有害垃圾。
江父有点害怕,不断叫唤:“我可是你老子。”
虽然他性格上是有点缺陷,比如有些大男子主义,有些霸道,不过他这么多年挣的那么多钱,也是为了江星然啊,他死后又带不走,当然得为了自己仅仅一个独苗苗努力。他规划江星然的未来,走在他选择好的顺途上面,希望他安安稳稳娶妻生子,好传宗接代,让家族兴旺强势。所以江父对他儿子还是不错的,自我感觉良好。
被打了一顿。
江父通情达理想道。
不男不女也没什么,只是外表上的差异,江星然身上的坏习惯还是得送去严格的管理军校走一趟,让他不倨的性子稍微收敛,至少见到老子要喊人。
没满十八岁的江星然想要辍学不要他管,可是他想到同小区同校同班的时翊青,没有说话。
他打耳洞就是为了不想跟时翊青分开。
但他如果真的跟家里脱离关系了,离开了,他是不是再也没有资本站在他的身边,于是他顺从了江父江母的安排。
分开之时,他拉着时翊青去玩,逛刚建成的商场,去KTV唱歌。
大概封闭式上了整整一年,江星然好不容易放假出来,踹门对着他老子打招呼:“hi,今天天气可真不好。”
“我告诉你个消息让你心情更不好。”
“我喜欢上男人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其实早就喜欢,只不过在长时间的分离隔断让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心里对时翊青的感情了。
闻言,江父的天塌了,他辛辛苦苦打拼的家产,难道只能传一代吗?
他把他送到军校去,也不是为了让自己断代?!
男人心里无比悔恨,骂他恶心。
“你怎么能喜欢上男人呢?”
“你真恶心。”
“老子的后代怎么就断在你手上呢?”
他又苦又恨。
因为他弱精,不能生了。
所以他真的只有江星然一个孩子。
“再说句试试?”
他上的学可不是白上的,官方教学。
打架什么的比以前更有技巧了,也更痛了。
江父真的被气急,想到一家的产业要断送在江星然手上,身体跟心一起连着疼,痛的无法自拔。
他嘴里还在骂。
江星然挑眉,收手,揍的他手也有点麻麻的。
“你喜欢的哪个贱人是谁?”江父叫嚣。
“老子要弄死他。”
江星然冷眉,动真格了。
他开车,一副要撞死江父的趋势。
“来,同归于尽。”
事后男人腿残了,江母报的警,她的情人在不远地方看热闹,在江母看过来后表情收敛,乖乖等待。
江星然漫不经心吹口哨。
江父签了谅解书,说都是家事,他们一家小打小闹不要当真。
处理这件事的警官和他妈看男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人是不是有病?
江星然对他爸是没什么感情的,对他妈还有点微妙稀薄的感情。
好不容易回来,当然是拉着时翊青出门逛逛,见到熟悉的女人,她的神情温柔亲切,好像第二人格出现,占据了她的身体。
一家三口,温馨无比。
江星然一时沉默。
时翊青本来还没察觉,等他意识到了,回头望去,女人已经走远。
“她?”
江星然:“我妈,等回家后跟她打招呼。”
其实不会。
他只知道自己妈养了个姓许的小白脸,但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么深厚了,那个小孩是她的孩子吗?
后来他调查,原来小白脸在其他地方也有了孩子。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把这件事戳到他妈面前。
江母冷着张脸,甩了小白脸一巴掌,这是欺骗她的代价,然后又给江星然甩了一巴掌:“你想干什么?”
“下一步是不是也要像对你爸一样对我?”
“也想让我像个废物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一辈子吗,就这么见我不好吗?”
“我真的是白生了你。”
江星然没有避开,只是被扇得侧了脸,他额前零碎的发垂下,遮住了眼眸。
无所谓。
他不想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