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自愿赔钱
“你去个卵！”柴狗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没好气地骂道，“你他妈一头黄毛，就差在脸上刻着‘我是混混’四个字了！你去？你不被警察当场摁住才怪！给老子在后头老实呆着。”
黄毛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缩到了后头。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阿灿回来了。摩托车还没熄火，他已经急赤白脸地跳了下来，喘着粗气道：“老大！不得了了！野狼的人，全被逮了！听说这次连特警都出动了，还带着冲锋枪呢！装了好几辆警车，那叫一个惨啊！”
“特……特警？”柴狗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他焦躁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完了完了……难道苏明这小子又去求他那个表姐夫了？不可能啊！他不是跟他表姐夫都彻底闹翻了吗？怎么可能会再帮他？这他妈到底什么路数……”
身旁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接话道：“老大，会不会是这小子还有别的底牌啊？”
另一个小弟倒是不以为然，劝道：“管他呢！反正咱们今晚跑得快，啥事没有。要我说，那小子欠的八千块钱，不要了还不行吗？犯不着为这点钱跟条子过不去。”
“八千块？”柴狗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着嗓子吼道，“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这他妈是八千块钱的事吗？你想想，野狼就要了苏明两个店面，结果连特警都出动了！今晚这一扫进去，野狼怕是要进去踩缝纫机了。要是换成咱们被逮着，那就是一样的下场！”
“可是……咱们今晚不是跑掉了吗？”那小弟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跑？”柴狗冷笑一声，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如果这真是苏明动用了什么大关系，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揪回来。除非咱们以后永远不在东江混了！”
一听这话，手下们顿时炸了毛。
“不可能！咱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江山，怎么能说丢就丢！”
“就是！我他妈十七岁出来跟狗哥混，混了七八年才混出名堂！让我回老家种地？打死我都不干！”
“我不想回老家喂猪啊狗哥……”
听着手下们此起彼伏的抱怨，柴狗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事到如今，只能去求苏明那小子高抬贵手了。”
“求苏明？”手下们面面相觑。一个年纪稍大的马仔犹豫着劝道，“不行啊狗哥，咱刚讹了苏明九万多，他现在肯定恨死你了！你这时候去，不是送上门让人家报警抓你吗？”
“所以不能我去。”柴狗吐出一口浊黄的烟雾，目光闪烁，他思考一阵后，拍了一下脑门道：“有了！找湖南帮的飞马出面，让他替我递个话。飞马跟苏明还算有点交情，兴许能说和说和。”
小弟们纷纷点头，觉得只有这条路了。
柴狗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飞马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柴狗便换上一副罕见的低声下气：“飞马哥，我，柴狗啊！兄弟我今晚遇到点麻烦事，想请你帮个忙……”
飞马在电话那头听了个大概，沉默片刻，语气有些为难：“柴狗，不是我不帮你。你昨晚把苏明整得那么惨，讹了他九万，还间接的害得他两家门店都被你夺了，还让人野狼把他赶出了工业区，这事办得确实太绝了。苏明那性子，你应该也知道，我怕他未必肯给你这个面子。”
“飞马哥，你就别说了。”柴狗咬咬牙，一副壮士断腕的口气，“你就替我告诉苏明，我柴狗愿意把讹他的钱，双倍奉还！另外，再请他手下所有兄弟去唱K吃饭！所有支出，都算我的！只要他肯原谅我，条件好说！”
飞马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双倍奉还？你认真的？”
“千真万确！我柴狗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那行吧，我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实在不松口，你也别怪我。”
“拜托了飞马哥！”
电话挂断，柴狗像是被抽光了全身力气，一屁股坐在河堤边的石墩上，抬头望着天上稀薄的星辰，心中百味杂陈。
很快，飞马便拨通了苏明的电话。
“明哥，我，飞马。”电话那头，飞马的语调带着几分小心，“柴狗找我了，想让我给他带句话……”
听完飞马的转述，苏明唇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感叹：方律师这一手，当真是妙到了毫巅。
方律师特意留了一步，让苏明先不急着向警方供出柴狗。野狼被抓，不过是敲山震虎，给柴狗看的。现在老虎果然坐不住了，主动找人来求和。
但苏明怎么会让他这么轻轻松松就把事了了？
他故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用一种心灰意冷的语调道：“双倍还？呵……飞马，你说得轻巧。这事儿对我造成的伤害，可不光是那些钱。我苏明在西头工业区混了那么久，一夜间被扫出门，脸都丢尽了。他柴狗说双倍就双倍？我是那么廉价的人吗？”
说完，他不等飞马再劝，只淡淡道了一句：“让我考虑考虑吧！”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飞马无奈，只好又把苏明的态度转述给了柴狗。
“他说要考虑考虑。”飞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爱莫能助，“但他话说得挺重的，估计双倍这个数，难。”
柴狗那边，急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河堤边踱来踱去，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满脑子都是苏明那张分不清深浅的脸。双倍奉还，那就是将近二十万了。结果人家还看不上眼。难道要三倍？三倍的话，那就是三九二十七万了，再加上请他手下所有人吃饭唱K，这都要奔三十万去了。
一念及此，柴狗只觉得心脏都在滴血。
这一夜，柴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合不上眼。一闭眼，耳边就是警笛声，眼前就是特警端着冲锋枪冲下车来的画面。他做了半辈子江湖人，头一回尝到了惶惶不安的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他立刻派人去打听野狼的情况。
这一打听不要紧，差点没把他魂给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