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那人也曾用同样的方式谋害谢皇后?
萧宝鸾是崇乐帝唯一的胞妹,深受宠信,是除崇乐帝外唯一一个能调动锦衣卫,让指挥使萧燃听命之人。
不少朝臣夫人都曾听说过,萧宝鸾从前用这个权柄没少拉得罪她的官员落马,但却是头一回瞧见她当众调动锦衣卫提审一个侯夫人!
众人全都屏息凝神不敢吱声。
康王杵在萧宝鸾身旁更是缩了缩脖子。
以前明华就够嚣张的了,窈灵在除夕宫宴上给她求了免死金牌,现在明华更是什么都不带怕的。
别说平阳侯夫人,就算是砍了在座诸位,都能毫发无损。
康王一度觉得,窈灵就多余给明华请免死金牌,应该让明华免别人一死才对。
康王妃被嬷嬷搀扶着坐回了轮椅上,眸光低垂看着地上的碎玉,自嘲地笑了笑。
“我与齐氏多年情谊,也算是闺中密友。”
“当初我身子渐差,她将魏凌薇送来,求一个王府侧妃的身份,我心知她是想让庶女取代我的王妃之位,却也并补介意她的算盘。”
“毕竟我迟早要死,这位置给谁都一样。只是,我没想到,我这莫名其妙的怪病,竟是因她而来!”
“我待她不薄,甚至因着与她的情谊对魏凌薇多有照拂!我倒是要问问,她为何如此对我!”
康王妃攥紧了轮椅扶手,声音虚弱却字字泣血。
萧宝鸾瞥了她一眼,“能有什么原因?你不知道魏凌薇是齐氏的私生女?不过是因为你活着,碍着了魏凌薇当王妃!”
顾令窈若有所思。
无论是吞噬精血的玉镯法器之事,还是妖胎妄图取代康王之事,都可见,平阳侯府有意控制住康王府,令康王为他们所用。
顾令窈看了眼那缩着脖子,窝窝囊囊的康王,心底有些疑惑。
康王对平阳侯府及其背后之人来说,有什么作用?
她完全看不出来!
事关皇家,牵涉甚广,顾令窈也不敢妄算,于是便探究地看向萧宝鸾。
萧宝鸾也拧着眉,摇了摇头。
很快,两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肩宽腰窄模样端正的锦衣卫便拖着一身囚衣的平阳侯夫人过来了。
平阳侯夫人蓬头垢面,满脸脏污,全然没有了之前一品侯夫人的尊荣。
她神色憔悴,跌坐在地,原本是半死不死的模样,忽然间瞧见两个小厮用草席卷着拖走的尸首,瞳孔骤然紧缩。
“薇儿!”
齐氏发出一声哀嚎,想要追上去,可脚下锁链一绊,整个人便栽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不停地哭喊,却只能瞧见魏凌薇被拖得越来越远。
“王妃娘娘!薇儿腹中还怀着康王世子啊,你怎能不护着她?”
齐氏眼神怨怼地望向康王妃,“我的薇儿究竟是如何死的?是不是虫娘那个贱人……”
康王妃皱了皱眉,她知道齐氏曾对虫娘做的那些事。
但此前多是魏凌薇同她转述,说虫娘的生母不敬主母,作为一个妾却如此不安分,齐氏才出售惩戒于她。
当时康王妃虽觉得齐氏的惩戒落到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虫娘身上,有失偏颇,但到底站在魏凌薇这边,对虫娘就没什么好感。
如今看来,虫娘并没有魏凌薇说的那么不堪,反倒是魏凌薇和齐氏喜欢搬弄是非。
康王妃咳嗽了几声说:“虫娘今日不在此处,此事与她无关。”
齐氏怨恨的目光又扫向顾令窈和萧宝鸾,“那定然就是她们母女所害!”
“放肆!”
康王妃皱眉呵斥,“齐氏,魏凌薇之死怨不得旁人,是她非要怀上妖胎,还不愿打掉,最后被妖胎咬死,咎由自取!”
齐氏瞳孔猛地一缩,跌坐在地,不停地摇头:
“不可能……薇儿怎么会被肚子里的孩子杀死?那可是……”
话说到这,她声音便戛然而止。
“是什么?”
顾令窈敏锐地察觉到,或许齐氏知道魏凌薇腹中胎儿变成妖胎的原因。
齐氏紧闭着嘴,摇头不说话。
萧宝鸾淡淡瞥了她一眼,对侍候在旁的两个锦衣卫抬了抬手。
“撬开她的嘴。”
锦衣卫喏了声,便上前拖走为齐氏,要将她带到人后用刑。
齐氏惊恐地挣扎:“我乃朝廷超品诰命平阳侯夫人,你们胆敢对我用刑?”
