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辅导作业
周六早晨，阳光透过薄雾，在幸福里小区的水泥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五栋楼下那棵老梧桐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清洁工刚扫过，又落了一地。
顾川站在501室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刘璐装的，里面是几个洗干净的苹果，还有一包顾云单位发的芝麻糖。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听听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刚起床，眼睛还半眯着，但看到顾川立刻亮了。
“小川！”听听一把拉住他的手，“进来进来！”
顾川脱鞋进门。501室的格局和502室一模一样，但装修风格完全不同。顾川家是简洁实用风，听听家是温馨活泼风——墙上贴着卡通贴纸，沙发上是各种毛绒玩具，电视柜上摆着听听从小到大的照片。
“小川来啦？”李琳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先坐会儿，阿姨在蒸包子，马上就好。”
“阿姨好。”顾川把袋子递过去。
“哎哟，还带东西，客气啥子嘛。”李琳接过，看看里面，“芝麻糖？听听最爱吃这个了。璐姐太客气了。”
“我妈让带的。”顾川说。
“坐坐坐，听听，带小川去你房间写作业。”李琳说，“等包子好了叫你们。”
“要得！”听听拉着顾川往自己房间走。
听听的房间朝南，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靠墙是张单人床，铺着粉色的HelloKitty床单。窗边是书桌，上面堆着课本、练习册、文具盒。地上铺着泡沫拼图垫，上面散落着各种玩具——布偶、积木、小汽车。墙上贴着拼音表和乘法口诀表，还有几张听听自己画的画——画得歪歪扭扭，但颜色很鲜艳。
“有点乱……”听听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地上的玩具往筐里捡，“我昨天玩忘记收了。”
“没事。”顾川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听听拖了把小椅子坐到他旁边，从桌上翻出语文和数学练习册：“今天要写这两本，还有背课文。”
顾川翻开她的练习册。语文是拼音和生字练习，数学是20以内的加减法。听听的字写得比一个月前好多了，但还是很工整谈不上，只能说能看清。
“先写哪个？”顾川问。
“数学。”听听苦着脸，“数学最难。”
“好。”
顾川帮她翻开数学练习册，第一题：8+7=？
听听咬着笔头，想了半天，开始掰手指。掰完左手掰右手，掰完了还小声数：“8、9、10……15！等于15！”
“嗯。”顾川点头。
听听在空格里写上15，然后看下一题：12-5=？
她又开始掰手指，但12减5需要借位，她掰不明白，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12减5，”顾川说，“可以先想，5加几等于12？”
听听想了想：“5加7等于12。”
“所以12减5等于？”
“7！”听听眼睛一亮，写下答案。
“聪明。”顾川说。
听听嘿嘿笑，继续做题。后面的题有加有减，她做得时快时慢，简单的口算就能出来，难的就要想半天。顾川在旁边看着，她卡住了就提示一下，不卡住就不说话。
做到一半，听听突然放下笔，叹了口气。
“累了？”顾川问。
“不是……”听听说，“小川，你为啥子学啥子都这么简单嘛？”
“多练就会了。”
“我练了呀，每天都练，还是慢。”听听说，声音闷闷的，“赵可可都不用练，看一遍就会了。李雨萌练得比我还少，字写得比我还好。王浩练得最多，成绩也比我好……”
顾川看着她耷拉下去的小脑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体育比他们好。”
“真的啊？”
“嗯，跑步快，接力跑你第一棒总是领先。”
听听眼睛亮了亮：“好像是哦……”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顾川说，“你只是数学慢一点，多练练就好了。”
“那你会一直教我嘛？”听听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顾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后点头：“嗯。”
听听立刻笑了，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小川你最好咯！”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松开手，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各种颜色的水果糖。她挑出两颗粉色的草莓糖，一颗塞给顾川，一颗自己剥开塞进嘴里。
“吃糖，甜一下就不觉得数学难了。”她腮帮子鼓鼓地说。
顾川看着手心里的糖，剥开放进嘴里。熟悉的草莓甜味在舌尖化开。
而就在这时，眼前蓝色文字浮现：
【任务提示：辅导听听学习。奖励：1000元。智力+1】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熟悉的暖流出现。这次强化很明显集中在大脑——顾川感觉思维更清晰了，刚才看过的那些数学题，解题思路在脑子里自动浮现，逻辑链条更明确。甚至能预判听听会在哪类题上卡住。
