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V5第一日

卯时初。沈知意醒得跟昨天一样早。她让自己又躺了半刻才睁眼。

藤椅那一头隔着两道墙极轻地一响。

她替自己默念了一档：V5第一日。万宝阁inter层第二日。第七条替序守住。门跨过。

心账昨晚落到了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笔，比她从前世带过来那本黑面账本的页数刚好多出十几页。

今天是V5第一日。

也是万宝阁inter层第二日。

卯时一刻她起身进书房。藤椅那一头序还在，第四十四夜没起身，椅面今早压着三十三道浅弧了。

卯时三刻苏墨渊端早茶进来。

苏墨渊把杯往她那一边的桌沿轻轻地推了半寸，她抬眼看了爹一档。爹的脸色今早稳得跟昨天一样。

她抿一口，茶温稳了72.3°C，是第三十一天。

这是R-106温度合同满一个月之后第二月的第一天。

早茶。苏墨渊压低声音说。火头按昨天那一档。

今早爹也替自己替你又守一档。

她让自己又沉了半秒。然后说。

嗯。爹今早把那一档火头按昨晚我替你压住的那一寸又压了半寸。

今天是V5第一日。

苏墨渊停了半秒，门帘那一头隔着两道墙又传过来一档极轻的风声。

……V4走完了。

V5第一日。今天也是一档整月之后的第二个整月起头。

苏墨渊把门帘压住。

嗯。爹按着这一档来。

苏墨渊掉头出门。门帘落下去那一声压得跟昨天一样稳。

辰时三刻她翻账册副本，桌沿那一沓是inter层第二日要送备案的那一份。

副本送出门已经第三十九日了。第三十九日。未回执。小七的声音很轻。

那一沓副本inter层已经备案。小七又添一句。那一沓副本万界管理局这边不必再回执。

她让自己又抿了一口茶，把第三十九日那一笔在账册副本上压了一压，没让自己抬眼去看窗台外那块今早还没透进光的青砖。

辰时末，书房门口压了两档脚步，一档稳一档压。

是棋。棋第八次上书房，这一次没带裴启隅。

棋立在桌沿对面。袖子抱在身前。

沈姑娘。

棋大人。

棋替万界管理局inter层转来一档申请。

她让自己抬眼。

棋把一档文牍搁桌沿，封蜡是inter层的徽章，九宫格中间一颗淡金的圆点。

区域#-A那一边有一档客户。想跟万宝阁立一档跨界项目。

她让自己沉了半秒。这是V5doorway跨过之后第一档跨界申请。

申请文在这里。inter层已经转呈过来。

棋替inter层也替沈姑娘守这一档程序。

棋停了半秒。

棋这一档程序里没有序。

她让自己又沉了一秒。

序也不在这一档申请之内。棋说。序是序自己。

她让自己又看了棋一眼。棋大人。

你替万宝阁第一档跨界申请转呈了。

棋停了半秒。

……嗯。

我替你也记一笔。

你记。

棋大人替万宝阁转呈inter层第一档跨界申请。

棋点了一下头。

……记。

棋掉头出门，门帘落下去那一声压得比昨天又稳一档。

姜离立在门帘那一头送棋出门，脚步今天压得跟昨天一样稳，她替沈知意把书房那一档纸压稳了，又退到门帘外侧。

棋走远了之后，姜离往窗外日头看了一眼。

院子今天比昨天再静半档。

巳时初她翻那一档申请文，封皮上一行字写区域#-A·跨界立项申请·万宝阁。

她把这一沓翻了一遍。三页。

条款不多，对方那一边的客户是#-A一档商行，要跟万宝阁做一档灵材互通的项目。

商行的字号那一栏写的是南渚商号四个字，章程末页那一档落款是一位姓宋的掌柜，押章是#-A自家管理局过过的浅银印。

她让自己又沉了半秒。这是万宝阁第一次接一档跨界单。

她让自己又翻了一遍。

从前世做并购的那一年起，她替自己看过的合同摞起来比她人都高。

但跨过两个世界的合同今早是头一回。

价值翻转。

V5doorway沈知意自己推开之后，inter层第一档跨界单自己走上来了，没等她去找客户，客户先找上了门。

她让自己又看了一遍封皮上那一行徽章。

