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二次选择
陈朵语气停顿了一下。
“我给廖叔下了蛊毒……”
陈俊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什么话都没说。
“大家口中的幸福，对我来说就是……”
陈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进行的游戏，目光却没有聚焦在画面上。
“幻想着有一天，廖叔能够认同我的选择。”
“不管是我的生命，还是我的自由，我都不在乎……”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不过廖叔可能听不到了。”
“在我说完的时候，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整场对话都是陈朵一个人在说，陈俊彦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他的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像是在打游戏，但那手指的颤抖出卖了他。
又打了两关，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陈俊彦收起手机，站起身。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明天我再过来找你玩。”
陈朵点点头，“嗯。”
陈俊彦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他又停了下来。
背对着陈朵，沉默了好半天。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清楚。
“廖叔……他听见了。”
“你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说完，他没回头，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有点出汗了。
屋里，陈朵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房门，久久没动。
那条叫“陈俊彦”的土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陈朵低下头看着它，慢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从那天起，陈俊彦天天都来找陈朵。
不光窝在屋里玩游戏，他还找了块木板，钉在房子的墙上，做了个简易的篮球框。
又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个旧篮球，在院子里用石头画了线，弄了个小小的半场。
俩人时不时就打篮球，跟小时候在暗堡里一样。
轮班看护陈朵的上根器，哈日查盖和张坤，一开始就在旁边看热闹。
陈俊彦和他们处熟了之后，也凑过来一起玩。
四个人打二对二。
每次分组，陈俊彦都第一个窜到哈日查盖身边。
哈日查盖人高马大，一身结实的肌肉，跑起来速度很快，体力还好得离谱。
结果毫无悬念。
每次都是陈俊彦和哈日查盖一队赢。
陈朵和张坤输得没脾气。
“我说小陈，你也太鸡贼了……”
张坤擦着汗，笑着吐槽。
“每次都抱哈日查盖的大腿……”
陈俊彦嘿嘿笑，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有一次两人单独打一对一的时候。
陈俊彦本来想着，自己现在长大了，体力总该比小时候强了，怎么也能赢陈朵一回。
结果打了两个小时左右，他就扛不住了，弯着腰扶着膝盖。
陈朵站在对面，脸不红心不跳，连汗都没出多少。
最后一个三步上篮，球稳稳地进了筐。
比分差了一大截。
“又输了。”
陈俊彦直起腰，喘着气，满头黑线。
陈朵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笑着看他。
“要不是你每次都跟哈日查盖一队，你根本赢不了我。”
“‘陈俊彦’和哈日查盖一队都能赢。”
旁边趴着的土狗像是听懂了似的，“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
跟帮腔一样。
“陈朵！”
陈俊彦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陈朵笑得更开心了，还故意逗他。
“怎么不使你的能力作弊了？”
“以前在暗堡，你打不过就耍赖！”
陈俊彦坐在地上，背靠着院墙，仰头看天。
“又不是小孩子了，输了就是输了……”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抹了把汗。
陈朵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
陈俊彦瞥见她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看啥看，输了就输了，还能哭是咋的。”
他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和尘土。
歇了有十来分钟，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的树影都开始模糊了。
陈俊彦拿起搭在墙头上的外套，准备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朵正弯腰捡地上的篮球，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陈朵！”
他喊了一声。
陈朵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嗯？”
陈俊彦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很认真，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既然你想要选择，那我也给你个选择。”
陈朵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盯着陈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选择相信临时工，还是选择相信我……”
“相信临时工的话，就按照他们说的做……”
“相信我的话，明天晚上，你就去咱们俩重逢的那条小溪边，带着篮球等我……”
陈朵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陈俊彦的目光，开口说道。
“我自己选么？”
陈俊彦同样注视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你自己决定！”
“你慢慢想，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先走了……”
说完，他没再多待，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又慢慢合上。
院子里静了下来，陈朵抱着篮球，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脚边的土狗“陈俊彦”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低头看了看狗，又抬头看了看关上的院门，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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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高层开完会的当天夜里，众临时工们聚集到了陈俊彦的房间。
陈俊彦正哼着小调往回走，脑子里还琢磨着明天的事。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的灯一下亮了。
陈俊彦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
定睛一看，满满一屋子人。
临时工全来了！
黑管儿靠在墙上，肖自在坐在床边，老孟站在窗户边，张楚岚和冯宝宝挤在桌子旁边，王震球坐在窗台上晃着腿。
陈俊彦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一屋子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王震球最先开口，他站起来，夸张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哟，我们陈大专员回来了！”
“快，给陈专员让座！”
陈俊彦一脸懵，站在门口都忘了进来。
“球儿哥，这……这啥意思啊？”
他挠着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这帮人怎么全跑他屋里来了，还一个个态度怪怪的。
王震球从窗台上跳下来。
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现在都知道你背后是大领导了，他们知道大领导的地位了。”
陈俊彦恍然大悟，合着是这么回事。
都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来，是来拉近关系的啊。
王震球起完哄，张楚岚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笑，那叫一个热情。
“陈专员！陈哥！”
他拉着冯宝宝往前凑了凑，语气跟狗腿子似的。
“以后有啥事您随便吩咐，千万别客气！”
他还拉着冯宝宝一起鞠躬：
“陈大专员！”
冯宝宝也跟着有样学样：
“陈大专员！”
陈俊彦被他俩这阵仗弄得尴尬得不行，连连摆手：
“别别别……”
张楚岚还不罢休，凑得更近了一些：
“陈专员，我跟您说，大领导是我的大师爷！咱们是一家人啊！”
冯宝宝在旁边点头：
“一家人！”
陈俊彦尴尬得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别别别，张楚岚你别瞎说！我就是个普通办事的，担不起！”
他话音刚落，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是工作群里的消息，二壮发的。
二壮：
“切，张楚岚你可真能攀关系！”
二壮：
“搞得好像谁不认识大领导似的，我们家跟大领导老熟了，还是老乡呢！”
二壮：
“论关系，我比你近多了好吧！”
陈俊彦看着手机，更无奈了。
老孟性子实诚，没跟着瞎起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陈，别的我也不多说了……”
“以后要是到西北大区的地盘上，有事你就招呼我。能帮的我绝不含糊！”
陈俊彦连忙点头道谢。
“孟叔您太客气了！”
肖自在也走了过来。
他平时话少，这会儿看着陈俊彦，眼里居然带着点激动。
他伸手握住陈俊彦的手，力道还不小。
“陈专员，那位前辈……真是你的直属领导？”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以后您要是想办谁，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尽管找我！我免费帮忙！”
陈俊彦被他握得手都疼，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太知道肖自在是什么人了。
这话听着都瘆得慌。他赶紧把手抽回来，干笑两声。
“好说好说……有机会再说，有机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