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数据茧
股东大会前夜。
平台静下来了。
多数人都散了，殷无殇背着剑去那一头继续磨着，宋婉清把丹药一格一格地分进竹箱，方岐山把阵图摊在灯下，指节压着图纸的一角不动。
沈知意坐在角落整理诉求文本，第七稿。
钥来了。
她不归从正常渠道来的，她归从管理局内部通道偷出来的。
我没有多少时间。钥的声音很紧。管理局发现有人在查数据茧的技术资料，他们在排查，我最多还有两个时辰。
沈知意把她拉到了暗处。
你带了什么。
钥从袖子里慢慢地拿出一颗灵石，很小，比指甲盖还小。但灵石里的数据密度极高。
序当前的状态。
钥的指尖在交接时停了半拍。
那归内部信使习惯的小动作。把灵石从一只手交到另一只手。最短的距离。再没抬眼。
沈知意接过灵石，慢慢地连上了小七。
算盘的算珠在风里动了一档，又自己稳住了。
数据一行一行地展开。
管理节点#。当前状态：数据茧封印中。意识活跃度：23%。每日递减率：约1.5%。
23%。
每天减1.5%。
再过十五天，意识活跃度会降到0。
到0就归完全消散。
十五天。沈知意说。
比我之前预估得快。钥说。
数据茧对序的封印效率比标准值高。
因为序的系统已有14%的异常意识。
这部分异常意识对封印有抵抗。
封印为压制抵抗，消耗更多能量，反过来加速了意识削弱。
14%。
那14%的她值得被记住。
在数据茧里变成了一种抵抗。
序在用那14%对抗封印。
但对抗越激烈，消散越快。
他在为了记住她，加速着自己的消亡。
沈知意的手指紧了一下。
不远处，殷无殇的剑磨过去一档来回。
她没回头。
数据茧的位置。
核心区第七层。
有多少层。
九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系统防护，从外围到核心，防护级别递增，第七层归高级封印区。
怎么进。
正常途径：管理局三席联合授权。非正常途径：不存在。
什么意思。
意思归管理局没有设计过非正常进入的途径，因为不需要。从来没有人试过从外部进入数据茧。
从来没有。
被封印的管理节点没有外部关系。钥说。没有人会为一档管理节点冒这个险。
她又补一句。
我在管理局走了17年，没听过有人提起过外部进入数据茧这一档说法，也没在档案里找到过相关条目。
沈知意看着钥。
直到现在。
钥看着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把图带过来了。
她从另一只袖子里抽出一张折着的薄纸，纸上画着九档同心圆，第七档圈上画了一档红点。
边沿这一档。钥用指尖按住红点。归数据茧的进入接口。
系统层面的接口。
对。物理上不存在。
还有一档信息。钥说。序在茧里不归完全被动的。他的意识在递减，但他在做一件事。
什么。
一档微型程序，消耗很小，但持续运行着。
什么程序。
温度调节。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
他在数据茧里。还在调温度。
对。维持一档22.3度的微环境。
沈知意闭了一下眼。
风从平台外面吹过，带着远处行政区那一档低低的运转声。
她睁开眼。
22.3度。
他被封印着，意识在消散，每天减1.5%。
但他用仅剩的意识，在维持着22.3度。
他不知道她来不来，他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在维持着22.3度。
像他在万宝阁时每天做的那样。
一天不落。
他知道这会加速消散吗。沈知意问。
知道。温度调节程序每天额外消耗0.3%的意识。如果他关掉这个程序，可以多撑两天。
为什么不关。
钥沉默了一下。
管理局认这归系统故障。异常程序无法关闭。他们试过远程终止三次。每次都被数据茧内部的反馈回路挡回。
为什么被拒绝。
因为序把这一档温度调节程序标记为了核心任务。核心任务的优先级高于外部终止指令。和灵脉维护一档级别。和天气管理一档级别。
他把给一档人调温度，列为了和管理世界同等优先级的核心任务。
钥看着她。
我认为他不想关。
和不想消失一样。
一档被封印在数据茧里的天道，意识每天减少1.5%，但他用0.3%的代价维持着22.3度。
为了什么。
为了一档不知道来不来的人。
但万一她来了。
万一她碰到了22.3度。
她就知道他还在。
沈知意睁开了眼。
十五天。
我只需要三天。
钥看着她。
三天够吗。
明天股东大会，投票，通过。后天提交诉求。大后天进入核心区域。
算盘里都登好了吗。
已登好。小七小声答。分三档时间表，每一档时间表又分三档子节点。
挂哪一档目下。
行动·三日计划。
挂着。
管理局不会让你进核心区域。
他们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让我进，十二档世界的联合诉求就会变成公开冲突。管理局最怕的不归一档穿书者，归不稳定。
钥想了想。
你在用管理局最害怕的东西来威胁他们。
不归威胁，归谈判策略。我给你一档选择，你给我另一档选择，你选哪一档。
钥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和序很像。
哪里像。
都用看似冷静的逻辑，做着最不冷静的事。
钥转身慢慢地走向了暗处。
两个时辰到了。
谢谢。
钥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他写的日志里有一句话。她值得被记住。我来归因为我觉得他也值得。
她消失在了暗处。
沈知意一档人站着。
手里攥着那颗小小的灵石。
灵石很凉。但凉不归坏事。
她在心里把这一档物理特征记下来，等和数据茧外层的温度对比时用得上。
一档投行人的本能。
把每一档观察都改成可以用的变量。
22.3度。
他还在调。
她一定会到。
她把灵石放进贴胸口的那一档口袋，里面已有辛夷给的银扣。
两档东西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像万宝阁后院里花瓣被风吹动的那一声。
沈知意靠在柱子上，闭了闭眼。
三天。
明天股东大会，后天诉求，大后天核心区。
三天后她会站在数据茧面前，把他带出来。
不归计划，归承诺。
苏墨渊说过，不得不消失的人，更需要有人去找他。
她找到了方向。
方向就在第七层。22.3度的地方。
一档被封印的天道，在茧里用最后的意识维持着一档温度。
一档穿书者，在茧外用三天的时间准备一场前所未有的行动。
两档人，隔着七层防护，隔着管理局的全部权威。
但温度归同一档。
22.3度。
她在心里又算了一遍。
15天-3天=12天。
12天×1.5%=18%。
进核心那天，序意识活跃度还有5%。
5%够把人带出来吗。
她不知道。但她不会让那一档数字变成0。
小七。
再加一行。
什么。
现版本户头·时间表。第一档节点：明日辰时。第二档：后日午时。第三档：大后日卯时。三档之间各给两档时辰冗余。
已登。
三日计划最上面。
挂着。
她又看了一眼贴胸口那一档口袋。
灵石和银扣紧紧地挨着。
22.3度。
他还在调。
她一定会到。
三天倒计时已起。
明天股东大会，反向收购走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