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到紫云城,城内一片平和。
看来,这里并没有受影响,那就证明那妄语狐……不,应该说是岁知禾与岁时安并没有回到城内。
燕乐拍了拍李修能的肩,示意他朝着岁府而去。
自下山以来,这个李修能也恢复了平静的样子。但是一直沉默着,也不回答她的问题,燕乐也不急着逼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们顺利进入岁府后,便直奔岁时安的书房。
刚一开门,燕乐就从李修能的背上轻盈蹦了下来,平稳落地后,便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
背后的重量突然消失,李修能眸色微滞,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他缓步走近,看着燕乐在书桌上下左右搜寻,已然无事的样子,终于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燕乐闻声抬头,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就在刚刚呀。你总算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路哑巴到底呢。”
不等李修能回应,她便收起笑意,面色严肃道:“先不说别的,我们要快点找到东西,然后去找岁时安他们,免得再生变数。”
其实燕乐早在入城时就已恢复力气,但有李修能背着代步,她何不好好享受一番。
李修能被噎了一下,没有做声,也开始在屋内寻找。
书房不大,燕乐很快就在桌下的暗格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她摸出那面青铜镜,镜面背部刻有八卦阵,整体造型精致古朴。
“破妄镜果然在这里!”燕乐将破妄镜捧在手中,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镜面,忍不住嘀咕:“这么重要的东西,岁师兄居然没带上,可见岁师兄很早就被影响了。”
话音顿了顿,她又生出疑惑:“可这破妄镜是克制妄语狐的关键,那妖兽既然附身在岁知禾身上,没理由不知道它的存在,为何不先来这里夺走或是毁掉?”
李修能淡淡吐槽:“以妖兽的智商还不至于想到这些。”
燕乐皱眉:“但蠢到这样也太离谱了吧?!话本中这个妄语狐可是拥有相当于人的智慧。”
李修能闻言眸色微沉,他想起小时候听家族长辈讲过,一些高阶妖兽经过吞噬大量修士后,逐渐生出灵智,他们开始渴望成为人类,有些会披上人皮,会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外观。
但这妄语狐通过附身变成人后,却不像那些妖兽的行为……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或许,那妄语狐早就死了。”
燕乐猛地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李修能耐心解释:“岁时安不是曾说过,他杀过一只狐狸形状的妖兽,与土地山庙中妄语狐留下的踪迹完全吻合,可能这是真的。”
燕乐闻言,脑中飞速运转,将此前遭遇的种种串联起来。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了悟,接话道:
“也就是说妄语狐是真的死了,但还没死透。它在肉身消亡后,凭借着另一种形式继续存活,就是附身他人。”
燕乐回忆着原著,里面描述正常妖兽都是以吞噬生灵为生,只有这个妄语狐最为特殊,它是以情绪欲望为食物,越强烈情绪对它的补益越大。
他可能就是靠着这种特殊的进食方式,才能在肉身毁灭后继续以附身生存。
但它这种附身好像有很大限制,像那些被附身人的状态,都是以原主的思维形式在行动。
那也就是说。
燕乐恍然大悟:“妄语狐附身后并不能替代原主操控本人的身体,它这种更像是一种寄生的模式。”
它会寻找欲望情绪最强烈的人寄生,不断影响并放大他以及他周围人的情绪,慢慢吸食壮大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要对付的就不是妖兽了,而是被妖兽附身的人。
但想到他现在的寄生对象岁知禾,燕乐眉头一皱。
她还真没有想到,那个看似温婉的岁知禾,心中的欲望竟然这么强烈。可能永生真的是人最大的追求了吧,只要陷入其中就无法自拔。
燕乐叹了一口气,看向李修能:“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得快点去找到岁知禾。不过,他们没回城内会去哪里呢?”
李修能见燕乐陷入沉思,默默开口:“他们可能还在山上。”
“嗯?”燕乐疑惑地看向他。
李修能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分析:“我带你下山时,走的是后山的隐蔽小路,才不会被人看见。路上没见到岁时安他们的影子,若他们下山了定是走了其他路。但我们回到府上又不见什么动静,那就证明另外下山之路看守的人没有看见他们下山。另外,也没其他人上山,发现山上半死不活的林铭。”
提到林铭时,李修能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叫他这么一说,燕乐才想起来他们还把林铭这个人给忘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该管他的时候。
燕乐听后表示同意,便提议道:“那我们拿上破妄境,赶紧返回山上找他们。”
说完她对李修能做了个手势,便准备先溜出去。
李修能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神色一暗。
想她这一路的反应,她为何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还能和自己表现的如此自然。
而他,在被她问出的那句“你被激起的欲望是什么”后,心中思绪混乱,至今仍未平息。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李修能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纷杂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解决妖兽这件事上。
他目光紧紧锁住燕乐的背影,在她就要朝着出府的方向走时,终于开口提醒:“你就要穿着这身过去?”
