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面对李寂川的嘲讽,燕乐质问:“是你引我们进入密室的吧,你到底图什么?为了报复李修能?但你也应该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个邪修,你们都是受害者。”
现在面对李寂川,燕乐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无所顾忌想啥说啥了。
她语气稍稍放缓:“很感谢你当初无私救下李修能,你本心并非恶人,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陷入错误的愤怒中。”
李寂川闻言不屑一顾地轻“哼”一声。
见他不为所动,燕乐还想上前再说点什么,却突然被李修能拉住了手腕。
李修能出声打断:“不是寂川害得我们。”
十分笃定的语气。
待燕乐诧异的目光落向自己,李修能直接转头望向李寂川,温声道:“表哥,我知晓你的为人。你匆匆赶来,是担心我们落入陷阱。而你先前所说的邪修将至,也是想借此恐吓我们让我们离开,对不对?”
李寂川在李修能的一声“表哥”后愣然片刻,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他面色微僵,直接反驳道:“少自作多情。”
燕乐见状,脑中飞速复盘来到青兰谷后的种种经过,立马回过味来。
知晓对方可能并无恶意后,再看李寂川的反应,反倒品出了新的味道。
燕乐忍不住打趣吐槽:“李寂川,没想到你还是个傲娇。”
李寂川闻言瞪向燕乐,厉声质问:“傲娇是何意?你在咒我?”
“便是口是心非,明明担心对方要死,还死不承认,反倒刻意摆出冷淡模样掩饰,被人戳破心思后还要强撑硬气,说的便是你这般。”燕乐打量他片刻,又笑着补了句:“就是你不怎么娇,纯傲。”
李寂川听后重重哼了一声,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
燕乐一笑:“你这下有点娇了。”
“你!”李寂川气得想反驳,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只能气汹汹地你个没完。
李修能望着二人从对峙变为拌嘴,气氛变得分外和谐,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看向被燕乐激得偏过头的李寂川,表情变得凝重。
“寂川表哥,当年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当年是我行事疏忽,才连累你身陷险境,我很抱歉。我也知口头的抱歉无足轻重,我保证我会亲手解决那邪修,为我的家人以及叔父一家报仇雪恨。”
“以你现在得垃圾修为,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能说到办到。”李寂川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怨气:“还有,如今倒晓得唤我表哥了?先前见我时始终冷着一张脸,哪有一副见到恩人加亲人的样子!”
明明是你一上来就拳脚相向的好吧?
燕乐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寂川时他疯狂的样子,想要反驳。
但又想到李修能所说李寂川的目的,那时候他做那般姿态可能也只是为了赶他们离开。
燕乐便将这话,又咽了下去。
“全是我的过错,还望表哥担待。”李修能立马诚恳道歉,随即顺势询问:“为了弄清楚当年真相,可否劳烦表哥细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寂川没有说话,转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二人跟上,带着他们来到阁楼二楼,换了一个僻静房间。
三人静坐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终于是说出了缘由。
他所言并非全部虚假,也有部分是真实的,倒是与燕乐和李修能先前的猜测相契合,那特制丹药,确是用来稳固躯体掌控肉身所用。
至于他们是怎么苏醒的。
李寂川慢慢道:“是因为那个阵法。”
燕乐惊讶:“那个阵法?”
李寂川解释:“那阵既能禁锢肉身,亦能困住魂魄。当年我身死之后,魂魄无肉身依托,又因先前服食过腐血猊,才让灵魂回归肉身。只是魂魄离体时间太久,肉身早已衰败溃烂,纵然归体也无法自如操控,算不上真正复生,可好歹留得一缕残魂苟活。”
李修能眉头紧锁:“这么说来,丹药本源仅仅是腐血猊?”
李寂川轻轻摇头,突然抬眼看向二人:“我并未欺瞒你们,丹药之内的确掺有那邪修的精血。”
燕乐忙问:“那你与那邪修?”
