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回京

正月初七。回北京。

林妈塞了整整一个行李箱的吃的。听听的二十寸登机箱，来的时候装了衣服和画材，回去的时候全被食物替换了。藕夹抽了真空，排骨藕汤的底料用密封袋分装成六小份冻成的冰块塞进箱子的边角，腊肠用报纸裹了两层，卤牛肉用保鲜膜缠了三圈，还有一袋林妈自己做的米酒——装在矿泉水瓶里，瓶盖拧死后又用胶带缠了两圈。

这个米酒你放进箱子的时候放平了，别把瓶子挤破了。林妈说着又往箱子侧面的网袋里塞了一包独立包装的热干面调料。到了北京打开箱子先吃藕夹。藕夹放久了会软。到时候用烤箱烤一下就行，别用微波炉。

这些在那边都能买到的。

林妈看了她一眼，又从灶台旁拿了一罐自己做的辣椒油。瓶子是豆瓣酱的旧瓶子，标签撕掉了，瓶身上拿马克笔写了两个字。

外面买的能有自己做的放心吗？林妈把辣椒油塞进箱子。拿着。

听听看着自己那只被塞得拉链都快要崩开的行李箱，放弃了抵抗。

另一边林妈往听听的帆布包里多塞了一条围巾。粉蓝色的，羊绒质地，也是她自己织的。针脚整齐，边缘平滑，和听听织给顾川的那条相比，一个是店里买的水平，一个是手工课作业的水平。

听听低头看着帆布包拉链上的金属头。过了一小会儿，她把拉链拉开，把围巾拿出来，围在了脖子上。

外面零下两度。现在就戴上。

…………

高铁站。顾川和听听的爸妈都来送了。

林爸帮听听把四个包：一个行李箱、一个帆布包、一个画板包、一个航空箱，搬到了安检口外面的手推车上。顾妈往顾川的行李箱上绑了一盒自己腌的萝卜干，用橡皮筋捆得很结实。

林妈蹲在航空箱前面，拿手指从栅栏缝里伸进去摸了摸大橘的耳朵。大橘没躲。一个寒假下来，它已经对顾川和听听家的几口人很熟悉了。

回了北京别老抓沙发。林妈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大橘用爪子从栅栏里面伸出来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大橘嗷了一嗓子。

…………

五个半小时之后。

北京西站。听听从出站口走出来的第一口呼吸就觉得鼻腔发干。那种熟悉的干燥感把她从江城的水汽里一把扯了回来。

打车回万柳。上楼。开门。房间空置了一个月，空气有点闷，地上满是灰，走一步留一个脚印，走之前顾川用旧床单把家具都盖了。他把床单一张一张揭开，底下露出了她画架上没画完的半幅水彩。画的是冬天的西山。两个多月前开始画的，颜色比记忆里淡了些。

大橘从航空箱里被放出来。它四只脚踩在客厅的地板上。脑袋转了一圈，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落地窗外面那个它蹲守了半年的窗台。然后走到它在沙发上永远占据的那个位置，左侧扶手旁边的凹陷处，把自己盘了进去。

…………

回到北京没几天。新学期就开始了。听听的课表排得很满，三节专业课，两节选修，加上每周去两次画室。周一早上八点有课，她定了个七点的闹钟，响了一遍被她按掉，响了第二遍她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眯眼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一翻身坐起来。

客厅里顾川已经在做咖啡了。他把磨好的粉倒进滤杯里，一只手提着细嘴壶绕圈注水，水流很细很稳。咖啡的香气飘进卧室。

你的课几点。

十点。顾川把咖啡杯放到她习惯放杯子的那个杯垫上。

那我先走。晚上吃什么。

我和你一块走，反正都要去。藕夹。冰箱里那袋。

又吃藕夹，都连着吃好几顿了，还剩几袋啊。

两袋。

好吧，加油赶紧吃掉。我妈说了放久了会软。

听听咬着发圈扎马尾，在门口的穿衣镜前检查了一眼，顾川拿上车钥匙，拎着听听的画板包一块出了门。

顾川大二下学期的课比她少。周二周四两整天有课，一三五只有半天。空下来的时间他接了两个新的外包项目，都是上一个客户介绍的。一个是一个教育类App的前端界面重构，另一个是一个设计师个人主页的整站开发。报价比第一个翻了将近一倍。对方要得也不急，没有硬性截止日期。

这也让他重新开始关注系统里那笔一直放着的积分。

…………

听听在新学期的第一节专业课上画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素描，回到家之后连鞋子都没力气脱干净，左脚踩右脚蹬掉了靴子就一头栽进沙发。大橘从扶手旁边挪过来，踩着她的后背走过去，在肩胛骨之间的凹陷蹲了下来。她被猫踩了一脚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但没有动。

