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糖醋排骨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听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川已经起来了。卫生间传来水声。

听听又赖了五分钟，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大橘蹲在卧室门口看她，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大橘喵了一声。

听听穿着拖鞋走到厨房。顾川正在热牛奶。吐司已经烤好了，从烤面包机里弹出来。

几点的课。

八点。

我也是。第一节现代汉语。

我第一节是计量经济学。

听着就头疼。

顾川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推给她。听听端起来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的。顾川伸手用拇指帮她擦掉。

你今天早上干嘛这么殷勤。

我哪天不殷勤。

……都怪你，现在帮我擦嘴我都应激了。

听听把吐司掰成两半，一半抹了草莓酱，一半什么也没抹。没抹的那半给了顾川。

她咬了一口草莓酱吐司，酱的甜味混着吐司烤焦那一点点的苦，刚好。

中午在哪碰头。

你们楼下那个门吧。

行。我十一点下课。

我也差不多。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顾川先送她去教学楼。车停在路边，听听解开安全带的时候顾川说了句下课别乱跑。

我能跑哪去。

上次我出来的时候你就没在，等了好一会儿。

那次是渴了，我去奶茶店了。后来不是给你也带了吗。

那也要等我一起。

行行行。

车门关上。听听小跑着进了教学楼。顾川看着她进去了才发动车子。

现代汉语课今天讲的是语法句法成分。老师在黑板上画句子结构图，主语谓语宾语的框框一个套一个。听听中间走神了几次。

林知意在宿舍群里发了一只校园流浪猫的照片。黑白花的，蹲在食堂门口等着被投喂。

听听把大橘趴在沙发上的照片发了一张上去。

林知意秒回：你家大橘能不能跟校园猫交个朋友。

听听：它曾经也是其中的一个。现在成了宅男，不出门。

林知意：跟你一样。

听听：我出门挺多的。

林知意：住的地方到教室也叫出门？你这是不出门不行。

听听：你是不是欠揍。

这时候顾川的消息也来了。

我这边第二节课刚上课。还有四十分钟。

我也是。老师讲得好慢。

她放下手机继续记笔记。隔壁桌的同学凑过来，你笔记等会儿可不可以借我拍一下。

谢谢。

下课铃声响的时候听听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跑出去了。

顾川的车停在老位置。听听拉开车门坐进去。

中午吃什么。

不是要买排骨吗。

我是说现在。午饭。

去超市旁边那个面馆。

又吃面。

你不是爱吃面吗。

爱吃也不能天天吃。

那你想吃什么。

先去超市。路上看到什么吃什么。

还是面馆吧。那家的牛肉面不错。

你早就想好了还问我。

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问了等于白问。

听听哼了一声。

超市在工作日中午人不算多。顾川推着购物车，听听走在前面直奔生鲜区。经过零食区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薯片。

不吃。

我想吃。

你上次买的还没吃完。

上次买的是原味的。今天要买番茄味的。

番茄味和原味都是薯片。

不一样。

顾川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肯定的眼神。

懒得理你。

冰柜里排骨摆了两排。听听拿起一盒切好的看了看。

这个行不行。

顾川接过去翻了翻。肋排太少了。大部分是脊骨。脊骨肉少，做糖醋排骨不好吃。拿边上那盒。

听听换了一盒排骨放进购物车。

经过调料区的时候往车里丢了一袋冰糖、一瓶镇江香醋、一包白芝麻。

生抽家里还有吗。

老抽呢。

也有。

料酒。

那就这些。

顾川又拿了一瓶九制话梅。

做糖醋排骨怎么还买话梅。

加两三颗提味。话梅的酸和醋的酸不一样。

行家啊。

那可不。

真是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收银台旁边有个卖烤红薯的烤炉。圆筒状的烤炉，上面摆了一圈烤好的红薯，裂口的地方流出蜜色的糖浆。听听闻见味道走不动了。

想吃这个。

红薯算什么午饭。

就当午饭呗。你先吃面条，我吃红薯。

面条不要了。

那你也吃红薯。

最后变成了两个人各捧一个烤红薯站在超市门口吃。

刚出炉的红薯烫得她左右手倒腾了好几回。掰开之后橘红色的薯肉冒着白气，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甜吗。

