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假期最后一天

八月三十号。开学前的最后一天。

听听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半是空的。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被子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大橘跳上床来。在她后背上踩了两圈，然后趴在枕头旁边，舔自己的前爪。

听听觉得耳朵边有潮乎乎的声音。把头从枕头里抬起来。

大橘。你口水溅我枕头上了。

大橘停下。看了她一眼。继续舔。

顾川从门口探头进来。醒了。

几点。

九点半。

你怎么不叫我。

今天又不用上课。明天才开学。

对哦。还有一天。

听听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大橘见她起来了，从枕头边移到她腿上。她把手指插进大橘脖子后面的毛里轻轻抓了两下。大橘发出咕噜声。

早饭吃什么。

都九点半了。你管这叫早饭。

……早午饭。

你想吃什么。

有豆浆吗。还有包子。

楼下早餐铺应该还有。我去买。

我跟你去。

你先刷牙。

听听从床上爬下来走进卫生间。她挤牙膏的时候发现牙膏快没了，从最底端往上卷了两圈才挤出最后一点。

她含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

牙膏没了。待会儿要买。

知道了。牙膏、洗洁精、纸巾。都得买了。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

小区里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了。

早餐铺是个夫妻店。老板看到顾川点了一下头，老顾客了。

两杯豆浆。四个肉包子。

今天不要菜包子了啊。

嗯。都肉的。

听听多看了一眼柜台里的煎饼果子。顾川顺着她的视线瞄过去。

想吃煎饼？

算了。买了包子了。

明天给你买。

你记住了。

记住了。

回到家豆浆还是烫的。听听一边吹一边喝。包子咬开的时候肉汁溢出来滴在她手背上，她被烫了一下，甩了甩手。

大橘闻到肉味迅速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她脚边。

你也想吃。

大橘的前爪搭上了她的小腿。

这是肉包，有葱，你不能吃。待会儿给你猫粮。

大橘把爪子收回去，盯着听听喵喵叫。

吃完早午饭，听听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顾川把餐桌收拾了，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中午我去买鱼。

对哦。昨天说好的清蒸鱼，你不说我都忘了。

十一点多，两人去了楼下超市。

买鱼啊。要什么鱼。

鲈鱼。清蒸用。

这条。大姐捞起一条大概一斤半的。都是今天早上刚到的。

帮我们处理干净。

放心。

大姐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好了。

回到家顾川系上围裙。他打开水龙头把鱼又冲了一遍，然后拿厨房纸巾把鱼身里里外外的水吸干。

切葱姜丝。

顾川切葱的动作很利落，两分钟不到，葱丝姜丝摆得整整齐齐。

你切得比我快。

那可不。不然怎么做你师父。

鱼身上斜划三刀。葱姜丝一部分塞鱼肚子里，一部分铺鱼身上。

锅里水开了。鱼盘入锅。开大火。

八分钟。

你计时。

手机在口袋里。手湿不方便拿。

听听帮顾川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设了一个八分钟的闹钟。

大橘一直在厨房门口。它已经闻到了鱼的味道。尾巴在地砖上扫来扫去。

倒计时响了。关火。又焖了两分钟。

揭开锅盖。水蒸气涌出来，鱼肉的鲜甜味跟着蒸汽一起扩散。

顾川端起盘子把里面的蒸汁倒掉。然后夹走上层葱姜，换上新鲜葱丝。蒸鱼豉油顺着鱼身环绕一圈。

等一下。

顾川拿筷子从鱼肚最厚的地方夹了一大块雪白的肉。他弯腰把这筷肉放进大橘的碗里。

先给它。不然待会儿叫个不停。

大橘低头开始吃。连头都没抬。

热油入锅。花椒粒丢进去爆香。油冒烟的时候顾川端起锅，从鱼头浇到鱼尾。

呲——的一声。葱丝被热油激得变成了油亮的深绿。鱼肉的香气一下全炸出来了。

听听拿手扇了两下空气。

好香。

当然香。趁热吃。

她夹了鱼鳃后面那块月牙肉。吹了两口放进嘴里。肉瓣在筷子尖上轻轻抖了一下就散开了，鲜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好嫩。

蒸的时间刚好。时间长了就老了。

你怎么判断的。

一斤半的鲈鱼，大火八分钟。超过两斤就得多蒸一会儿。

听听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他碗里。

师傅。请吃。

吃完午饭听听收拾餐桌和厨房。大橘早就吃完了它的那块鱼肉，正在厨房地板上舔爪子。

收拾完，两人回到沙发上。听听把腿盘起来靠着顾川。空调嗡嗡响，客厅的温度刚刚好。

看电影吧。最后一天了。

看什么。

随便。

顾川打开电视翻了翻。选了一部节奏很慢的片子，日本的。

画面里一个女人在厨房削土豆皮，一个土豆削了好长时间。

听听看了几分钟就不看屏幕了，转过脸看顾川。顾川转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听听往前倾了一点，嘴唇碰到了顾川的嘴角。

他伸手按住听听的后脑勺。听听的手指从顾川的T恤领口滑进去，摸到他肩膀的线条。

顾川的手从她腰侧往下滑，指尖勾住了听听腰带边缘。

电视关了。

不管。

听听腿缠上了顾川的腰。

两个人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靠垫被挤到了地上。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沙发缝里去了。

电视里的女主角在淘米。水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了一起。

顾川的手探进听听T恤下摆时她吸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听听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

回房间。

这里不行。

沙发太小了。而且大橘在看。

顾川回头看了一眼。大橘蹲在茶几旁边，像一位在观摩教学的老教授。

……走吧。

顾川把听听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个人在走廊上撞到了墙壁。

听听笑了半声，后半声被顾川堵住了。卧室的门被她的后背推开。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过了很久。

两个人平躺在床上。

听听侧过身把头靠在顾川的肩上。他的手指在听听汗湿的头发里穿过去，慢慢地梳。

听听的呼吸还没全平稳。

几点了。

不知道。手机在客厅。

那别看了。

你先洗还是我先。

一起。她说完又改口。不，我先。你在外面等。

顾川这次没再强求。

听听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头发在滴水。她坐到床边上。

顾川拿着吹风机过来，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一层一层地吹。

烫吗。

不烫。刚好。

傍晚。听听坐在床上用手机打开了课表。大三上学期的课表密密麻麻的。

课真多。

前面三个学期轻松了，大三开始补回来。

还不是你告诉我大三没多少人管。

那是相对大一大二。课还是得上。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点中午剩的鱼和饭。

然后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听听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搭在衣帽间的架子上，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

明天穿这个。

好看。

我都还没穿过这件。

你穿啥都好看。

哼~你说再多好听的今晚都不行了，乖乖睡觉，明天还得上课呢。

……我没想……

大橘蹲在卧室飘窗上。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