顾川在卧室书桌前，屏幕上是系统的积分面板。总积分1288。上学期没有太大的消费需求。技能类的提升需要的积分量很少，兑换过几次编程相关的课程，每次几十积分。日常消费类的积分他用得更少。所以积分一直在涨。

但现在顾川要给自己的资金来源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不好和爸妈解释房子和车的事情。

编程外包赚的是辛苦钱。一个项目少的都需要几周时间，几千到一两万不稳定薪酬。这对一个大二学生来说已经很可观了。但这不是一条能长远的路。而且这点钱也并不能合理的解释房和车的来源。

顾川之前一直看的是【知识技能】分类。学术能力提升、语言习得加速、专业课程速通。这次他切换到了商业资产的类别。

点进去之后，列表很长。商品的价值以积分标价排列，从几个积分的小摊贩股份到上千积分的中型企业股权。几十积分档的有的是街边小店的加盟权，甜品店、奶茶店、连锁打印店。几百积分档的开始出现小型的技术公司。再往上是一些他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公司名字。

顾川花了大概一个小时过滤筛选。条件很明确：太大了需要他参与管理，他时间不够。太小太新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以后经不起推敲。他要找的是那种已经走上正轨、正常盈利、不需要他日常插手的技术公司。他重活一世不想再活得那么累，所以只想做一个甩手掌柜。

最后他锁定了一家杭州的一家中型科技公司，名字是杭州启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做企业软件服务的。标的信息很干净：核心产品是面向中小型企业的ERP管理系统，客户集中在长三角，团队四十二人，CEO是联合创始人之一，三十四岁，计量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年利润百万级，已经连续三年稳定盈利。公司目前处于扩张期，CEO正在寻找新的财务合伙人。系统的兑换逻辑写得很明白，它不会凭空创造一家公司，它会促成并完成这项投资交易，让你的资金和股权关系干干净净，查不出问题。

代价：989积分。

顾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兑换。

系统：【商业资产兑换已受理，预计完成时间：37分钟。】

半个小时后，手机上弹出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银行账户的通知：他的储蓄账户收到了来自杭州一家创投机构的转账确认函。

第二条是邮件：正式股权变更通知，他持有的股份比例列在附件里。附件的每一页都盖了公章，创投机构的、公司的、还有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的。这些信息顾川都一扫而过，并没有太过深究，看这些也只是为了防止家里人盘问的时候他啥都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

顾川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听听从卧室走出来，头发炸着，眼角还没完全睁开。她闻到了煎鸡蛋的味道。

今天什么课。他把煎好的蛋滑进盘子里。

水彩进阶。下午有构图分析。

晚上吃什么。

我想吃蒜蓉蒸排骨。她揉着眼角。你会做吗。

顾川已经用积分兑换了厨艺精通技能，只要有食材，满汉全席都不在话下。

他把盘子放在听听面前。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中间蛋白上撒了一点黑胡椒，椭圆形的蛋黄还在微微颤动。听听吃了一口，烫到了舌尖，哈了一口热气。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两点。

在干什么。

顾川往听听的杯子里加满了热牛奶。牛奶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鲜奶倒进小锅里加热的，火候刚好，奶皮结了一层薄薄的膜被她拿筷子挑起来吃掉了。

嗯……用手里的闲钱搞了个小公司。

你现在还要上课，能顾得上吗。

课少了挺多。公司那边有人管，我不用天天盯着。

行吧，反正我也不懂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

听听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煎蛋。最后的蛋黄被她的筷子戳破了，金黄色的蛋液从破口处淌出来，渗进吐司的气孔里。她用吐司片擦干净盘底，然后端起杯子喝牛奶。奶皮吃掉了，牛奶上浮着一圈白色的沫子。

客厅里，大橘从沙发扶手旁边慢悠悠地下地，走到落地窗前。二月早晨的阳光斜切进客厅，刚好在地板上框出一块金黄色的光。大橘在光斑正中央坐下了。闭上了眼睛。尾巴尖在光斑的边缘轻轻扫了一下。

………………

开学第二周。

顾川的课变少了，但他的时间反而变得更满了。学校的课照常上，两个外包项目在晚上推进。杭州那边的公司他每周收一次运营简报，公司有专人做这个，顾川并不插手日常管理。他只是委托了第三方的监管，公司有事情随时通知他，避免对公司的情况一无所知。

顾川也并没有指望靠这个公司能赚多少钱，如果需要钱直接用积分就兑换了。搞这个公司最主要的原因是好给家里人解释他的经济来源。

…………

落地窗外面，北京二月初的早晨很冷。但阳光已经比一月份长了一截了。大橘从地板中央的光斑往旁边挪了半只猫身的位置，光斑在移动，它在追。它追光斑的执着劲儿比追任何玩具都高。

顾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看听听画画，看大橘追太阳，悠闲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