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不就是承认了嘛——她明知道易中海在算计傻柱，也不吭声。

易中海两口子指着贾东旭养老，贾东旭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余力管别人？只有让傻柱填补贾家的窟窿，贾东旭才能腾出手来伺候他们。

一环套一环。

傻柱就是那头拉磨的驴，吃的是草，挤的是血。

何雨水听懂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只有傻柱还愣在原地，什么也没反应过来。

张军没再纠缠，又抛出一个问题。

“老太太，既然您说关心傻柱，那秦淮茹三天两头往傻柱屋里钻，您劝过她吗？”

“您应该清楚，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老往单身男人屋里跑，这算怎么回事。”

“我跟傻柱说过，让他离秦淮茹远点儿。”

这个问题，聋老太太答得顺溜，想都没想。

张军没急着接话，盯着她看了两秒，慢悠悠开了口。

老太太，你口口声声说傻柱是你孙子。可你孙子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该听谁的。

易中海让他养着贾家，你让他别搭理秦淮茹。他夹在中间怎么办。

既然傻柱自己拎不清，你为啥不拦着秦淮茹往他屋里跑。你眼睁睁看着一个有夫之妇进进出出，一句话也不说。

要是傻柱真是你亲孙子，你能看着这种女人天天往他屋里钻？

聋老太太嗓子一紧。

这话像根钩子，直接卡在她喉咙里。她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几变，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院子里的人全看在眼里。

什么真心疼傻柱。什么把他当亲孙子待。说穿了，不过是一笔账。

老太太，天凉了，没事早点回屋歇着。

张军也没再多问。答案早就摆在那了。

傻柱站那，眼神愣愣地看着聋老太太的背影。脑子里那些从来没翻出来过的念头，这会儿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他不是真傻。只是信得太久。

就像后来说的那个词，叫pua。

你想想看。你和你妹妹饿得快断气的时候，有个跟你爹关系不错的人，塞给你俩窝头。你是不是恨不得跪下给人磕头。

不光感激，你还打心眼儿里把他当靠山。

这人天天跟你念，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周全的子女。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光为自己想。一大爷说了算。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讲，时间长了，你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

这不就是你从小在学校学的那些道理吗。

后来斗音出来了。好多人说斗音这玩意让人的脑子至少清醒了五六十年。其实道理差不多。

张军那几句话，就是把那层捂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纸，一把捅破了。

聋老太太整个人像泄了气。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扣帽子。就是几句话，全掀了个底朝天。

她看了张军一眼，摇了摇头，说了句老了乏了，你们继续。

说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回屋。背都驼了。

张**头，目光落在王霞身上。

王主任，何雨水跟傻柱分家这事，兄妹俩各说各的理。咱们外人在旁边说再多，也顶不了用。

傻柱听完张军这话，愣了两秒，眼睛里冒出一道光。

按张军这意思，是不支持他妹妹跟他分家了？

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不分家，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

何雨水跟许大茂都傻了眼，瞪着张军不敢相信。

张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不赞成她分家？

何雨水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聋老太太反对分家，她已经觉得阻力够大了。要是连这个保卫科大队长都不站她这边，那她这辈子怕是真要熬死在那个家里。

许大茂脸上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直接冲过去问问张军到底怎么想的。

可他转念一想，张军这人平时的做派，也不像那种冷血无情、没点同情心的人。

要不然，张军也不会为了感谢他和刘婶家那两个孩子，专门掏两毛钱买了硬糖。

这么一想，许大茂就忍住了，打算再看看风向。

周围的住户们都愣住了，满脸懵。

这小子不是刚把聋老太太劝走了吗？

按说这会儿该一鼓作气，让何雨水跟她哥把家分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这又唱的哪出？

王霞心里已经骂开了。

娘的，刚才还是这小子让她替何雨水出头做主，现在又说他们都是外人，说了也是白说。

当这是过家家呢？

耍她玩是吧？

不过跟这小子打过几次交道，王霞知道他手里有两把刷子，也没当场翻脸，只是不动声色地问：“那张大队长，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主任，我的意思很简单。”

张军正了正脸色。

“傻柱跟何雨水兄妹俩，还有他们爹在。他们爹只是跑了，不是死了。”

“所以现在何雨水提出跟她哥分家，虽然情有可原，但对她的名声，伤害很大。”

“知道内情的人还好说，明白何雨水只是为了拿回自己那份定量，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分这个家。”