“咦,平阳侯的休书没送到刑部大牢里吗?”萧宝鸾语气疑惑。
齐氏闻言,整个人犹如泄了气。
她在刑部这几日,身为刑部侍郎的兄长却从未来看过她,显然是已打算与她断绝关系。
平阳侯得知了她用私生女调换他的亲女,又害死他爱妾之事,没亲自掐死她都已是克制。
本来她还指望着,魏凌薇能劝动康王妃出手搭救,可现在,魏凌薇死了,康王妃也对她恨之入骨。
“齐氏,将魏凌薇腹中血肉养成妖胎之人,与为你炼制吞噬精血的玉镯之人,是同一个?”
顾令窈弯下身,杏眸清明微寒地盯着她。
齐氏瞳孔骤然缩紧,猛地朝康王妃的方向看去。
方才她被带过来,只注意到了魏凌薇的尸体,这会儿才注意到,康王妃面前有一堆碎玉,其上还沾满了血迹。
她算是明白为何康王妃对她如此冷淡了。
“王妃,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这玉竟藏有如此玄机!薇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心存侥幸,但是,你我多年手帕交,我绝无害你之心!”
齐氏试图狡辩,想要让康王妃念及以往的情分,为她在萧宝鸾面前求情。
“你会不知道?这法器炼制的过程中,要滴入康王妃的血,此后再让康王妃随身携带法器,才能吞噬她的精血!”
“王妃的血,应当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吧?”顾令窈转身看向康王妃。
康王妃一时神情恍惚,“我想起来了。五年前,母妃染了风寒几日未好,我侍奉汤药,心急如焚。”
“念及母妃平日里信佛,于是给她抄写经书祈福。齐氏上门瞧见了,就同我说,要抄写血经供奉佛前才有诚意。”
“于是我才割开手掌放血……当时齐氏也在旁,后来也是她为我处理的笔墨纸砚。”
一直坐在椅上眉目平和,手里捏着佛珠闭目念经的庄太妃忽然睁开了眼。
她略有些愕然地看向康王妃,“那时我只听康王说你为我抄写了佛经,竟是血经?”
“是妾不愿母妃担心,才让康王帮着隐瞒的。”康王妃生怕庄太妃因此心生愧疚。
庄太妃叹了口气,眉目间满是慈悲哀愁,“都是哀家的错。若非哀家,你也不会抄写血经,更不会被人钻了空子设计陷害。”
“阿弥陀佛,王妃,哀家会为你念经祈福,佛祖会保佑你早日好起来的。”
康王妃:“……”
有一句话她不敢说,她觉得,不如指望窈灵县主。
齐氏神色灰败,她没想到,康王妃一个病秧子,竟然还记得此事。
她的确是在那时候取走了康王妃的鲜血融入法器,也是在那之后不久,将吞噬精血的玉镯送给了康王妃,且借口玉石养人让她时时佩戴。
原本她预估着,等魏凌薇生下孩子,康王妃就会病死,然后给魏凌薇腾位置,可没想到,杀出了个顾令窈!
又是云十九,又是顾令窈,这些玄门坤道,怎这般爱同他们平阳侯府作对?
“齐氏,为你炼制法器之人是谁?”
顾令窈站在她面前冷声询问。
齐氏低着头闷不吭声。
一旁的锦衣卫尤为上道,掐住齐氏的脸,让她仰头望着顾令窈,“回话!”
“现在说还能少吃点苦头,否则我们诏狱千百种手段,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锦衣卫满身煞气,齐氏不由打了个寒颤,但仍是咬紧牙关。
这两锦衣卫出门也没带刑具,干脆就地取材,拽着齐氏的手指,便往地上的石板按着摩擦。
粗粝的石子擦破血肉,疼痛逐渐扩大。
“啊——”
齐氏惨叫了出声。
萧宝鸾皱了皱眉,快步走到了顾令窈身旁,捂住了她的眼睛,“就不能用点不见血的刑罚吗?吓到窈窈了怎么办?”
顾令窈眨了眨水润杏眸,眼中丝毫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但两个锦衣卫却飞快告罪,“属下知错!”
然后扯下了一块布条给齐氏包扎,可包扎时,却布条的边缘却刚好勒进她手指的伤口中,用力一勒紧,齐氏又是一声惨叫。
“你们杀了我吧!”
齐氏从前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落入锦衣卫手中的人,从来只有生不如死。”
萧宝鸾冷眼盯着她,“继续用刑!”
在场女眷们听到锦衣卫不见血折磨人的惨叫声,一个个都背过身去,不看细看。
终于,齐氏彻底撑不住了,“我说!”
“是隐山寺的人……”
“是谁?和尚还是道士?”
齐氏猛地望向顾令窈,拼命地摇着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顾令窈明白了什么,只怕齐氏被下了什么咒,不能说出具体之人,否则就会惨死。
想必此前被送到诏狱的奉灯大师,就是这么死的。
但从齐氏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她方才猜对了。
顾令窈挥退锦衣卫,弯身在她旁边,低声问:“两年前那人也曾用同样的方法谋害谢皇后,对吗?”
齐氏望着她的目光陡然惊恐,忽然朝着顾令窈扑来,张嘴咬向她的脖颈。
噗嗤——
锦衣卫猛地拔出绣春刀,抹了齐氏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