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回江城

从杭州回到北京后，两人在家休整了两天。

听听把杭州拍的照片整理了一遍，挑了九张发了朋友圈。

顾川把大橘的猫包、便携猫砂盆、猫粮、猫条、化毛膏一样一样装进行李箱。大橘趴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收走，尾巴慢慢摇着。

大橘，又要坐飞机了。听听蹲在沙发旁边挠它的下巴。

大橘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好像听懂了。

它是被挠舒服了。

你不要总是拆台。

实事求是。

听听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看了看。猫粮够不够？要不在网上再买点直接寄回江城。

到了再买。

收拾完行李，两人坐在沙发上。客厅电视开着，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大橘从沙发背上跳下来，钻进猫包里趴着，像在提前适应旅途。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大橘出发去机场。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人来人往。听听背着双肩包，抱着猫包。顾川拖着两个行李箱，肩膀上还挂着听听的帆布袋。大橘在猫包里安静地趴着，偶尔喵一声。

宠物进客舱需要提前申请，顾川说，我昨天已经办好了。到时候把它放在座位下面。

它第一次坐飞机。

起飞降落的时候气压变化，可能会不舒服。到时候给它吃点猫条分散注意力。

安检的时候，大橘被从猫包里抱出来。安检小姐姐看到它，眼睛亮了一下。

好胖的橘猫。

它不胖，听听立刻护短，只是毛多。

大橘在听听怀里扭了扭，眯着眼睛。安检小姐姐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大橘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

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听听把猫包放在旁边座位上，拉开拉链让大橘探出脑袋透气。大橘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然后缩回去了。

它不喜欢人多。

猫都不喜欢。

登机后，顾川坐靠窗，听听坐中间，猫包放在前排座椅下面。大橘在猫包里转了个圈，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

飞机起飞的时候，听听感觉到猫包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她弯下腰，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摸大橘的背。

不怕不怕。起飞就好了。

大橘把脑袋蹭在她手心里，安静了一点。听听拿出猫条，挤了一点在手指上伸进猫包。大橘舔了舔，舔完了一整根。

好吃吗。

大橘喵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定多了。

江城机场。

两人走出到达口的时候，听听一眼就看到了接机人群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爸——妈——

她拉着顾川跑过去。林帆和刘璐站在一起，还有李琳和顾云，两家父母都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林帆大步迎上来，声音洪亮得整个到达大厅都能听见。哎哟我的乖女儿，瘦了！在北京没好好吃饭吧！

爸，我没瘦，我胖了三斤。

胖了？哪里胖了？林帆上下打量。没看出来。

李琳已经走到顾川面前，把保温袋塞到他手里。小川，阿姨给你带了卤牛肉。还热着呢。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吧？

谢谢阿姨。顾川接过保温袋。飞机的确实一般。

我就知道。李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听听从小就这样，一个挑食一个什么都吃。但飞机上的东西你肯定也吃不惯。

听听凑过来，我的呢？

你的在包里。李琳掏出另一个保温盒。糖醋排骨。你爸早上起来现做的。

还是老爸好。

刘璐走过来，看了看顾川，又看了看听听。她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两个人都瘦了。回家好好补补。

大橘在猫包里喵了一声。四个大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李琳蹲下来，透过猫包的网面往里看。哎哟，大橘也胖了。

妈，你也说它胖。

我说的是实话嘛。胖才可爱。李琳伸手逗了逗大橘。

它还挺高冷。林帆也凑过来看。

像小川。刘璐笑着说。

对对对，李琳立刻接话，从小就高冷。别人家的孩子哭闹，小川从来不哭。安安静静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不像听听，从小就闹腾。林帆补充。

爸——

闹腾好，刘璐说，闹腾才活泼。我们家小川太安静了，有了听听才热闹点。

互补。李琳站起来挽住刘璐的胳膊。走吧走吧，别在机场站着了。回家。

两家人开了一辆七座商务车来的，顾云开的车。

林帆坐副驾。刘璐、李琳、听听坐中间一排。顾川坐后排，大橘的猫包放在旁边。

小川，刘璐转过头，北京那边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

做饭方便吗？

方便。

听听会做饭吗？

她这一年多学了好几个菜了。顾川说。

小川——听听从中间排探过头来瞪他。

李琳说，还不错。不能什么都让小川做。

妈，他做饭好吃嘛。而且他愿意做。

那你也要学。以后——李琳顿了顿，算了。反正小川会做就行。

对嘛。

但你不能什么都依赖小川。洗碗呢？洗衣服呢？扫地呢？

都干。他做饭的时候我洗碗。晾衣服是我。拖地大家一起干。

这还差不多。李琳满意了。

刘璐在旁边笑。听听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我记得她五岁的时候端着一碗汤圆到我们家来，说是她奶奶做的，让我们尝尝。

