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一起办，听着是比一个人干有意思
铁门“哐当”一声敞开，走廊穿堂风卷着霉烂的土腥气灌进石室。
三瓜单手抽开棉裤上的帆布腰带，黄铜扣子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倒三角眼在昏暗中来回乱瞟，脚上的胶鞋踩过地上的水坑，溅起黑色泥点。
赖子狗跟在后头，手背用力蹭着嘴角。
指甲缝里的黑泥刮过干裂的嘴皮，喉结上下滑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石室里的温度极低，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洞顶的钟乳石往下滴着水，“吧嗒，吧嗒”，砸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李秀梅后背紧贴着沁水的岩壁，石壁的寒气隔着毛衣浸透脊背。
她的手腕被麻绳紧紧反剪，毛糙的纤维勒出极深的红痕。
她胸膛起伏，视线快速扫过三瓜和赖子狗的脸。
她将乱的呼吸压平，冷眼看着地上的腰带：
“两位大哥，门外那顾太太给了你们多少钱？”
三瓜停住脚，帆布腰带在手里绕了两圈：
“顾太太阔气，两千块大团结，外加五百外汇券。买你们俩的命，值了。”
“两千块？”
李秀梅短促地笑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三瓜的目光。
“我男人是军区大校秦烈。你们今天要是拿了这钱，有命走出这四九城吗？”
“军区的车，现在肯定已经封了下山的道。”
赖子狗脚下一顿，目光闪烁了一下，手背蹭嘴的动作停了下来。
李秀梅见两人眼里闪现的不安，语速加快，掷地有声：
“只要你们现在放我们走。我保证，秦家给你们翻十倍。”
“两万块现金，足够你们去南方广城定居，轻轻松松当大老板。何必在这黑窟窿里替人卖命？”
听到“两万块”和“当大老板”，赖子狗呼吸重了，他扯了扯三瓜的袖子，压低声音：
“瓜哥，两万块啊，要不咱……”
三瓜一巴掌拍开赖子狗的手，朝地上吐了口黄痰，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少他妈忽悠人！也少拿条子吓唬人！”
三瓜冷哼一声，扔掉手里的腰带。
“这京城，谁不知道秦家那个秦烈！”
“真让你们逃出去，我们还有命活？老子现在就先办了事，再拿钱走人！”
三瓜像座肉山般压了过来，长满硬皮的左手，一把揪住李秀梅的红毛衣领口。
衣领猛地收紧，毛线勒住李秀梅的脖颈。
右手则抓住李秀梅腰间的毛衣。
三瓜嘴里浓重的口气直扑面门，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李秀梅咬紧牙关，放弃无力挣扎。
手指极力扭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点点将袖口夹层里，藏着的银针抠进指缝。
就在三瓜准备用力往上掀起毛衣。
另一只手，去解李秀梅腰间裤子扣子的瞬间。
“噗——”
一声极长、极闷的异响，在逼仄的石室里炸开，伴随着肚子肠鸣的咕噜声。
紧接着，一股怪异的臭气，迅速弥漫开来。
三瓜手上的动作僵住，猛地扭头捂住鼻子。
对着正压着阿楠的赖子狗，骂骂咧咧：
“赖子狗你这是吃什么了！放什么毒气！”
赖子狗双手捂着肚子，双腿夹得紧紧的，额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弓着腰，五官挤成一团：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吃的不干净，我这肚子要炸了，肠子都绞在一块儿了。”
他一边说，一边夹着腿往后退，手忙脚乱地去推铁门：
“三瓜，你别吃独食！等我五分钟，去后头沟里解决一下马上回来。”
“一会咱俩一人一个，一起上！比划比划谁能耐大！”
三瓜嫌恶地扇着面前的空气，本想发作，听见这话，解扣子的手顿住了。
他砸吧了一下嘴，浑浊的眼珠子在李秀梅和阿楠身上溜了一圈。
一起办，听着是比一个人干有意思。
“懒驴上磨屎尿多！”
三瓜从棉袄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快去快回！老子火都上来了，最多等你抽完这根烟！”
赖子狗一阵风似的蹿出门外，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三瓜去到门外坐着，划了根火柴，暗黄的火苗凑近烟头。
借着火光，李秀梅看清了他眼底的淫邪。
火柴梗落地，三瓜坐在旁边，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
李秀梅看他这样子，是真打算等同伙回来，再一起动手。
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背后的绳子打的是猪蹄扣，越挣扎勒得越紧。
她屏住呼吸，指尖终于夹稳了那根银针。
阿楠缩在干草堆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刚才赖子狗粗糙如砂纸的大手，死死钳着她的肩膀，带着酸汗的味道压下来。
阿楠骨子里的怯懦，被逼到了绝境，反倒生出一股子狠劲。
她猛地偏头，张开嘴，狠狠咬在赖子狗那沾着黑泥的虎口上。
“嘶——臭娘们，还敢咬老子！”
赖子狗痛呼一声，反手抡圆了胳膊。
“啪啪”就是两记重重的耳光。
这两巴掌带着十成十的蛮力，打得阿楠耳膜嗡嗡作响。
脑袋猛地撞在后头的石壁上，嘴角瞬间淌下一道殷红的血。
阿楠眼前一阵阵发黑。
过往被拐卖磋磨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石室里的土腥气，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瞬间变成了当年，那黑黢黢土房里的霉臭味。
赖子狗那壮硕如肉山的背影，在她剧烈收缩的瞳孔里，一点点扭曲。
渐渐和多年前，那个将她死死按在泥坑里的黑影重叠。
“吧嗒，吧嗒”的滴水声，听在她耳朵里，全成了当年那蘸了血水的皮带，抽在皮肉上的闷响。
阿楠喉咙里嗬嗬作响，断断续续的抽气声，神智一点点涣散开来。
她摊开手臂任凭身上人撕扯。
像个被生生扯碎了的破布娃娃，静静盯着室顶。
眼眶的泪流下，眼底满是绝望。
连刚刚癞子狗发生了什么，何时离开的，她都全然未觉。
李秀梅偏过头，看着这样的阿楠，心底狠狠一抽疼。
李秀梅嗓子发紧，迅速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低声音：
“阿楠，看着我！”
“看我！”
阿楠僵硬地转头，看向李秀梅，接着顺着李秀梅示意的视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