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北境三府水很深
第767章北境三府水很深
机缘这个东西，你不一定遇不上，但却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也有可能遇上了，但却无福消受。
所以才需要系统外挂，躺在家里啥都不用干就有仙人灌顶，宝贝从天而降。
李天明并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他只是有些羞恼。
觉得自己被耍了，很没有面子。
而在他之后，又有十几个人被陆陆续续地淘汰下来。
「这个任务肯定很危险。」
「嗯，肯定是让我们出工出力又不给好处的那种。」
「一辈子不能回来，那不就是把我们卖了吗？」
「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们站在一旁小声嘀咕，安慰彼此。
有一位知晓内情的家族长老忍不住找过来，请李苦禅帮忙通融通融。
大过年的，还是孩子，来都来了——
李苦禅心说我也得有这个脸面才行。
你们家的孩子是孩子，难道李都尉的年纪就很大吗？
没人敢去找李秋辰说情，因为李青萍就站在他旁边。
谁好说话，谁不好说话，他们还是能看出来的。
看李青萍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很想找个不开眼的来收拾一下，以此起到杀鸡做猴的效果。
她那隐含剑气锋锐的目光，已经在李家一众族老的脖子上转了好几圈。
只可惜李家人都很怂。
说怂其实有点过分，黑水李家毕竟信奉的是不朽命途，在求生欲这方面跟药师————咳咳，不能简单地相提并论，我们是出于理性而不主动作死。
李家这边的问题不是很大。
一方面是李苦禅作为当代家主既有权威也有魄力，当断则断。
另一方面是李秋辰作为下一代家主声名鹊起，前途无量。
无论帝国王朝还是修仙世家，在可预见的上升期内，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大家心里有奔头，劲儿就能往一处使。
真正麻烦的是那种领导者无能，解决不了问题，只能留给后人，然后后人也解决不了，问题越拖越多最后变成屎山代码的情况。
比方说那二十八家。
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在李秋辰抵达玄冰城与古长风接触之后，这个问题就很快暴露了出来。
不出意外地，李秋辰对于那份两百人名单的重审要求遭到了拒绝。
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
不能细说，细说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你想加人可以，删人不行。
删谁都不行。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背后都站着家族，每个家族背后还有不同的分支。
凭什么大房二房能入选，三房就选不上？
老人死后子女为了分家产，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事情屡见不鲜。
现在也是一样。
你不把蛋糕分清楚，他们成事的能力或许不足，但私下里给你搞事的能力绝对绰绰有余。
而且退一万步说，这个计划原本就是我们发起的，邀请你一个外人进来是给你好处，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你跟古家的亲事可还没定下来呢！
这种话当然没有明说，但他们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态度。
「这两百人已经是各家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子弟了。」
如今面对李秋辰，就连古长风也不好拿出长辈的态度进行施压。
论官职，二人品阶相等，都是边境承运府的都尉。
但要论到实际权力————
「你也不能拿自己做标准去要求他们。」
「前辈说笑了。」
对于早有预料的事情，李秋辰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无论两百人的名单，还是一千人的名单，对我来说都不重要。这些年轻人是准备登船撤离，而不是去我东海做事。他们中间有没有什么问题，船队能走多远————说实话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古长风面色微变。
实话确实不好听。
「我真正在意的是，这二十八家里面，谁来做主？」
李秋辰笑道：「上船之后的事情我管不了，但就现在而言，这个计划的主导者是谁？
是由前辈您来主导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黑水镇星宫这边主要负责造船，玄菟长青书院那边出一些设备，辽原的木兰书院可以训练船员，大概就是这样划分的吧？三地三府，就是九个代表，再加上一宫四院，十四个席位，每个席位两张票，这就是二十八家的由来？」
古长风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大致如此，总体上来说，还是以镇星宫为主。」