你自己尝尝。

她把红薯递到他嘴边。顾川咬了一口。

是不是比面条好。

还是想吃面条，这都不算正餐。

你又来了。什么才算正餐。

有菜有饭有面有肉。

你这是老年人思想。

吃了烤红薯，两人拎着排骨和菜走出超市。

外面的阳光很好，秋天的阳光不刺眼，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听听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顾川顺手接过去了。

我来。

就两个袋子。

一人一个轻松点。

……

到了家，顾川把排骨从袋子里倒进洗菜盆，冲了一遍血水。

第一步。

焯水。

对。冷水下锅。

排骨冷水下锅。锅里的水慢慢升温，水面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浮沫。听听拿漏勺撇掉浮沫。

浮沫要撇干净。不然汤会腥。

知道。

她把浮沫撇完之后把排骨捞出来冲了一遍温水。

第二步。

炒糖色。

顾川从橱柜里拿出炒锅放在灶上。开小火。倒了半碗冰糖进去，加了一点油。

火一定要小。大了糖会焦，一焦就苦。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糖化了变成棕色就行。耐心一点。

听听弯下腰凑近看。冰糖在锅里慢慢化开，从透明变成浅黄再到琥珀色，开始冒细密的小泡。

现在倒排骨。

她把焯好水的排骨倒进锅里。滋啦一声。糖色裹上排骨，在翻动中变成了深棕红。

翻炒。让每块都沾上。

听听拿锅铲翻了大概一分多钟。排骨表面均匀地上了色，油亮亮的。

然后加调料。一勺料酒、两勺生抽、半勺老抽、三勺香醋。

听听按顾川说的往锅里倒。醋倒进去的时候酸味一下子蹿出来，她偏了偏头，眼睛眯了一下。

醋味好冲。

炖完了就不冲了。

你确定。

我确定。

最后加开水没过排骨。把那三颗话梅丢进去。

她盖上锅盖。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

炖多久。

四十分钟。

那我干嘛。

可以趁现在把米饭煮上。

两个人靠在厨房中岛台边。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透过锅盖传出来，厨房里慢慢飘起香味。

大橘闻到肉味从客厅跑过来了，仰头看着灶台。

它也想吃。

等会儿给它留两块，清水洗一下再给它。

每次做饭都得先伺候它。

谁让它是我们家的。

听听弯下腰揉了揉大橘的脑袋。大橘眯着眼睛蹭她手心，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四十分钟之后顾川揭开锅盖。汤汁变得浓稠。

现在开大火收汁。

听听把火拧到最大。她用锅铲不停翻动。

小心别把汁溅出来。

你别吵。

我没吵。

汁收到最后变成了挂在排骨上的浓稠酱汁。关火，撒白芝麻。芝麻遇到热汤汁立刻散出焦香。

听听把排骨盛进白瓷盘里，汤汁浇在上面。

她往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太漂亮了。

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拍了两张。然后把照片发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秒回：你自己做的？

顾川在旁边指导的。

厉害啊。留一块给我。

想得美。

听听把手机翻过来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嫩而入味。

好吃。

第一次做就这样。可以了。

主要是师傅教得好。

拍马屁。

我说的是实话。

听听又夹了一块，这次专门挑了一根带软骨的。软骨咬起来咯吱咯吱的。

软骨的最好吃。

那你多吃。

你不喜欢软骨吗。

我更喜欢肉多一点的。

听听咬了一半，把另一半塞进顾川嘴里。顾川嚼了两下吞下去了。

好吃吗。

你咬过的那半更好吃。

大橘的碗里放这两块过了水的排骨。它低头啃得很认真，咬完之后抬起头，很满意地舔了舔嘴。

吃完饭顾川把碗筷收了。听听窝进沙发里，把手机架在膝盖上看综艺。

大橘跳上沙发，在她腿边找了个位置卷成一团。

顾川从厨房出来，坐到沙发另一端，把听听的腿抬起来让她把脚搁在自己大腿上，又扯了扯毯子盖上。

听听靠在顾川身上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在节目播到后半部分的时候睡着了。

顾川低头看她，然后关掉了电视。客厅暗下来。

听听。

去床上睡。

再靠一会儿。

脖子明天会疼。

那你把我抱进去。

顾川没多废话。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她手忙脚乱搂住他脖子。

大橘跟在他们脚后进卧室。跳上床尾，转了两圈趴下来。

顾川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听听把手伸过去搭在他胳膊上。

晚安。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