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全性恶童
一道清脆又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喘粗气的动静。
是关石花。
小姑娘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冻得通红，脑门上还冒着汗，一看就是一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刘熠立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迎了上去：
“慢点跑，别急，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他转身给她倒了一杯的茶水，递了过去：“先暖暖身子，有什么事，慢慢说。”
关石花接过，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一杯茶水下肚，她才缓过劲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熠哥！出大事了！咱们异人圈里，出大事了！”关石花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急切。
刘熠挑了挑眉，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她对面：
“什么大事？慢慢说，天还塌不下来。”
“你知不知道青竹苑这个门派？”关石花看着他，问道。
刘熠点点头，脑子里瞬间闪过六年前的画面。
那还是他从唐门出来，去迎鹤楼找江湖小栈拿情报，在迎鹤楼里，见过青竹苑的人。
当时就是青竹苑的阮涛、侯凌，因为李慕玄的师承，跟人起了冲突，最后闹得不可开交，引来了无根生和全性的人。
“知道。”刘熠开口道，“六年前去迎鹤楼的时候，打过交道。怎么了？青竹苑出事了？”
“可不是出事了吗！”关石花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青竹苑的大师兄，阮涛！死了！”
刘熠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还记得阮涛。当年在迎鹤楼里，那是个刚正不阿的年轻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不惯全性的人。后来他出手解决无根生，阮涛还特意过来，郑重地跟他道了谢。
一个挺有血性的年轻人。
“怎么死的？”刘熠问道。
“被人折磨了一顿，脱光了衣服，扔在了青竹苑的门口，让门内宾客都看到了。”
关石花的语气里带着点气愤：
“醒了之后，没熬几天，就自尽了。”
刘熠喝了口茶水，没说话。
异人界里，打生打死是常事。今天你杀我师门的人，明天我找你报仇，冤冤相报，从来就没断过。
“谁干的？”
“李慕玄！”关石花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是那个全性！道上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恶童’！这小子年纪不大，坏得流脓，这两年捉弄了不少正道门派的弟子，手段阴损得很，这事就是他干的！”
这个名字，刘熠的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当年迎鹤楼的场景。
那个跟在鬼手王耀祖的徒弟子，桀骜不驯，眼神里满是叛逆，当时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
“异人之间，打生打死本就平常。只要没牵扯到普通百姓，只是门派之间的恩怨，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没兴趣掺和。”
这话是实话。这些年，他见多了异人界的打打杀杀，只要不沾家国大义，不害普通百姓，他从来都懒得管。除非跟他有交情的门派，不然他不会在意。
“这次不一样！没那么简单！”关石花立马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这次的事，惊动了三一门的左若童门长！”
左若童。
三个字一出来，刘熠手里的茶杯猛地顿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都晃出来了几滴。
他瞬间就坐直了身子，原本平淡的眼神里，瞬间泛起了波澜。
“你说什么？左若童？这事跟三一门有什么关系？”
“阮涛被送回青竹苑的时候，左门长正好在青竹苑做客！”关石花说道。
“这事正好被他老人家撞上了。左门长是什么人？那可是大盈仙人，哪看得惯这种下作手段？现在已经让三一门的弟子全都出动，去找这个李慕玄了，说要亲自见见这个孩子。”
刘熠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的记忆瞬间翻涌了上来。
李慕玄，左若童。
我说怎么当年在迎鹤楼，第一次听到李慕玄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耳熟。
原来是他！
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他跟着师父张静清，第一次去三一门。参加左若童收陆瑾为徒的仪式。当时他和三一门的水云师兄切磋，还用五雷天心诀帮水云师兄突破了逆生二重，跟三一门结下了善缘。
也是那时候，水云师兄跟他闲聊的时候提过，左门长看中了三个孩子。
一个是陆瑾，根骨奇佳，性子也正；一个叫刘德水，性格太死板；还有一个，就是李慕玄，天赋极高，是块修道的好料子，就是性子太野，会装样子。
一晃眼，二十年都过去了。
当年的半大孩子，如今成了全性恶童，闹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惊动了左若童。
“熠哥？熠哥？你怎么了？”
关石花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刘熠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起点旧事。”他顿了顿，看着关石花，问道，“这消息是什么时候的事？传到咱们关外多久了？”
“嗨，关内的消息，传到咱们这关外，怎么也得半个月了。”关石花说道。
“我也是昨天才从我师父那听来的，今天一早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
刘熠点点头，看着关石花，郑重地说道：“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石花，多谢你了。”
“嗨，熠哥你说这话就外道了！”关石花笑着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她顿了顿，看着刘熠的样子，眼睛一转，问道：
“熠哥，你是打算……要去三一门一趟？”
“嗯。”刘熠点了点头。“我和三一门的左门长有旧交。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去看看。”
关石花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关外到三一门，路远得很，现在世道也不太平。有事就给我和我师父传信，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她又坐了一会，跟刘熠聊了几句当年他去三一门的事，就起身告辞了。
医馆的门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当年和左若童相处的画面。
当年陆家寿宴，寿宴结束的当夜，左若童单独找他深谈，二人聊着逆生三重的修行困境，还有三一门的存续之道。
他当时跟左若童说，逆生三重是好功法，可门里的弟子，把突破境界当成了一辈子的追求，反而忘了修行的本心是什么。
那番话，左若童听进去了。当时这位大盈仙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跟他许下承诺，日后若有难处，三一门必倾力相助，也说会好好想想他说的话，给三一门找一条新的路。
二十年过去了。
不知道左若童当年听进去的那番话，最终有没有做，做得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三一门这些年，发展得如何了。
刘熠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想再多也没用，去一趟三一门，见见故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重新坐回柜台后面，却没了看书的心思，就这么坐着，直到太阳落山，父亲从后院走出来，他才起身，帮着收拾医馆，关上了大门。
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围在桌子旁吃饭。
刘熠放下筷子，看着父母，开口说道：“爹、娘，我要出趟远门，去看个旧友。”
他以为父母多少会问几句，或者舍不得，没想到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孙秀萍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笑着说道：
“去吧，娘知道你是个有正事的孩子。能在家里陪你娘和你爹待了这么久，为娘就知足了。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地回来就行。”
刘平远也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碗筷：
“孩儿他娘，吃完饭去给孩子收拾行李去。多带点换洗衣物，再给多装点钱，路上别亏着自己。”
“知道了！”孙秀萍笑着应了一声。
刘熠看着父母，心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刘熠就起来了。
孙秀萍早就起来了，给他做了满满一桌子早饭。刘平远则在一旁，帮他检查行李。
两个大大的包袱，塞得满满当当的。
吃完早饭，刘熠背上两个包袱，跟养父母告别。
老两口把他送到门口，站在台阶上，一遍遍叮嘱他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爸，妈，你们回去吧，外面冷。”刘熠挥了挥手，“我很快就回来。”
“路上注意安全！”孙秀萍又喊了一声，眼眶红红的。
刘熠重重点了点头，转身拐进了巷口，将包袱收到噬囊里。
迎着晨风，踏上了前往三一门的路。
这个年代的交通，远没有他穿越前那么便利，没有直达的火车，麻烦得很。
刘熠一路兜兜转转，耗时一个半月才从关外到了三一门山下。
在山下的客栈里，他拿出阴阳纸，给田晋中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去三一门一趟，让他记得跟师父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没半个时辰，阴阳纸就有了回信。
大师兄，师父知道了。师父让我转告你，“当日因，今日果。去吧！能帮就帮一把！”
刘熠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手里的阴阳纸，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师父！果然什么都看透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山间远处就是三一门。
二十年了。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抬脚朝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