肯定要以镇星宫为主，镇星宫不提供技术资料，你们船都不知道往哪儿飞。
「既然如此，那就由陆老前辈出面，来解决问题吧。」
正常的流程应该是一家一家地收拾过去，但李秋辰没有这个闲情雅致。
这里面的情况错综复杂，涉及到各种家长里短，恩怨纠缠。
他可以用强硬手段处理，或者拉一派打一派—这二十八家当中有不少精锐修士都随他一起参与了东境征讨战，李秋辰在他们面前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大不了效仿龙鳞李家旧事，派他们回去清理门户，统一声音。
但没必要。
镇星宫的大部分修士，连同宫主本人就在金鳌岛。和他们正在研究的大项目相比起来，虚陵计划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找陆烧生出面说两句话就行了。
「既然不想删减，那这个名单就先放在这里，等他们从玉恒大典回来再说吧。」
古长风挑眉道：「你不参加这一届的玉恒大典？」
「真的没时间。」
「难道你没听到风声？」
「什么风声？」
「冀国公府要有动作。」
李秋辰眯起眼睛，坐直身体。
「动作？」
古长风点头道：「冀国公当年在北境损兵折将无功而返，被勒令闭门反省。最近朝堂那边有风声传出来，说当前国事艰难，考虑重新启用他这一门。」
「除了他之外，难道就无人可用了吗？」
「倒也不至于无人可用，但这不是刚好————他作为勋贵一派，跟咱们北境有些因果么。」
以四王八公为核心的勋贵军事集团，与北境并不是敌对关系。
事实上夏衍手下的兵马之中，就有不少勋贵部属。
但这里面偏偏就有一颗让人难以下咽的老鼠屎，就是冀国公府。
如果只是冀国公这一脉当中的某些人烂一点，那倒也没什么关系。
问题在于他当年来北境，真的是带着户口本过来的，全家老少一波流。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然后没打赢。
这就让人想原谅他都找不到借口。
当初李秋辰与夏衍合作的时候，双方都很默契地忽略了冀国公府的存在。
那种人就让他烂死在家里吧。
天下这么大，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为了更长远的宏伟目标，我们可以装作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不去纠结那些私人恩怨。
但是现在————
这窝老鼠屎居然还想跳出来？
李秋辰略作思考，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无非就是朝堂上那群老登的制衡策略。
「他们还想着要分化我们和夏衍的关系？」
「不是我们。」
古长风提醒道：「是你，和夏衍达成了合作协议。而你，代表不了北境三府。之前大家不说话，是因为由你站在前头做代表，对于北境没有坏处，你要想明白这一点。」
「前辈这话的意思是，担心我出于大局考虑，会跟冀国公一笑泯恩仇？」
「不，这我还真不担心。」
古长风笑道：「当初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小子，四处收集证据把承露派的污水往冀国公脑袋上泼的。你毕竟还年轻，再怎么有城府，心里面那点小算盘，还是瞒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北境三府疆土面积不亚于中原三州，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你能获得大家的一致认可，这其实就已经殊为不易。我并没有拿这话来敲打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目光长远不是坏事，但也要注意脚踏实地。」
「你的根，永远在北境这里。」
李秋辰笑道：「前辈多虑了，晚辈从未忘本。」
古长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摇头道：「说归说，做归做。既然有这样的风声，后续肯定会有一系列的动作。你觉得，对方会从哪里下手？」
李秋辰皱眉不语。
「在这个时候把这坨狗屎端上来，无非就是挑拨我与夏衍的关系。四王八公之间关系亲密。要是想恶心人的话，无非就是让冀国公联络其他几家，整点动静出来，然后————」
李秋辰的目光落在那二百人的名单上。
再给北境找点不痛快。
正面玩硬的，已经证明玩不过。那就只能欺负小朋友呗？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堂堂冀国公府要是沦落至此的话，跟地痞流氓还有什么区别？
但你还真别说，有的时候，有些套路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李秋辰心头一动，已然明白了古长风这番话里的意思。
如何处理这个局面，或者说如何站在北境的立场上，妥善处理这个局面，是对自己的一场考验。
不能真为了报仇，让那帮人的奸计得逞，让北境的立场陷入尴尬。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让这些萌新菜鸟去京城踩陷阱，折了北境三府的脸面。
其中权衡取舍，十分微妙，换一般人未必能把持得住。
看来这玉恒大典，自己不去还真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