对对对，李琳也想起来了。那次是她奶奶来江城住了一段时间。做了好多汤圆，听听非要给对门送一碗。端过去的时候还洒了一点在楼道里，急得哭了。

我没哭！听听脸红了。

你哭了，顾川在后排淡淡地说，我记得。你端着碗敲门，碗里只剩一半。你说对不起，汤圆洒了。然后就哭了。

车子停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前。

到家了到家了！林帆打开车门，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先到我们家吃饭。李琳打开门。菜都准备好了。老林早上买的菜，我中午回来做的。

那我去把行李放了。顾川说。

放完就过来。别磨蹭。刘璐打开自家的门。

顾川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家。

他把行李放下，把大橘从猫包里抱出来。大橘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大橘喵了一声。然后跳上沙发，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趴下来。

你倒不认生。

小川！对面传来李琳的声音。吃饭了！

来了。

餐桌上摆了八个菜。糖醋排骨、卤牛肉、酸菜鱼、回锅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番茄蛋汤、花生米。

两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林帆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给顾云倒了一杯，又给顾川倒了一杯。

林叔，我不喝——

回家了怕什么。陪我和你爸喝一杯。林帆把杯子推到顾川面前。

老林，顾云说，孩子不喝就别勉强。

都大三了。可以喝了。

那就喝一杯。顾川接过杯子。

听听坐在顾川旁边，面前摆着她最爱的糖醋排骨。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眶忽然有点红。

怎么了？李琳立刻注意到了。

没怎么。就是好久没吃家里的菜了。

傻孩子。想家了随时回来嘛。北京到江城又不远，两个半小时飞机。刘璐说，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我们随时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云难得开口了，机票钱不用省。没钱了跟我们说。

爸，我有钱。顾川说。

知道你有钱。但该花就花。别省。

他不省钱，听听插嘴，他在杭州住最好的民宿吃最好的餐厅。花钱比我还大方。

那是对的。李琳说，出去玩就要住好吃好。穷游没意思。

妈，你怎么帮他不帮我。

我不是帮谁。实事求是。

听听咬着筷子，瞪了顾川一眼。顾川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

你别以为一块排骨就能收买我。

顾川又夹了一块。

两块。

——好吧。收买成功。

桌上的人都笑了。

吃完饭，李琳和刘璐一起收拾碗筷。林帆和顾云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电视开着但没人看。顾川和听听坐在阳台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阳台不大，只能放两张藤椅和一个小茶几。

听听把藤椅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大橘从客厅里跑出来跳到阳台上，在两人脚边趴下来。

晚上十点。

听听在自己家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滴着水，敲了敲对门。

顾川开门。他刚洗完澡，头发也是湿的，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

干嘛。

过来看看大橘。听听挤进门。

大橘正趴在顾川床的正中央。看到听听进来，它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睡。

小川。我在自己家睡不着。

为什么。

习惯了你在旁边。

那——顾川看了看房间。单人床，一米二宽，比北京的大床窄了不止一点。

床有点小。他说。

没关系。挤一挤。

你不怕明天早上你妈看到你从我房间出来。

我妈——听听想了想。我妈大概会说记得吃早饭

你妈心很大。

不是心大。她早就认定你了。从我俩小时候开始，她就跟我爸说，这俩孩子以后肯定在一起。

听听把枕头挪到靠墙一侧，躺下来。单人床确实小，两个人躺在上面，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谁也没嫌挤。

大橘被挤到了床脚，不满地喵了一声，重新趴在两人脚边的被子上。

小川。

明天我想去小时候的那些地方看看。小学门口的小卖部。江边的公园。初中附近的奶茶店。

好。我陪你去。

听听侧过身，把头靠在他胸前。

小川。我很高兴我们从小就认识。

这样我就不用花时间去了解你。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的习惯，你的脾气，你爱吃的东西。

你也一样。你高兴的时候会哼歌。不高兴的时候会咬嘴唇。说谎的时候摸鼻子。紧张的时候搓手指。

你真的把我研究透了。

还没透。还有一辈子。

一辈子够你研究吗。

不够。但我尽力。

听听把脸埋进他胸口。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