李修能眉头一皱,神色凝重。
李寂川低低笑了两声,语气满是不屑:“我才不屑与害我满门的仇人联手,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腐血猊稳固肉身的效力有限,没过多久我便彻底失去身体掌控权,但魂魄又无法离体,陷入了暗无天日的不死不活状态。是那邪修以自身精血为引,让我得以维持行动。当然,我知道那邪修复活我不是那么简单,为查清他的图谋,我便暂且假意与他周旋。他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承诺改良阵法,复活府内其余尚且留存完整尸身之人,还会供给精血,供我炼制控身丹药。”
“你以什么作为交换?”李修能沉声追问。
“很简单,呆在这青云阁不出去便是。”
想到此,李寂川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直到你们寻来此地,我才领悟,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引诱你踏入此地的引子罢了。那座密室法阵自始至终都是为你量身打造,我察觉到真相后本想劝退你们,可我先前诸多隐瞒,反倒顺着那邪修的算计,将你们推入了险境……”
李修能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问题。”
李寂川顿了顿,补充道:“那阵法血脉禁制远比你们所想更为严苛,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我从前只当他是与李家存有宿怨,才设下这般阴毒圈套,如今反倒越发捉摸不透他真正的目的。”
“青云阁密室中法宝保存完好,可见那邪修也不是为了宝物而来的。”燕乐补充。
三人陷入沉思。
回顾整件事,那邪修杀尽李家所有人,却徒留李修能存活,并两次诱他入阵,从未下死手取他性命,显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夺命。
联想法阵的作用,若只为汲取灵力,以那邪修的深厚修为,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布下这般繁复阵法。
那法阵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作用……
思绪翻涌间,燕乐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说那邪修是为了……”
她抬眼看向二人:“是为了李修能的气运呢?”
“气运?”李寂川惊讶看过来。
李修能浑身一震,也猛地抬眸望向燕乐。
燕乐开始慢慢解释:
“身负世界气运之人,得天地眷顾,身负世间大势。”燕乐望向李修能:“李修能便背负这样的气运,左右世界的走向。”
李寂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李修能此时已是全然明白,心中惊骇。
早前燕乐便同他说过,他是话本中主角,一个特殊的存在。
燕乐得益于自己传书者的身份,才让她得以站在上帝视角推理出这个结果。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邪修为什么不杀李修能,是要留着李修能夺取他身上的气运。那座法阵,便是他夺运的媒介。
更大的可能性是,那邪修可能在第一次就成功了一部分,因此李修能从阵法中逃出来之后便变得处处倒霉。
可气运之子的天命并非轻易能夺,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载的。即便流失些许,只要李修能本心不移,气运终会再度回归其身,这也是那邪修不肯罢休,再次追缠的根本缘由。
燕乐将心中完整推测缓缓道出。
三人皆沉默不语,细细消化这些信息。期间也无人提出异议,是都认可了这个解释。
李寂川率先打破沉寂,他语调平淡但能听出其中的担忧:“照这般说来,那邪修定然会卷土重来。如今阵法已毁,你们……”
“不必忧心。”李修能已经彻底消化了这个真相,他神色沉静。
“如今知晓了他真正的目的,反倒有了应对之法。若真想夺取气运,他亲自出手才最为稳妥,而不是这般大费周章布下圈套引我们自投罗网,想来他有什么原因无法亲身前来。”
说罢,他与燕乐对视一眼,燕乐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个想法。
同时,二人不约而同想起引路前来的温时雨,他的问题很大。
现在掌管沧澜剑宗的他,确实无法轻易离开,他与邪修之间的关系确实引人怀疑。
只待她与李修能回宗门后想法弄出其中联系了。
燕乐正要开口细说,腹内骤然掀起一股灼烧之感,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剧痛难忍,她禁不住弯下身子喘息。
李修能见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几乎是本能冲了过来,一手揽住燕乐的肩,一手小心垫在她的腰侧,将人牢牢半抱在怀中。
他抬手抹去燕乐额头上沁出得冷汗,碰触到她额头上的热度后,指尖一颤,气息乱得不成样子:“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疼成这样?那里不舒服?”
“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那烈焰莲的影响。”
燕乐想努力平复自己得喘息,却不知道为何这次得灼热剧痛这么漫长,让她身体止不住颤抖。
李修能扶住她肩头得手不自觉变紧,抬头看向李寂川,语速极快:“真相既已理清楚,后续再从长计议,我们先去歇息调理。”
李寂川也看出燕乐得不对劲,他挥了挥手:“你们自便,我去阁中查看其余众人状况。”
与李寂川分开后,李修能迅速半扶半搀着燕乐赶回他的房间。
李修能本来要直接将燕乐抱着回去的,但被她拒绝了。
李寂川还没有走远,她不愿意叫他人看见,而且她却还不至于虚弱到无法行走。
持续的剧痛让她的感官渐渐变得麻木,现在的感觉更像是高烧不退,烧得她满心燥热,迫切地想寻找什么降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