“可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得说何雨水是个白眼狼——她哥把她拉扯大，还供她上了高中，现在翅膀硬了，就闹着要分家。这种话搁一个小姑娘身上，名声上得多大影响？搞不好连她的前途都能毁了。”

话音落地，众人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这些人知道事情的原委，自然不会说何雨水半个不字，只会更心疼她。

可更多的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王霞点了点头，声音沉下来：“你说得在理。那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张军接过话头：“王主任，我听大茂哥提过，何雨水她爸现在人在保城，离这儿不算远。明天正好休息，我跟大茂哥陪何雨水跑一趟，把这事办了。”

“由她亲爹出面主持分家，谁还能说出半个不字？”

王霞脸色彻底松下来，连连点头：“这法子确实稳当，就是太麻烦你跟许大茂了。”

张军笑了笑：“不麻烦。”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毕竟我跟大茂哥，家里都有妹妹。”

这话说得不重，尾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

王霞查过他的底，知道他全家都饿没了。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说了句：“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你妹妹要是在天有灵，知道自己有你这样的哥哥，也得觉着骄傲。”

这话没说透，但在座不少人脑子一转，立马联想到张军是逃荒来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

张军没让她把话往深里说，赶紧收了话题：“王主任，还得麻烦您开三张介绍信，另外帮我们跟保城那边的街道办打声招呼。”

王霞心里猛地一紧。

张军让找保城那边的街道办，到底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他还想去保城折腾什么？

张军想去保城，不是冲着何雨水去的，也没那种歪心思。

尤其对何雨水和娄晓娥这俩女人，他只想着离远点。

娄晓娥不用多说，资本家的千金大**，一旦风向变了，嫁谁谁倒霉。

不管她婆家多硬气，照样得跟着一起挨整。

那时候被清算的资本家、地主老财、臭老九，不光是本人游街批斗，连儿媳妇、女婿、孙子、外孙都得天天跟着挨斗。

除非你跟她彻底划清界限，公开表立场，不然没跑。

冉秋叶也差不多，她不是资本家出身，但书香门第、归国华侨，一样是挨整的料。

风乍起，这些人全都归进黑五类，谁也撑不住。

何雨水，也不用指望。

光她那个傻柱哥就够了，娶了何雨水就等于接上了秦淮茹一家子，以后的日子别想安生。

秦淮茹这种女人，脸皮厚的本事能发挥到极致，隔三差五上门，不是哭穷就是喊日子过不下去，要么就说几个孩子没着落。烦得跟癞蛤蟆似的，不咬人，但恶心人。

张军琢磨了一圈，电视剧里出镜多的那几个女配，真没一个能过日子。

还有个于海棠，轧钢厂的厂花，心气儿高，又爱攀高枝。

她也是最能作的一个。风向一变，先拿立场说事甩了杨为民，后来又跟傻柱、许大茂搅到一起，末了又离了，压根不是踏实过日子的料。

秦京茹跟何雨水差不多的命，就不多提了。

张军要去保城，说到底还是想拉何雨水一把。

也许是原主那点情绪还留着，看不得一个小姑娘让人欺负成这样。

他这次去保城，是想帮何雨水把那笔生活费要回来。

电视剧里有这么一出，何大清确实给何雨水寄过生活费。

但看何雨水那样子，她好像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十有**，是被易中海截下了。

这回跑一趟保城，就是为了把这事弄明白。

只要何大清确实寄了钱，易中海又真截了，就能把易中海彻底钉死。

像易中海这种丧天良的老阴逼，留着干什么？

有弄死他的证据，直接送他去吃花生米不是更好？

非得等他蹦出来作妖？

穿越者也不是啥都能搞定。

防贼千日，总有疏漏的时候。傻柱这人精得很，早上张军让他拿房契地契出来过户，他咧着嘴冷笑，说那些东西全在他死鬼老爹何大清手里攥着，想过户就得找他爹要。谁说这货真傻？

气得张军当场扇了他两耳光。

娘的，以前在食堂抖勺抖惯了，现在没机会了，反倒跟他耍起心眼。不过张军也不慌，傻柱签字画押的一千块借条还在他手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何大清想赖也赖不掉。

王霞这边也不想再纠结了。让她给保城街道办打个电话？行，打就打。

反正倒霉的是别人，跟她没半点关系。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摊烂事收拾干净，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这院子里头全是妖魔鬼怪，看着就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