燕乐脚步一顿,向自己身上一瞅,才发现自己还一直穿着喜服,非常显眼。
“你等我一下!”
燕乐急声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便飞快溜向自己的客房。
李修能叹了一口气,默默跟上,来到她的房间前等待。
不消片刻,房门便被拉开,燕乐便换回了一身宗门服饰。
李修能看向恢复了往常模样,像只蓝色蝴蝶飞奔过来的燕乐,嘴角没有察觉地一扬,他开口:“走吧。”
燕乐也催促:“快出发,不能让岁知禾和岁时安相处太久!”
脑海中闪过在祠堂中看到的一幕,这俩一个被妄语狐附身,然后无限放大欲望,表达出那样扭曲的情感,如果放任很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没有耽搁,快步出城,再次赶往山中。
刚靠近祠堂,便远远看到了两道身影。
燕乐醒后没有在祠堂看到他们的人影,那间隙,不知道这二人去了哪里。
但现在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心中便舒了一口气。
凑近后才发现,此时的二人并非如先前那般争吵,而是站在供桌前,相对而拜。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虔诚的模样,那架势哪里是祭拜祖宗,更像是在行夫妻之礼!
燕乐心情复杂,她与李修能不再隐藏脚步,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岁知禾与岁时安刚行完礼,直起身来,见到他们,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岁知禾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浅浅一笑:“是燕乐和李公子啊?你们醒了。”
燕乐紧紧盯着面前二人,保持面色平静,问道:“为什么要迷晕我们?”
岁知禾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轻声道:“回去路上我突然想清楚了,我本来的目的就是……”说着她看向对面的岁时安一眼。
“既然有机会,我不想错过了。”
岁时安也温柔地笑了笑,替她解释:“抱歉,师妹,师弟。我们是不想生出意外才被迫让你们昏睡的。”
二人神色平和,语气温柔,全然没了先前失去理智的疯狂。
可正是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只让燕乐更加感到惊悚诡异。
李修能眉头紧锁,语气平静道:“你们若改变想法,我们不会阻止,不必采用这种手段”
燕乐跟着接话:“是的,我们醒来后不见你们踪影,还一直担心你们遭遇不测,才一路寻来。不过,你们没事便好。”
岁知禾眼中歉意更重:“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无事。”
燕乐见此,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然二人和解了,那我们还是先下山回去吧,不要让长辈们担心。”
岁知禾却皱起眉头,略带困扰说:“我们不打算回去了,我们已经对着祖宗行了礼,从今往后,便是夫妻了。”
岁时安牵过岁知禾的手补充说:“家族不会接受我们的关系,与其回去让家族非议,我们打算离开,云游四方。”
燕乐听着心中大为震惊,虽然她不反对他们的关系,很乐意接受这种爱情,但可不能让带着妄语狐附身的他们满世界乱走,传播影响啊。
她不知道岁知禾为什么从抗拒变成了现在的接受,更不知道他们如今为什么是这副平静样子,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失控?
燕乐面上不做阻拦,怕激怒对方。
她顺着二人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我自然支持你们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一想到以后见不到你们,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岁知禾笑着说:“你们不是有传音石吗?若是想念,随时可以联系。”
燕乐点点头,脸上露出真挚的祝福:“那我真心祝福你们在一起。不过你们刚行完礼就要离开,作为师妹,我总得送些贺礼才是。”她说着,故作恍然地一拍脑袋。
“有了!我这里有一件法宝,就当做贺礼吧。只是个小法宝,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岁时安温和地笑了笑:“师妹的心意我们领了,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还是自己留着吧。”
“师兄不必客气。”
燕乐说着边接近二人,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身后的李修能见状,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流月剑上,指尖微微用力。
岁时安见她坚持,便不再拒绝,目光落在燕乐伸出的手上。
但当他看清燕乐从怀里掏出的东西时,神色骤然大变,他猛地挥出一掌,正中燕乐的胸膛。
这一掌并未裹挟灵力,可即便如此,力道也不容小觑。
燕乐只觉得胸腔一窒,气血翻涌,猛地向后倒去,直到撞上一道坚实的胸膛才停下,此时她只觉得喉咙一甜。
燕乐努力咽下那份甜腥,抬头看向一脸愤怒的岁时安。
李修能稳稳接住燕乐,脸色阴沉看向岁时安:“岁师兄拒绝礼品,不至于向你的同门师妹出手吧。那今天这个贺礼,你不要也得要了!”
