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九寨日常

暑假还剩二十来天，两人不急着走。

两人的实习已经挂在启明了，到时候实习证明直接寄回北京。两人算了算日子，决定住到开学前再回北京。

一觉睡到十点。高原的阳光穿过窗帘缝打在脸上，热乎乎。听听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三秒后又扯下来。

顾川已经起了。厨房有煎东西的动静。

听听踩着拖鞋过去，靠门框上。

你怎么每天都起那么早。

习惯了。他把煎蛋翻了个面。睡得好吗。

好。做了个梦。梦到我在北京挤地铁，人太多，被挤成了一张纸。

煎蛋盛出来，面包也跳起来了。两人坐院子里吃早饭。高原早上凉，太阳一出来温度升很快。听听吃一半把外套脱了，只剩短袖。

这里天气像精神分裂。早上外套，中午短袖，晚上又外套。

温差大。高原特色。

下午去镇上买菜。

两三天去一次。

菜市场不是很大。几个摊位，藏族阿姨蹲地上，面前摆着自家种的土豆萝卜白菜青椒，还有她不认识的野菜。猪肉是本地的藏香猪。

这个是什么。听听蹲下，指一把深绿色叶子。

蕨麻。山上挖的。煮汤。甜。阿姨汉语不太标准，能听懂。

怎么卖。

一把五块。

拿两把。

付了钱，蕨麻塞布袋里。听听挺享受这种买菜的感觉。

顾川在肉摊挑排骨。拿起来看颜色，闻味道。摊主是个四十来岁藏族大叔。

早上刚杀的，新鲜。

来两根。剁小段。

好嘞。

手起刀落。顾川付钱，排骨装袋。

回去路上，听听翻布袋。蕨麻煮汤，排骨红烧，土豆炒青椒，这个——小白菜？

嗯。清炒。

菜谱全你定。我负责吃。

你不是说要学做饭。

明天再学。今天太热了。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真太热了。

顾川没再说什么。车拐过弯，雪山又出现在视野里。听听头靠车窗，看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白光。

小川。山顶的雪夏天为什么不化。

海拔高，温度低。夏天山顶也零度以下。

所以那些雪可能已经存在几百年了。

有可能。不遇特别热的年份，冰川一直留着。

那我们每次看到的雪都是同一片雪吗？

不会，每年都会下雪的。

听听想了想。感觉好奇怪。来两次了，每次看到的风景好像一样。但其实山在变，水在变，我们也在变。只是变得太慢，察觉不出来。

察觉不出来就没关系。反正怎么变——你还是你。

晚饭顾川做的。红烧排骨、蕨麻排骨汤、清炒小白菜。

听听喝了两碗汤，靠椅子上摸肚子。

吃完收拾碗筷。顾川洗碗，听听在旁边擦盘子。

……

下午下了场大雨。

高原很少下这么大。雨点砸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两人窝客厅没出去。

好无聊。

无聊是好事。说明没紧急的事要处理。

她翻个身，趴沙发上看窗外雨。这场雨要下多久。

气象预报说傍晚停。

还有两小时。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才问你。

顾川合上电脑。看电影。电脑里还有几部没看的。

什么片。

《情书》。你上次说想看。

那是去年说的。

去年说的也是说的。

电脑连上电视。两人挤沙发上，大橘跳上来找角落窝着。

电影结束时雨刚好停了。空气里雨后特有的泥土味和草味。

两人站院子里深呼吸。

好闻。听听说。这个味道——像小时候夏天放学，刚下完雨，从学校走回家。路上全是这种味道。

负氧离子含量高。雨后森林释放植物精油——

停。不要说科学。让我沉浸。

日子就这么过。

不下雨的时候偶尔出去转转。不去景区，暑假游客太多，五花海旁边挤满举丝巾拍照的阿姨。

他们去没人的地方。顾川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小路，开车拐进去，尽头一片野花甸子，或者没名字的小溪，或者能看到整个山谷的土坡。

听听每次下车都感慨：你怎么找到这些地方的。

地图上看的。

听听没坐野花丛里，摘朵不知道名字的紫色小花别耳朵上，拿手机让他拍照。

顾川拍了三张。听听看，不满意。

你把我脸拍大了。

角度问题。换个角度。

他走到侧面蹲下，又拍两张。这次满意了。

这张好看。光打在头发上，有一点金色。

回去路上，她把那张照片设成手机壁纸。

……

八月的最后几天。

收行李时听听发现行李箱装不下了。多了好多东西。镇上买的牦牛肉干、藏族阿姨手工织的围巾、顾川在溪边捡的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晒干的格桑花瓣装玻璃瓶里。

怎么多了这么多。她蹲地上塞围巾。

每次旅行都多。正常。买的比消耗的多。

你带了什么回去。

一样。多了几本书。成都买的。

听听把行李箱盖子压下去，用力拉上拉链，坐箱子上喘气。

好了。装下了。

围巾装进去了吗。

装进去了。最下面。压扁了。回去可能得熨一下。

两人最后检查一遍院子。关水关电关煤气，锁门窗。

走吧。

沃尔沃驶出院子。

七小时后，成都双流机场。

车停长期停车场。拖行李进航站楼。大橘在猫包里安静趴着。

飞机准点。穿过云层

飞机开始下降。北京快到了。

飞机降落首都机场。拖行李出航站楼。北京夏天闷热潮湿，跟高原干爽完全不同。

出租车小区外面。

电梯门开。顾川掏钥匙开门。大橘从猫包跳出来，直奔客厅角落猫窝。冰垫还在。

到家了。

听听把行李箱拖进卧室，走到阳台。北京夜空看不到银河，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在城市灯光里勉强闪。跟九寨沟没法比。

听听转身回客厅，把自己扔沙发里。大橘跳上来趴她腿上。顾川从厨房端两杯水出来。

喝水。高原下来容易脱水。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终身制后勤保障。

挺好。终身制，不用续约。

听听端水杯喝一口。水温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