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爱来人
城里，廖忠和陈俊彦住的那家旅店门口，二杀和雯珊停下了脚步。
旅店招牌上的灯忽明忽暗的，门口台阶上还扔着几个烟头。
这地方一看就是那种又便宜又破的小旅馆，住的基本都是附近工厂的日结工。
干一天算一天钱，就图这儿便宜，一晚上十块钱，能凑合一宿。
工人们大多后半夜才下班，这会儿才傍晚，楼道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雯珊抬头看了一眼旅店二楼的窗户，压低声音说：
“情报部门给的位置就是这儿了。”
二杀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开口：
“情报部的人说，半小时前陈俊彦离开了这里，往山那边去了。”
“现在里面应该只剩廖忠一个人。”
雯珊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嗯了一声：
“陈俊彦应该是去找陈朵了……”
二杀没接话，沉默了两秒，看了雯珊一眼：
“走吧，上去跟这个哪都通华南大区的负责人聊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旅店大门。
旅店一楼有个小前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那儿打瞌睡，旁边放着一台收音机。
二杀和雯珊脚步轻得很，上楼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二楼走廊的灯也暗得很，照得整条过道十分昏暗。
廖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廖忠正坐在床边的一张木头凳子上抽烟。
窗户开着一条缝，烟雾顺着缝隙往外飘，但屋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拍的都是在暗堡时候的陈朵。
暗堡的观察室里，陈朵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小桌子前。
手里攥着个塑料勺子，正低着头往嘴里扒饭，动作还有点生涩。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拿着筷子比划着什么，像是在教她怎么用筷子。
廖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日子。
陈朵刚被送到暗堡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吃饭需要人教，连筷子都拿不稳，每次吃饭都得有人一勺子一勺子地喂。
你跟她说什么她都像没听见一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说话就更难了。刚到的时候，她连声音都不会发。
别人跟她说十句，她连个眼神都不给，就只会眨眼睛。
心理医生说，这是典型的狼孩案例。
她从小被药仙会当蛊身圣童养……根本没接触过正常人的生活。
连基本的自我意识都没建立全，跟个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
那时候暗堡里的人私下都说，这孩子怕是养不好了。
真正让陈朵开始有大的变化，是因为陈俊彦。
那小子是从陆东区那边送过来的，接触了外星人之后被带回暗堡接受检查。
陈俊彦那孩子活泼得很，嘴也碎……
关在暗堡里也憋不住，到处溜达，逮着谁就跟谁说话。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俊彦就注意到陈朵了。
天天跑去找她聊天，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个没完。
今天说做的饭太难吃了，明天说外面下雨了，后天又说谁谁谁今天又挨批了。
一开始陈朵还是那副木头样。
可时间长了，廖忠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陈朵的眼珠子会跟着陈俊彦动了。
有时候陈俊彦说话说得高兴了手舞足蹈的，陈朵的嘴角会微微动一下。
说实在的，陈朵能慢慢像个正常人，会说话，会表达简单的情绪……
大半都是陈俊彦的功劳。
这孩子看着跳脱，心却细，天天陪着陈朵……
特别是，陈朵这个名字，就是陈俊彦给起的。
那天廖忠记得特别清楚。
陈俊彦正和陈朵打着篮球呢，听到自己管陈朵叫蛊童后。
陈俊彦说道：
“叫什么蛊童蛊童的！叫陈朵！”
“老蛊童蛊童的叫着多别扭！名字起了！朵！我起的！跟我姓！”
想到这儿，廖忠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抢老子起名的机会倒是挺积极。”
他正准备再翻下一张照片，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楼道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廖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他动作很轻地把烟头在凳子腿上摁灭，按灭手机塞进口袋。
站起身，两步就贴到了门边的墙后面，把全身的炁都提了起来。
整个人状态紧绷，眼睛死死盯着房门。
他毕竟是华南大区的负责人，常年跑一线，实力不是吃素的。
这旅店破是破了点，但廖忠住进来之前早就摸过底。
这楼里除了他和陈俊彦，还剩三间房住了人，都是附近厂子里做日结的工人。
那些人累了一天倒头就睡，基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在楼里走动。
而且这脚步声不对！
两个人，落地都很稳，力度控制得极好，轻得几乎没声。
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本事！
廖忠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是谁？公司的人？
不可能啊，自己的事，除了少数几人以外，没人知道。
难道是陈朵背后的人发现他了？
还是说，自己在这边露了什么马脚？