说完他接过燕乐手中的破妄镜,身形一闪,便朝着岁时安冲了过去。
岁时安论修为在李修能之上,但他们在这山里无人敢用灵力,怕触发结界,引得山下岁家人上来。
而仅凭身手,李修能并不会落入下风,但岁时安也不是好对付的,二人几番交手下来,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而破妄镜也一直送不到岁时安的手上。
场面焦灼,燕乐咽下又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也立刻加入战局。
她深知自己的拳脚功夫远不及二人,便没有去帮李修能对付岁时安,而是径直冲向了一旁的岁知禾。
岁知禾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就要向燕乐扬去。
燕乐早有防备,加快速度,在对方挥出前,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制止,然后将人死死按在怀中。
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断剑,横在了岁知禾的脖子前,扬声喊道:“岁师兄!我劝你还是乖乖收下贺礼!”
燕乐语气有点冲。
这岁时安此时是明知自己受了影响,却还是不想清醒,执意被妖兽影响,实在是可恶啊!
岁时安闻言,余光瞥见这边的情形,心中一震,手上对抗李修能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笃定道:“燕师妹向来心善,不会做伤害他人之事的。”
“谁说的!”
燕乐说着一手控制岁知禾的后颈,一手握剑缓缓靠近。
而这次,岁时安瞥到岁知禾脖子上留下鲜血后,身形终于是猛地一顿。
岁知禾焦急大喊:“安哥,不要管我,我没事!”
燕乐强忍着指尖的疼痛,心中暗自腹诽,这声“安哥”叫得可真腻歪,等他们清醒过来,她可要好好嘲笑一番。
她其实并没有伤害岁知禾,只是将自己的食指凑到剑刃上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接着巧妙地调整姿势,让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岁知禾的脖颈上,远远看起来就是剑刃划破了岁知禾的皮肤。
她算准了,岁时安在慌乱之中,定然无法分辨这血迹的来源。
李修能自然也注意到了岁知禾脖颈上的那抹鲜红,眸色愈发暗沉狠戾。
他趁着岁时安发愣的瞬间,流月剑横在胸前,一剑抵在了岁时安的喉咙上,顺势将他逼得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祠堂的墙壁,再无退路。
李修能将破妄境怼到他的脸上,语气冰冷说:“你该清醒清醒了。”
只见岁时安浑身一震,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清明之色一点点浮现。
他捂住脑袋,缓缓蹲下身,发出痛苦的呻吟。
许久后,他才再抬起头,此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又变回了那个靠谱的岁师兄。
他看向眼前的李修能,又将视线放到燕乐和岁知禾身上,在看到岁知禾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瞬间又被冷静替代。
他接过破妄境,站起身,拍了拍李修能的肩膀:“多谢李师弟……”
说着他便迎着岁知禾越整睁越大的震惊目光,一步一步走向对方。
“阿禾,对不起,我们该清醒了,不能再继续犯错。”
岁知禾疯狂地摇头,眼中满是抗拒:“不可以!你都答应了的,我们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不可以反悔!”
燕乐怕伤到挣扎的岁知禾,放下短剑后退,将岁知禾交由已经恢复的岁时安来处理。
收剑时碰到手指上的伤口,燕乐皱眉,将流血的食指放在口中,轻轻吸吮几下才放开,然后抬头看向另一边的李修能。
他正靠坐在祠堂的墙壁上,脸色有些苍白,刚刚的打斗消耗了他大半体力,更糟糕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只能暂时靠着墙壁休息。
燕乐快步跑到他身边,蹲下身戳戳他的肩膀:“你又没电了?”
李修能没有回答,视线落在燕乐垂在身侧,还没有完全止血的那只手上,眉头一皱。
而另一边,岁知禾和岁时安对峙着,岁知禾不断挣扎着后退。
岁时安叹了一口气,强硬将人抱在怀中:“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也没说要后悔,但后面的事情需要我们在清醒时面对,而不是被控制着裹挟前进,我想你按照心中的想法做事。”
岁知禾闻言眼睛大睁,岁时安手上聚集灵力放到她的头上。
岁知禾感受着充满安全感的怀抱,渐渐不再挣扎,身子一软,陷入了沉睡。
岁时安小心翼翼横抱起岁知禾,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燕乐:“燕师妹,我先将阿禾带到半山路上设好的结界中,在哪里引妄语狐出来解决掉。此次多亏了师弟师妹,若非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燕乐听后眼睛一转,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岁师兄既然要谢我们,不如送我们一份报酬如何?”
岁时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师妹想要什么?”
燕乐直言不讳:“我想要穹心水莲!不知师兄可否将它赠与我们?”
