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墅园
婚庆公司的方案发过来了。顾川和听听看了都觉得还行。
两人对着电脑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在几个小细节上标了修改意见。顾川开了一个文档，一条一条列出来。
你不用列得这么清楚。口头说一下就行。听听看着屏幕上那一排编号。
口头说了他们可能漏。列清楚了不会漏。
行吧。
婚庆公司回复说第三版方案下周出来。另外问了一句：新郎新娘的礼服定了吗，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推荐几家合作的礼服馆。
礼服啊。听听说。秀禾服可以的。
我小时候看我表姐结婚穿过。大红色的，头上戴一顶凤冠，沉得很。就是颜色觉得太艳了。
有改良款的秀禾服。顾川翻出了几张图片，手机上存的。
听听翻了几张。
第一张收腰的，腰部有一条金色暗纹腰带。听听仔细看了看——缠枝莲，很细，凑近才能看出来。第二张裙摆微喇，走路不会绊倒。第三张七分袖，露出手腕。
这三张是同款？
同一套。不同角度。
在哪找的。
之前在论坛上看见的。一个新娘分享的。说这套是在苏州定做的，师傅做了三十年秀禾服。
苏州。有点远。
不远。高铁四个半小时。顺便去玩。
……顺便去玩。你这顺便的时间成本有点高。
一辈子一次。
听听把手机还给顾川。那就去苏州。顺便——她学顾川的语气。
顾川把手机收回去，打开票务软件查高铁时刻表。
苏州行定在了七月。
周五走，周日回。高铁四个半小时。
苏州那家工作室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导航说在前面左拐。顾川拿着手机。
工作室门口挂了块铭牌，「苏绣·改良嫁衣定制」。
推门进去。里面不大，四五十平。墙上挂满了秀禾服，每一件都不一样。有传统的立领大袖，有改良的收腰七分袖。
你好，我们联系过的，姓顾。顾川说。
师傅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老花镜，手上有顶针。她看了顾川和听听一眼。
你们看看样子。
听听在一排秀禾服前面站了很久。
然后她停在了酒红色的那件前面。
就是顾川手机里那件。
实物比照片好看十倍。酒红色的光泽在灯光下像流动的。金色的缠枝莲暗纹织在面料里，手摸上去有轻微的凹凸。领口是圆领，袖口微微收拢但不紧，腰线收了一点但不过分。
这件是我们改良的。按你们婚期来的话师傅们得加个班。老太太把衣服从架子上拿下来。要不要上身。
老太太把听听领到试衣帘后面。听听脱了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老太太帮她穿，先穿衬裙，再穿外面的长裙。腰带系在腰侧，缠了两圈，打了个很松的结。袖子刚好在手腕上方两厘米，领口露出锁骨，裙摆到脚踝，不会绊倒。
听听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顾川站在落地镜旁边。他听到声音转过身。
怎么样。听听站在镜子前面。她也在看自己。
颜色和款式可以，就是尺寸不对，稍微大了一点。
等我们自己的做好了就合适了。
听听继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酒红色衬得皮肤很白，金色的暗纹走路的时候若隐若现。
领口有点低。听听说，伸手按了按锁骨下面。
领口就是这样的。改良款，不露但也不闷。老太太走过来，用手指量了一下领口的宽度。再往上就变传统立领了。
就这样。顾川说。
你替我做决定了。
你不是问我了吗。我说就这样。
听听看了看镜子里的顾川。
行。就这款。
量体用了半小时。
还有几个月。定做来得及。做好了寄到北京。
不会出错吧。
我做了三十年。没错过。
阿姨。你做嫁衣的时候会想什么。
老太太正在本子上写字。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笔停了一下。
想穿着衣服的人。希望她们穿上去的时候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不后悔。
听听没说话。她低着头看自己手指上的素圈。
我肯定不后悔。
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两周后婚庆公司的第三版方案通过了。
顾川在书房整理文件。听听在客厅画给刘璐的画。
她的手机响了。
听听。小川在旁边吗。
听听看了一眼书房。
他在开会。顾叔叔。您说。
我跟他妈商量了一下。你们年轻人结婚要有婚房，车你们已经有了，我们老顾家不能什么都没准备。顾云的声音顿了顿，能听到旁边刘璐在提醒他什么事。然后顾云说：你们看看小区和房型，确定了我们就定下来，正好这几个月装修还来得及。
这时候顾川从书房出来了。他看到了听听手上的手机，听到了顾云的声音。
他走过来，接过了手机。
爸。这钱我出了。你跟我妈的钱自己留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云说了一句：
挂了电话。听听看着顾川。顾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你怎么想的。听听问。
在江城买一套吧，家里的房子都有点年头了，买大一点的，以后两家老人都在一起也好照顾。
嗯~这个可以有。
顾川顿了顿。墅园。听说过吗。
别墅？
嗯。是个新开的盘。
你看过了？
网上看了。VR看房。户型可以。等哪天我俩再一起看看。
别墅的事没有停留在口头。
过了一个多礼拜，顾川把手机接到电视上。巨大的屏幕上，一个三维模型在中间慢慢旋转。白色小楼，两层。主卧朝南，次卧四间都带独立卫生间。一楼有个大开间，客厅连着餐厅，落地窗，外面是花园。
这个。顾川用遥控器停在某个角度。一楼。主卧。
听听坐在沙发正中间，大橘蜷在她腿上。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色的小方块。客厅的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二楼，卧室，楼梯，走廊。VR视角在屋里穿过，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地板浅色，模型里的灯光是暖的。
装修呢。
精装的。基础硬装都做好了。地板、墙面、厨房、卫生间。顾川切到实景照片。
这个风格——听听说。还不错。跟我们北京这个有点像。
你再看看主卧。
顾川切换到主卧的照片。主卧很大，朝南，一整面落地窗。外面是二楼的露台，可以摆桌椅。
露台能改吗。
改什么。
在上面挂一串暖灯。就是我们现在阳台的那种。
可以。报备一下就行。
买房的事没有拖。
第二天顾川给人打电话把这件事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