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铁骑

第九天。

沈越的四辆新装甲车——造好了。

轻型侦察型。没有炮。只有车载机枪。但——快。

公路速度——六十公里每小时。

山路——三十公里每小时。

比坦克快了一倍。

四辆。陈锋看着面板，够了。

他把四辆装甲车编成两组。

第一组——两辆——配给赵大柱。东面。

第二组——两辆——配给马大炮。北面。

赵大柱——你的坦克和两辆装甲车——在东面。如果南面需要支援——你不用亲自去。让装甲车去。

装甲车——快。从东面到南面——十分钟。从东面到北面——十五分钟。

但——你——得留两辆坦克在东面。东面——是渡边的主攻方向。

明白。赵大柱说。

马大炮——你的两辆装甲车——在北面。如果东面需要支援——你——

不用你说。马大炮说，右臂——废了。但我——还有左腿。

他用左手拍了拍装甲车的履带。

这玩意儿——比我的腿快。

陈锋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打固定战。

打机动战。

哪里需要——装甲车就去哪里。打完——就跑。不在任何一点停留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赵刚说，装甲车的机枪——五分钟——能打掉一个中队。

对。打完就跑。换方向。再打。再跑。

让渡边——永远摸不清——我们的主力在哪。

让赵天鸣——永远看不透——我们到底有多少人。

——

第九天。渡边——又攻了一次。

南面。一千五百人。分三波。

第一波——两百人——爬到一半——被方志明的五十人——打了回去。

第二波——三百人——换方向——从东面绕——试图从侧面爬上去。

侧面——也有雷。方志明说。

他提前在侧面——布了二十颗新造的踏雷。

三百人——踩了六颗。死了十几个人。其余——又退了回去。

第三波——五百人——全力冲。

但——这次——方志明——不硬打了。

他——退了一步。

旁边的人愣住了。

方志明说，不是真的退。是——让出第一道防线。

让他们——上来。上来之后——他们——就暴露在开阔地上。

开阔地——就是——死地。

方志明的五十人——退到了第二道防线——山脊线后面的反斜面。

鬼子五百人——冲到了第一道防线。

然后——他们发现——上面——没人了。

他们——跑了？一个鬼子军官喊。

五百人——冲上了第一道防线。

然后——

哒哒哒哒——

方志明的五十人——从反斜面——同时开火。

居高临下。五十支步枪。两挺机枪。

同时——马大炮的两辆装甲车——从北面——赶到了南面。

两辆装甲车——从南面山坡底部——绕到了侧面。

车载机枪——对着坡面上五百个鬼子的后背——

哒哒哒哒——

前后夹击。

五百人——全灭。

死的——死的。伤的——伤的。跑都跑不掉。

前后——都是枪。

这——渡边的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脸色——变了。

装甲车——他低声说，又是装甲车——

他们在——三个方向——自由移动。

这——不是防守。这是——

机动防御。渡边的参谋说。

渡边转头看了他一眼。

机动防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词——我在欧洲人写的书里——看到过。

但——一个中国人——一个游击队长——怎么会用这种战术？

他——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渡边说，他——不是普通人。

但——他再厉害——也扛不住——消耗。

我们——每天——死一百人。他——每天——死十个人。

十比一——我们消耗得起。他——消耗不起。

再打——五天。

五天之后——他的兵力——就会降到二百以下。

到那时候——他——就算有装甲车——也守不住。

参谋说。

继续打。

——

第九天。战损统计。

陈锋方：死七人。伤十二人。

南面——死了三个。都是方志明的人。侧面被冲上来一次。两个鬼子——近了身。被刺刀捅死的。

北面——死了四个。马大炮的人。渡边五百人的第四次进攻——有一小队鬼子——摸到了反斜面的射击死角。近距离——拼了刺刀。

东面——零伤亡。坦克+装甲车+雷场。

总兵力——二百八十八人。减十九人。剩——二百六十九人。

渡边——死了一百二十人。加上伤——约两百。

渡边累计伤亡——超过八百。

四千人——剩三千二。

他还在打。陈锋说。

他在赌。赵刚说，他赌我们——先撑不住。

他——可能赌对了。陈锋说。

什么？

你看——二百六十九——对三千二。十二比一。

如果我们——每天死十个人——

五天——死五十个——剩二百一十九。

传送仪——还有五天半。

五天半——赵刚算了一下，如果渡边——再打五天——他的兵力——也会降到两千八左右。

两千八——对二百一十九——十三比一。

还是——扛不住。

除非——陈锋说，传送仪——能提前。

提前？

不可能。沈越说，MCV-00——建造速度是固定的。除非——增加工业值产出。

怎么增加？

造更多的冶炼炉。

冶炼炉——需要铁矿。需要煤矿。需要——时间。

时间——就是我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

第九天夜里。

赵天鸣——又动了。

但不是进攻。

是——撤退。

陈锋在面板上看到了。

赵天鸣的二百三十人——从北面——开始向南——移动。

他在——跑？

不对。

方向——不对。

不是向南。是——向东北。

向——黑风口方向。

他——回去了？陈锋愣住了。

回黑风口？赵刚也不理解。

不是回去。陈锋盯着面板，他在——调头。

调头——干嘛？

他的主力——往东北方向——走了。但——留下了一部分人——在北面。

面板上——赵天鸣的标记——分成了两群。

一群——一百八十人——往东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另一群——五十人——留在北面。原地不动。

他——留了五十人在北面。其余——调走了。

调走？赵刚说，他——不打了？

不是不打。陈锋说，他——是——去别的地方了。

去哪？

陈锋盯着面板上那一百八十人的移动方向。

东北。

黑风口。

然后——

他突然明白了。

他要——打我们老家。

什么？！

我们——鹰翅梁后面——就是根据地。根据地往东北——就是黑风口。

赵天鸣——留五十人在北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主力一百八十人——从北面绕过去——直奔我们的根据地。