岁时安闻言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你们此次前来,怕是早就盯上它了吧?这水莲是岁府至宝,向来不对外人赠与。不过你们此次帮了岁府这么大的忙,我倒是可以试着向家族长辈求情,将它赠与你们。”
“太好了!多谢岁师兄!”燕乐顿时喜上眉梢,转头看向李修能,得意地挑了挑眉。
“轻易到手!你接下来,终于可以不用因为灵根问题轻易疲惫啦!”
李修能望着她明媚的笑脸,愣了愣,心中的那份复杂情感渐渐明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岁时安见此,温和地笑了笑,抱着岁知禾转身便要赶往半山的结界。
谁知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一缕浓郁的黑气突然从岁知禾的身上溢出,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结界的束缚,无法离开此地。它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另一方向的二人冲了过去!
“燕师妹小心!”岁时安察觉到黑气的动向,脸色大变,急忙出声提醒。
这妄语狐吸食了足够多的欲望,强大了不少,竟能挣脱他的术法脱离宿主,短暂现身。
在发觉逃不了后,它便掉头寻找更合适的宿主,再吸收一些能力后,不知道会变强到什么程度,若让它彻底摆脱束缚,做到来去自如,就难对付了。
那妄语狐是直奔燕乐的后心袭来,她听到提醒后,再转头去看,作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而李修能恰好正对着那黑气,将这变故都目睹在眼中。
在看清黑气的攻击目标后,他眼神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燕乐揽进怀中,同时迅速转身,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
他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剧痛,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情绪涌上心头,脑海中一片混乱。
李修能眼神幽暗,看向怀中的燕乐,唇角轻勾,笑意未达眼底,让人看不真切,反倒是带着一丝慵懒的邪气,魅惑又危险。
他将燕乐往怀中压了压,双臂收紧,轻轻呢喃着:“你没有离开便好……”
燕乐身子一僵,她眼睁睁看着妄语狐进到了李修能的身体中,心中一凉。
岁时安见状,忙快步到他们身前,将破妄镜递过来,同时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灵力,隔空在李修能头上一点。
燕乐见岁时安的动作,担忧问:“岁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岁时安温声安慰道:“放心,只是加固一下术法,防止妄语狐再出来。”
燕乐松了一口气,接过破妄境后将其对准李修能。
许久之后,却是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李修能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头埋在她的颈侧,轻轻呼吸着。
燕乐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身子不自觉发麻。
他怎么还没恢复正常,她真怕李修能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这岁时安还在面前看着呢!
她硬着头皮抬眼,见正蹲在面前的岁时安,怀中还抱着岁知禾,眉宇间凝着担忧。
燕乐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师兄,你先带知禾下山吧。李修能这边我带着去往结界便是,那收服妄语狐的法子,我也记了下来。”
岁时安皱眉:“不行,再出现意外怎么办?”
燕乐无奈叹气,举起手中的破妄镜晃了晃:“你看,这镜子对附身的人已经没用了,我怕师兄和知禾会再受波及。另外,先前没有这破妄镜在,我也能将李修能唤回清醒,相信我这次也可以应对的。”
怕他还是不同意,燕乐又道:
“最重要的是,师兄用了灵力,肯定会惊动岁家人上山查看情况,还希望师兄前去解释一番,顺便召集人手加固结界,也能帮助我对付妄语狐。”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别到时一堆人上来,撞见她和李修能这般模样吧?
她真的不想被人看见啊!
岁时安看着抱作一团的两人,也猜到了燕乐的心思。
又想着过往燕乐机灵得很,总能凭着智谋化险为夷,思考片刻,终是松了口。
“也罢。我这就下山召集人手加固结界,以此压制妄语狐的能力。你带他去山中的专门结界处,可以更容易收服。另外,要出现了什么意外,务必及时与我联系。”
燕乐连忙点头应下,目送着岁时安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她掰正怀中人的脑袋,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还清醒着吗?知道我是谁吗?”
李修能漆黑的眼眸沉沉望着她,半晌,才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清晰得很:“燕乐。”
“还行,你没完全糊涂。”
燕乐唇角一勾:“话说,我问你,你现在心底最强烈、最渴望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清醒时候没回答,现在总能套出来了吧。
李修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吃。”
“什么?”
燕乐疑惑自己听错了,想要再次确认。
李修能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眼神暗了暗,重复:“想吃。”
话音未落,温热的气息便已扑面而至。
燕乐心头一跳,忙把对方凑近的脸庞推远。
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很难推开,却没想到这次很轻易就推开了。
推远后,燕乐又气又窘道:“合着你被妄语狐激起的,竟是食欲?!”
他那又咬又啃的,合着他是把她当成个鸡腿啃呢?!
这话音刚落,只听见李修能低低哼笑一声。
那抱着她的力道缓缓松了,李修能抬眼望她,眼底一抹亮色划过,一字一顿道:
“是食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