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入魔惨胜
一击落空,夏青岩心态彻底失衡,攻势愈发狂暴。
棍影翻飞,金光漫天,碎浪、断岳、横江,三式棍法连环爆发,棍棍奔着重创、废人而去。擂台之上金光大作,劲风呼啸,每一次落地都震得擂台震颤不止,碎石纷飞。
整整十数招猛攻,密不透风,换做任何一名五重、六重修士,早已被硬生生碾爆护体灵力,重伤落败。
可苏叶始终游走在攻势缝隙之间,身法飘逸灵动,每每在极限距离闪避、脱身、换位。
同时,他的七彩瞳光从未熄灭,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持续不断的精神力如海浪拍打礁石般连绵不绝,一丝丝的黑暗负能量如同发丝一般将夏青岩层层包裹,仿佛要将他吞噬,融化。
一开始夏青岩尚能凭借深厚修为稳固心神,可随着缠斗时间拉长,神魂消耗剧增,他的双目猩红,眼前的幻象越来越密集,识海深处不住传来阵阵犹入恶魔的低语,像是要将他拉入魔窟,大脑更是胀痛欲裂,判断渐渐出现偏差。
明明是虚空之处,在他眼中却是致命杀机;明明是破绽位置,实则是他自身幻象错乱。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准确率却越来越低,灵力消耗成倍激增,内外反差彻底失衡。
台下众人看得头皮发麻,从最初的笃定碾压,渐渐变成满脸震撼。
“这……这是什么身法?像是完全预判了夏青岩的攻势!”
“他明明只有四重境,怎么灵力还未枯竭?”
“不对!你们看夏青岩,他的招式乱了,眼神涣散了!”
李凯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指尖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喃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明只是四重融灵境,却能在八重融灵境的全力攻势下游刃有余,违背修行常理……”
夏云瑶静静立在台下,眸光清亮。她看得最清楚,苏叶从始至终都不是单纯拼蛮力,而是以七彩焚心莲所铸就的精神力袭扰神魂、以身法消耗灵力、以耐心拖心态,步步为营,一点点磨掉夏青岩的优势。
这是战术、底蕴、心性的全面碾压。
擂台之上,夏青岩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又惊又怒,强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以剧痛唤醒清明!
腥甜血气冲散层层幻象,他视线瞬间恢复清晰。
“好好好,苏叶,你能以四重融灵境逼出我的最强招式,你也算死而无憾了!!!”
夏青岩双目赤红,彻底恼羞成怒,舍弃所有花哨招式,全身灵力汇聚于一棍,棍身金纹炽烈到刺眼,空气被压得发出爆鸣。
“接我终极一式——镇山棍!”
山岳般的厚重威压倾覆而下,没有任何花哨招式,纯粹是境界碾压的绝对力量,封死苏叶所有闪避角度,将他死死锁在擂台中央。
这一击,是外院第一的巅峰底蕴,实打实的融灵八重绝杀之力。
台下所有人呼吸骤停,心头冰凉。
“躲不开了!”
“苏叶是要被活活砸死在擂台上了吗!”
李引见状瞬间笑出声,眼底满是阴狠:“哈哈哈,我就说,四重融灵境终究只是四重融灵境,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这一棍看你如何躲”
龙巢众人脸色惨白,陈芷梦下意识上前半步,指尖死死攥紧,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萧战瞳孔骤缩,不忍再看。
唯有夏云瑶身躯紧绷,眸光死死锁住擂台,丝毫未察觉掌心早已悄然攥出冷汗。
擂台之上,狂风肆虐,棍影遮天。
苏叶眼底七彩瞳光剧烈跳动,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太过致命。
七彩焚心莲固然能袭扰神魂、乱其心神,可他毕竟只有四重融灵境的实力,灵力的储备量还远远不及夏青岩。几番缠斗下来,他的经脉早已酸胀刺痛,精神力透支严重,识海阵阵发麻,眼前都开始泛起短暂的黑晕。
硬躲,躲不掉。
硬接,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苏叶牙关一咬,眼底掠过一抹决绝,没办法了。
只见他不退反进!