智力强化，原来是这种感觉。
“小川，”听听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道题，13减8等于多少？”
顾川看了一眼题，没直接说答案：“8加几等于13？”
听听想了想：“8加5等于13。”
“所以13减8等于？”
“5！”听听写下答案，然后得意地说，“我越来越快咯！”
“嗯。”顾川点头。
两人继续做题。数学练习册做了大概四十分钟，完成了。语文练习册是拼音和生字，听听拼音还行，生字写得慢，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这个‘树’字，右边的‘又’写得太大了。”顾川指着她的本子。
“哦……”听听擦掉重写。
“横平竖直。”
“要得！”
写了大概半小时，李琳在门外喊：“包子好咯！先吃饭！”
两人放下笔，洗手吃饭。客厅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猪肉白菜馅，还有两碗小米粥，一碟榨菜丝，一碟凉拌黄瓜。
“璐姐和顾哥呢？”李琳问。
“我爸加班，我妈去我姥姥家了。”顾川说。
“那中午就在这儿吃！”李琳给他夹了个最大的包子，“尝尝阿姨做的包子，听听爸说比外面卖的好吃。”
顾川咬了一口。包子皮松软，馅料鲜美，汁水很足。
“好吃。”他说。
“巴适吧？”李琳笑，川渝口音自然流露，“听听最喜欢我做的包子了，一顿能吃三个。”
“妈！”听听脸红了，“我哪有吃那么多……”
“咋没有，上周六早上吃了三个半，半个掉地上了。”李琳揭短。
“哎呀你莫说了！”听听捂住脸。
顾川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李琳收拾碗筷，顾川和听听继续回房间写作业。剩下的作业不多，半个小时就写完了。然后听听开始背课文——语文课本第三课《秋天》。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一片片黄叶从树上落下来……”
听听背得很认真，但总卡在“一群大雁往南飞”后面那句。顾川提示了几次，她才背完整。
“背完咯！”听听合上课本，伸了个懒腰，“小川，我们玩一会儿嘛。”
“玩什么？”
“玩积木！”听听从玩具筐里翻出那桶木质积木，“我们搭房子！”
两人坐到泡沫垫上，开始搭积木。听听负责设计，顾川负责搭建。听听说要搭个城堡，有城墙，有塔楼，有花园。顾川按她说的搭，手很稳，搭出来的结构牢固对称。
“小川你手好巧哦。”听听托着下巴看他搭，“我搭的总倒。”
“多练。”顾川说，又搭上一层。
“你啥子都会……”听听说，声音小小的，“学习好，体育好，搭积木也好……”
顾川手顿了顿，没说话。
“我以后要多跟你学。”听听说，然后自己笑了，“把你会的都学会！”
“那你要学很多年。”
“那就学很多年嘛。”听听理所当然地说，“反正我们一直在一起。”
顾川转头看她。听听正专注地看着他搭积木，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毛茸茸的，睫毛很长，鼻尖有点翘，嘴巴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他看了几秒，转回头，继续搭积木。
“小川，”听听突然说，“你以后想当啥子？”
“什么？”
“就是长大了，想做啥子工作。”听听说，“我爸爸是老师，我妈妈是卖药的。赵可可的爸爸妈妈开饭店，李雨萌的爸爸是公司老板，王浩的爸爸是警察……”
“不知道。”顾川实话实说。上辈子是普通职员，这辈子有系统，应该不用为工作发愁。
“我想当老师。”听听说，“像我爸爸那样，教小朋友。”
“挺好。”
“那你当老师嘛，我们一起。”听听眼睛亮晶晶的，“你在一个班教数学，我在一个班教语文，下课了一起吃饭，放学了一起回家。”
顾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小学老师，住对门，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好像，也不是不行。
“嗯。”他应了一声。
听听立刻笑了，凑过来靠在他肩膀上：“那就说好咯！”
顾川没躲，任由她靠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积木城堡已经搭了一半，城墙高耸，塔楼初现。楼下传来邻居炒菜的香味，远处有小孩玩耍的笑闹声。
周六的午后，安静，温暖，带着点包子的余味和草莓糖的甜。
顾川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真的不错。
有系统，有钱赚，有身体素质强化。
有对门的邻居，有爱操心的父母。
有叽叽喳喳的朋友，有要当老师的梦想。
还有一个，靠在他肩上、说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小姑娘。
重活一次，值了。
他这么想着，又拿起一块积木，稳稳地搭在塔楼顶端。
城堡，还差一点就完成了。
而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小川，”听听小声说，“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嗯。”
“拉钩。”
顾川放下积木，伸出小拇指。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不变。”
阳光移动，光斑慢慢挪到墙角。
楼下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