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原生家庭
当初碧游村收尾会议，她才第一次得知此人的来历，和张之维同辈的龙虎山高人，更是公司的创始人……
这些日子她调动曜星社全部情报人手，穷尽渠道深挖。
连对方日常工作内容、管辖范围、手下外勤编制半点线索都查不到，仿佛凭空出现在异人世界。
一个实力比肩老天师，行踪完全隐匿的大人物横在燕平，自己整套布局随时可能出现变数。
曲彤轻轻晃了晃脑袋，暂时压下心底顾虑，低声自语：
“多想无益，先应付好赵方旭这次合作核查再说，其余事从长计议。”
回到城西地下人行通道。
此刻正值下班晚高峰，通道内人流络绎不绝。
两侧摆满小吃摊、饰品小摊，人声嘈杂，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杂路人交谈声。
刘熠顺着通道缓步往里走，前方围起一圈年轻女孩。
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格外突出，人群中央不断响起手机拍照的咔嚓声响：
“小师傅，给我看看姻缘呗！”
“来来来！小师傅给我看看手相！”
“嘿嘿，这小道长长得可真俊啊！”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长得这么清秀，怎么一说话就害羞啊，太可爱了！”
刘熠放慢脚步，隔着人群往里看，摆摊的正是张灵玉。
张灵玉坐在一张折叠凳上，旁边摆着一张白纸板。
上面用笔写着“算命测字”四个红字，字迹倒是工整秀气。
他穿着一身道袍，头发扎在脑后，面容俊朗，确实很招人眼。
张灵玉面皮本就薄，被一群小姑娘围着搭话，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往哪放。
别人提问他要么磕磕绊绊，要么沉默不语，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解读。
“这个……这位施主……不，这位姑娘……看手相的话……”
那些女孩问他生辰八字，问他运势桃花，问他今年会不会有艳遇。
张灵玉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脸越憋越红。
折腾将近一刻钟，围观女孩们见他实在不会算命，只觉得这人腼腆有趣。
说笑打闹着散开，三三两两从刘熠身侧经过，闲聊话语清晰传入刘熠耳中：
“什么啊……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是这样才可爱啊！你看他多害羞！”
“哈！你那哪是问事，你那分明就是一副要把人吃掉的样子！”
女孩们说说笑笑走远，通道中间只剩下张灵玉一人。
垂着头坐在小马扎上，浑身写满生无可恋，瘫着肩膀盯着地面发呆。
刘熠缓步走到小摊前，停下脚步，带着几分打趣开口：
“这位小道长，劳烦给我这老头子也算一卦，看看往后运势。”
张灵玉听见成年男性的声音，瞬间松了口气。
不用再应付小姑娘，头也没抬，随手摊开手掌示意：
“大爷您伸手，我给您看看手相纹路。”
刘熠顺势伸出右手放在黄纸上，张灵玉低头准备细看掌纹，一抬眼看清来人面容。
整个人猛地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连忙站起身，就要躬身行大礼：
“大、大师伯！您怎么会来这里？”
刘熠伸手稳稳扶住他，没让他弯腰行礼，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笑意，故意戳他心事：
“别行礼，你现在已经不是天师府门人。”
“对你而言，我只是个过来算命的普通老头，不用喊大师伯。”
短短一句话，直接戳中张灵玉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压抑多日的委屈涌上心头。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微微发颤：
“大师伯，灵玉知错！”
“弟子不该违背师父命令私自下山，弟子心里万分后悔！”
刘熠弯腰伸手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手掌轻轻拍了拍张灵玉肩膀，语气平和，解开对方心中死结：
“你这孩子还是没看透本质，张之维从来不会因为你撒个小谎、违逆一次命令就真正动怒。”
张灵玉抬起泛红双眼，满脸茫然不解，盯着刘熠迫切想要知晓答案：
“可是……师父他说从今以后不再是……”
刘熠没有直接点破答案，抬眼望向通道出口：
“行了，别在这儿哭鼻子了。”
“你静下心好好琢磨，自然能想通透。”
“来接你的人马上就到，我不多停留，先走一步。”
转身即将离开的瞬间，刘熠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一句关键往事，点醒张灵玉：
“顺带跟你提一句，当年你师父年轻时下山历练，你师爷连天师府的功夫都不准他用。”
“你比他当年强多了。”
“再给你个提示‘诚’，不懂的话问问张楚岚那小子……”
话音落下，刘熠径直走出地下通道。
留下张灵玉独自愣在原地，反复回味这句话里藏的深意。
他还没完全理清思绪，身后传来一道贱兮兮、吊儿郎当的熟悉嗓音，正是张楚岚：
“大师，我最近干啥都不顺，您受累给我算算呗？”
张灵玉回头看向走来的张楚岚和冯宝宝。
一时五味杂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送走张灵玉这边的插曲，几日时光平稳流逝，大爱总部办公区恢复往日安静秩序。
这天下午，刘熠处理完一叠外勤档案，暂时放下手中钢笔，拉开办公桌底层抽屉，取出一叠冲印好的照片，平铺在桌面细细翻看。
照片是他私下委托靠谱私家侦探远程拍摄，画面是他的亲生父母，还有这个时间的自己。
刘熠这么多年除了处理组织分配的相关公务，私下唯一的心事就是关注自己的原生家庭。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一人吐露，所有探查、资助事宜全部亲力亲为，不托付组织任何人，避免信息外泄，生出不可控变数。
当年第一次查到亲生父母住址、生平信息时，刘熠激动得彻夜无眠。
甚至动过念头，直接前往医院，亲眼见证自己诞生的时刻。
可他曾经里看过不少科幻影视、民间杂谈。
他怕像那些科幻电影里演的一样，同一时空里相同的人不能见面，否则会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最后再三斟酌，终究压下见面的冲动。
这么多年，他始终保持远距离观望，不露面、不通话，只暗中留意这一家人生活状况。
遇上家中经济拮据、遭遇难处，便匿名转账、托第三方送去物资，不留任何姓名线索，确保对方查不到资金来源，不会生出疑惑。
指尖轻轻摩挲照片上童年少年的眉眼，刘熠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快了……”
话音刚落，办公桌私人手机发出持续嗡鸣震动，打断他独处思绪。
刘熠把照片收好放回抽屉里，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高廉。
看到这个名字，刘熠心底瞬间清楚对方来意。
十有八九是二壮的治疗事宜有了新进展。
刘熠抬手划开接听键，语气平稳温和，等待对方开口：
“喂，高廉，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