周身缭绕的黑气再度爆发,密密麻麻的负能量发丝此刻犹如一滩墨汁,随着黑气再度爆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七彩之色晕染在墨汁当中,显得梦幻又诡异。
嗡——!
无形精神力风暴狠狠犹如一支穿堂利剑,炸在夏青岩识海最深处!
夏青岩本就强忍幻象、硬撑心神,这一记猝不及防的爆发,直接击溃了他最后的灵台防线!
他视野顿时出现短暂空缺,白茫茫一片,天旋地转,手中绝杀的镇山棍,力道骤然偏差三分。
就是这三分偏差,成了苏叶唯一的生机!
轰隆!!!
鎏金长棍狠狠砸落,没有命中苏叶头颅心口,却依旧狠狠的在他的左肩轰然炸开。
八重融灵境的恐怖灵力冲击波瞬间吞噬苏叶的身躯。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穿透风声,响彻擂台。
苏叶左肩骨骼瞬间碎裂,衣衫被狂暴劲气撕裂,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襟,汹涌的灵力顺着伤口疯狂灌入体内,撕裂经脉、冲撞脏腑。
剧痛钻心刺骨,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直接撕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山岳砸中,身躯猛地佝偻,口中当场喷出一大口猩红鲜血,身形踉跄着倒飞数十米,最后重重的砸落在擂台地面,将坚硬的青石板硬生生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巨坑。
......
空气顷刻间凝固,只有擂台上夏青岩粗重的嘶吼声,此刻的他依旧在承受识海深处,来自七彩焚心莲的折磨。
“苏叶!”夏云瑶失声低唤,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
苏叶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夏青岩状态虽然糟糕透顶,但好在还在擂台上!
半晌后,夏青岩强行压下识海翻涌的剧痛,涣散的视线勉强聚拢几分。
当他看见躺在深坑中气息摇摇欲坠的苏叶时,那张惨白的脸上骤然攀起一抹残忍又快意的狞笑。
“哈哈哈哈”
残忍的笑声在擂台上方炸开,浸透嗜血的恶意,如同深渊恶魔的戏谑,听得全场弟子头皮发麻。
“拼尽一切,换来一场半死的惨胜?”
夏青岩强忍脑海中的剧痛,一步步踏向前方,每一步落下,擂台石板都微微震颤。他眼底布满猩红戾气,仿佛还未完全从苏叶那七彩焚心莲的侵蚀中醒来,只见他稍微聚焦的双目,透着冰冷的杀意,死死锁着无力起身的苏叶,字字淬毒:“九星天赋,不过如此!今日我便废了你这一身经脉,我倒要看看,失去一切的你,还如何目中无人!”
话音落,他抬手握住滚落身侧的鎏金长棍,残余的八重融灵境灵力再度灌注棍身,黯淡的金纹重新亮起刺眼光芒。
一棍蓄力,势要废掉苏叶所有经脉,断其修行之路!
“夏青岩,你敢!”
千钧一发之际,夏云瑶厉声娇喝,身形如惊鸿掠空,瞬间冲出人群朝擂台爆射而去。
她素来清冷平和,此刻俏脸寒霜覆面,眼底是近乎失控的慌乱与暴怒。
水蓝色长剑瞬息出鞘,寒光凛冽,一道数十丈的磅礴剑影破空斩出,剑气滔滔,直逼夏青岩,想要强行替苏叶挡住对方的最后一击。
就在这生死一瞬,擂台侧方骤然窜出一道凌厉绿光!
嗤——!
翠绿剑光刁钻迅猛,精准撞上夏云瑶的水蓝剑影。
两道极致剑光于半空轰然相撞,狂暴的剑气涟漪瞬间炸开,僵持短短半息,便双双崩碎湮灭,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屑,随风飘散。
出手之人,正是缓步踏出人群的李引。
他手持一柄青木长剑,神色慵懒淡漠,嘴角挂着看戏般的冷笑,全然无视夏云瑶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李引!你找死!”