廖忠屏住呼吸，脑子里飞快地思考。
真要是敌人，自己能不能撑到援兵来？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他正想着，门外的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二杀和雯珊没有搞什么花样，雯珊直接抬手敲了敲门。
“廖忠，廖先生在吗？”
“我们是‘大爱’的工作人员，来找您了解一下陈俊彦的情况。麻烦您开一下门。”
廖忠愣了一下。
大爱？
他心里咯噔一下。大爱那边的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陈俊彦那小子……是从大爱出来的，这个他知道。
但大爱的人找上门来，说明事情已经捅到那边去了。
廖忠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过去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男的个头不矮，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不带慌的人。
女的倒是看着随和一些，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精明。
廖忠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吧。”
雯珊和二杀一前一后进了屋。
房间很小，就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转个身都费劲。
雯珊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烟灰缸上停了半秒。
二杀则靠在门边的墙上，眼神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床底、窗帘后、卫生间，确认没有异常，才收回目光，安安静静站着。
廖忠把门关上，转身看着两人，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他心里清楚，陈俊彦这次的行动，在哪个组织里都算严重违纪。
哪都通的规矩他知道，私自行动、擅离职守，轻则处分，重则开除。
大爱那边的规矩只会更严，不会更松。
可陈俊彦这次跑出来，说到底是为了帮他廖忠的忙。
那小子本来可以不管这摊子事，老老实实待在大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他偏偏跑出来了，跑来找陈朵，跑来找那个曾经在暗堡里一起待过的女孩。
而且自己这条命，都是陈俊彦求人给救回来的。
这孩子本来就是为了帮自己才冒这个险，他不能让孩子担责任了。
廖忠想到这里，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雯珊和二杀鞠了一躬。
“二位！”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小陈这次出来不合规矩。”
“但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全是我的主意！”
“是我让他帮忙的，是我让他去找陈朵的！”
“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这都是我撺掇的！”
“要有什么处罚冲我来，别为难那小子！”
“廖先生您这是干嘛！”
雯珊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快起来快起来，有话坐着说。”
雯珊没想到廖忠上来就整这么一出，把廖忠扶了起来。
“廖先生，您先别这样，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廖忠直起身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
“那二位是……”
二杀开口了，话不多但说得清楚：
“大领导那边知道陈俊彦的事了。”
“他没拦着，也没说要把他抓回去……”
廖忠一愣：
“没拦着？”
雯珊点了点头：
“大领导的意思是，陈俊彦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让他办完他想办的事。”
“我们俩是被派过来帮忙的，主要是看着点这小子，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廖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那股感激劲儿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那位大领导——刘熠。
廖忠没见过本人，但从陈俊彦嘴里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
能一手建立起大爱这种组织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知道陈俊彦擅自行动之后，没有下令把人押回去，反而还派了两个人来帮忙。
这气量，怪不得人家能当领导呢！
雯珊接着说：
“不过处罚也免不了。”
“等这事了了，回去关他半个月禁闭，让他好好反省反省，长长记性！”
廖忠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这小子确实太莽撞了，关禁闭是好事，磨磨他的性子。”
雯珊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陈俊彦是我们大爱的人，我们总不能看着他出事。”
“另外跟您说一下，我们俩过来的事，尽量别让你们公司的人知道。”
“大爱的职责跟你们不一样，没必要产生交集，免得两边都麻烦。”
“明白，明白！”廖忠赶紧点头。
二杀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环境，目光在墙角的行李箱上停了一下，然后问廖忠：
“你对陈朵那边的情况了解多少？”
廖忠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