他——要——端我们的老窝！

赵刚——脸色变了。

根据地——还有多少人？

留守的——只有后勤和通讯人员。三十个。

三十个——对一百八十个？

而且——赵天鸣——知道根据地在哪。他知道路。他知道——那里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

他——一晚上就能到。

陈锋站了起来。

装甲车——

来不及。赵刚说，装甲车从北面绕到根据地——至少三十分钟。但赵天鸣的人——走的是山路。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公里。他——可能——已经走了一半。

那——

我们——得自己守。陈锋说。

他看向面板。

基地。冶炼炉。MCV-00。超时空传送仪。

所有的核心——都在根据地。

如果赵天鸣端了根据地——

超时空传送仪——就没了。

不行。陈锋说，传送仪——绝对不能丢。

但——我走不开。他说，鹰翅梁——不能没人。渡边——还在东面和南面。我一走——赵刚指挥不了装甲车。

我——去。马大炮的声音——从北面高地传过来。

你——

我带二十个人。走山路。直线距离十五公里。两个小时能到。

赵天鸣——走大路。绕路。他——至少还要三个小时才能到根据地。

两个小时到——加一个小时布防——

够了。

你——右臂还——

不碍事。马大炮说，我——带人。守两个小时。等你的装甲车到。

陈锋说，你去。带上你的两辆装甲车。

装甲车——从山脊上开不过去。

那就——从北面山口绕。从外面——绕一个大圈——绕到根据地东面。

多久？

一个小时。沈越说，我已经——算过路线了。

陈锋说。

马大炮——你带二十人——两个小时到根据地。先守。

两辆装甲车——绕一个大圈——一个小时后到。

两路人——汇合之后——守住根据地。等赵天鸣来。

赵天鸣——一百八十人——

我们——二十个步兵加两辆装甲车。

够吗？

马大炮说，装甲车——在山路上——就是移动堡垒。赵天鸣那帮人——没见过装甲车。看到了——就懵。

他们——没有反坦克武器。没有穿甲弹。装甲车——对他们——就是铁甲兽。

铁甲兽——赵刚嘟囔了一句，这名字——起得可以。

——

凌晨两点。

马大炮带着二十个人——从北面高地出发。

走山路。直线十五公里。

夜行军。没有月光。只有星光。

马大炮用左手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快！快！再快！

二十个人——在山路上——狂奔。

碎石。荆棘。泥地。

鞋——破了。脚——出血了。

不要停！马大炮喊。

——

两个半小时。

马大炮——比预计的多用了半小时。

因为——右臂的伤口——裂开了。血——一直在流。

但他——没停。

他到了根据地。

根据地——三十个留守人员——已经被他提前通知了。

所有人——集合。

三十个人——加上马大炮的二十个人——五十人。

五十人——守根据地。

布防。马大炮说。

北面的山口——布雷。

东面的路——布雷。

所有人——上山。

等赵天鸣来。

——

凌晨五点。

赵天鸣——到了。

一百八十人。从东面——沿着山谷——开进。

他以为——根据地——只有三十个后勤兵。

他以为——一冲就破。

他——错了。

第一颗地雷——在北面山口——炸了。

地雷？！赵天鸣——脸色一变。

他——有准备？

轰！轰！

又炸了两颗。

赵天鸣的人——停在了山口外面。

陈锋——赵天鸣咬着牙，你——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的？副官也慌了。

他——在基地里——留了人。赵天鸣说，不是三十个。是——至少五十个。

五十个——对一百八十。

但——有地雷。有枪。还有——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

根据地上方——山脊线上——两辆装甲车的轮廓。

装——装甲车——

从哪来的？

不知道。但——那是装甲车。

赵天鸣——愣住了。

装甲车。

他——没有装甲车。

一百八十个人——拿着步枪——打装甲车？

不可能。他说。

司令——打不打？副官问。

赵天鸣——沉默了。

他看着那两辆装甲车。

黑洞洞的机枪口——对着他。

打——他说，但——先不打。

什么意思？

先——谈判。

谈判？

赵天鸣说，我——不打了。

但——不降。

我要——跟陈锋——谈谈。

谈——什么？

赵天鸣看了看东面。

渡边——还在鹰翅梁。

谈——我——不替他打陈锋了。

他——想打——自己打。

我——退出。

退出？

对。退出。赵天鸣说，我——不打了。这仗——我——不打了。

但——司令——

闭嘴。赵天鸣说，我——是司令。我说了算。

他转身。

传令。

全军——停止前进。

派使者——进根据地。

我——要见陈锋。

——

根据地。

陈锋——不在根据地。

他在鹰翅梁。

但他——通过通讯——接到了消息。

赵天鸣——要谈？

马大炮在通讯里说，他——不打了。

他——要退出。

陈锋——笑了。

他——终于——想通了。

谈不谈？马大炮问。

陈锋说，但不是现在。

告诉他——三天后——到鹰翅梁来谈。

为什么三天后？

因为——三天后——我的传送仪——就快好了。

到时候——我有底牌。跟他谈——才有底气。

——

赵天鸣——收到了回复。

三天后。鹰翅梁。

他——答应谈了。赵天鸣说。

那——我们——

赵天鸣说，等三天。

三天后——渡边——要么打下鹰翅梁——要么打不下来。

打下来了——我就——认命。

打不下来——

我就——跟陈锋——谈条件。

什么条件？

——各走各路。互不侵犯。

他——会答应？

他——会的。赵天鸣说，因为他——也忙不过来。

他跟渡边打——不可能——同时打我。

我——不帮他——也不打他——就是最好的结果。

对他来说——这——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