夏云瑶眸光凛冽如刀,周身寒气暴涨,滔天怒意萦绕周身。她心知李引是故意出手阻拦,刻意拖延时间,为夏青岩创造下杀手的机会。
李引却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语气轻佻又刻薄:“擂台决斗,生死自负,武院规矩摆在这。夏姑娘,莫要坏了规矩才是。”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夏云瑶所有去路。
她猛地转头回望。
擂台中央,夏青岩的鎏金长棍已然高高举起,金光炽烈,杀机彻骨。
被李引这猝不及防的一拦,她已经彻底错失了救援的时机。
“不要……”
夏云瑶失声低唤,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
“桀桀桀桀——”
擂台地面裂开的深坑之中,骤然响起一道恍若恶魔般的轻笑。笑声起初低沉微弱,仿佛自九幽地底悠悠飘出,转瞬节节拔高,到最后竟如同滚滚天雷,在整片擂台上空轰然回荡。
这笑声并非传入耳朵,而是直接响彻所有人的神魂深处。无尽暴戾、憎恨、疯狂的负面情绪,顺着这阵怪笑,硬生生涌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台下围观的弟子脸色骤变,纷纷抱住头颅,浑身剧烈抽搐。
“啊!啊——!”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
凄厉的痛呼此起彼伏炸开。意志稍弱之人当场两眼一翻直直昏厥倒地,可就算失去意识,他们的嘴角依旧扯起一抹邪魅扭曲的笑意,看得周遭尚存神智的人不寒而栗。
擂台之上,夏青岩高高举着鎏金长棍,正要一棍砸落。可在这恶魔笑声袭来的刹那,他像是看见了世间最为恐怖的景象,双目骤然暴凸,眼中爬满密密麻麻的血色血丝,握着长棍的双臂不受控制疯狂颤抖,鎏金铁棍在手中哐哐震颤,几乎拿捏不住。
恐惧彻底攫住了他的心神,识海被无边黑暗吞噬。
若是此刻还有人能够守住清明,便能看清眼前骇人的一幕。
方才还倒在深坑之中、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苏叶,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在了夏青岩的面前。
七彩双瞳,毫无血色的面容无情的看向面前的夏青岩,左肩血肉模糊,破碎的衣襟被鲜血浸透,半边身子还在不断向外渗血,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神色中只有对嗜血的渴望,仅剩完好的右臂,已然径直洞穿了夏青岩的胸膛。
滚烫温热的鲜血顺着苏叶的手臂疯狂喷涌,染红了他整条小臂。
而他掌心之中,正牢牢攥着一物。
是心脏。
是夏青岩还在搏动的心脏。
那颗鲜活的心脏尚未彻底死寂,正在掌心之下奋力挣扎跳动,一下,又一下,拼命想要挣脱苏叶的五指。
“砰!”
苏叶五指骤然收紧。
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轰然炸裂,化作一团腥红刺目的血雾四散飞溅。
夏青岩浑身所有力气瞬间抽干,手中的鎏金长棍“哐当”坠落砸在青石地面。他喉咙嗬嗬作响,口中不断涌出大股血水,瞳孔飞快涣散,身躯直直向后栽倒。
直至倒地死去,他的脑海之中,依旧残留着那片无边的黑暗,到死都没能弄明白,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还清醒的人只看见夏青岩心脏爆裂倒地惨死的结局,却无人知晓真正的真相,唯有死去的夏青岩自己清楚。
在他高高举起鎏金长棍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死了。
肉身尚且伫立,可他的识海、精神力,早已被苏叶彻底吞噬殆尽,确切的说是被七彩焚心莲吞噬殆尽。后来那一记洞穿胸膛、捏爆心脏的举动,并非苏叶理智之下的出手,而是他深陷那股诡异状态之中,本能滋生出的嗜血渴望。
那是来自黑暗九幽的杀戮冲动。
恶魔般的狞笑并未平息,笼罩全场的精神力威压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
失去攻击目标的苏叶,动作带着一种僵硬的机械感,缓缓转过身躯。
他满身浴血,左肩的伤口还在不停渗着猩红血液,惨白的脸上没有半分属于苏叶原本的神情,只剩下一片漠然的空洞。目光越过擂台护栏,落向擂台下尚在哭嚎挣扎的人群。
舌尖微微探出,轻轻舔过干裂失血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