九宫格中间那一颗淡金的圆点比万界管理局本部的徽章小半档。

比区域主管的徽章稳一档。

这是inter层自己的徽章。她也认得这一档。

午时初。姜离上书房。

姜离。

小姐。

今天这一档你看一遍。

姜离接过那一沓，翻完，停了一秒。

……小姐。

这一档不是凡人界客户。

也不是修士界客户。

是inter层转进来的跨界客户。

姜离把那一沓翻到末页又翻回头页，浅银印那一档她让指节贴了一下，触感稳，没透出半寸熟悉的味道。

我替这一档看一遍。姜离说。我不替你拍板。我替你把那一档的条款走一档三楼把关标准。

她让自己沉了一秒。这是姜离第一次替万宝阁直接走跨界客户的三楼把关程序。

叶千雪姐姐那一边我也替你转一份。姜离说。她替万宝阁二楼主管。

姜离掉头出门。

午时末。叶千雪上书房。

叶千雪姐姐。

知意。叶千雪压低声音说。

今天这一档你也看了。

二楼那一边你替我调一档资源。

凡人界灵材那一边走不出去。叶千雪说。修士界灵材那一边可以调一批。

调多少。

先调三成。叶千雪说。剩下七成看那一档客户那一边的灵气浓度校准之后再说。

姜离替我把那一档三楼标准走一档。

叶千雪掉头出门。

未时初翻南疆。两柱今天也对得上。小七的声音很轻。

南疆那一柱单子今早进来三十六笔。

新单坏账率零。那一柱比上一旬厚了半寸。

她让自己把笔尖搁在桌沿，盯了一会儿那一柱的厚度。

去年这个时候南疆分行刚开门，叶千雪在前店替她念第一笔账，灵纸有点抖。

今天那一柱已经稳到不必念了。她也认得这一档稳。

姜离午后又过来书房门口报一句叶千雪姐姐那一边灵材三成已经调上车，她没进，门帘动了一寸又轻轻地落回去。

灵材这一批是宋婉清那一边丹房压了半个月的余库，前店调出来的时候叶千雪让小学徒在每一捆上头多压了一张万宝阁的浅红封笺。

未时三刻。她让自己开口。小七。

开一档户头。

哪一档。

inter层跨界客户第一档。

……记。

备注一句。区域#-A·商行一档·灵材互通。

……记。

归档级别最高。

……嗯。

她让自己又沉了一秒，这是万宝阁inter层跨界客户簿第一档户头，跟去年这个时候她替姜离开的那一档待溯源是同一笔笔尖压下去的姿态。

申时末。姜离最后一档上书房。

小姐。

那一档三楼标准我替你走了一档。

三档都过了。

客户在自家世界已站住。

进万宝阁不索偿也不设套。

替自家世界的民留出路。

三档都过了。姜离又说。明天我替你把那一档申请报给inter层。

姜离掉头出门，门帘那一边的回廊里今夜还压着一档冬天没散净的凉气。

酉时初她又翻了那一档申请，封皮上inter层那一档字号沉了一沉。

酉时三刻苏墨渊端粥进来。

今晚火头压稳了。明早还是72.3°C。

苏墨渊掉头出门，门帘压住了一档夜里的风。

戌时初最后一口71.8°C，是熟的，茶面那一寸白气往窗台外散到看不见。

戌时三刻，藤椅那一头响了一声，序又起身，又走到陶壶，又倒了一杯73.8°C，又把杯轻轻地推了半寸，又走回桌边那只藤椅坐下。

亥时初。她搁笔。

V5第一日走完了。

跨界第一档立项也落了。

这一档你不在申请之内。

序停了半秒。

……嗯。

V5doorway我跨过了，跨过之后第一档客户自己走上来找万宝阁。

序又停了半秒。这一次比上一次又压一档。

……嗯。

她让自己沉了一秒。

小七。

再添一笔。

你说。

V5第一日+跨界第一档立项+棋大人转呈+姜离走三楼标准+叶千雪调一批灵材+序不在申请之内。

……记。

她想了想又添一句让小七备注：这一档客户是自己走上来的，不是我派人找来的。

她让自己又沉了一秒。然后又开口。小七。

也替我替序替万宝阁替万界替天道落一档心账。

……你说。

V5第一日跨过了。第一档客户那一边是谁我还不知道。

……记。

心账今天落到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笔了。

她吹灭了西窗那一盏灯。

香炉的烟今晚比昨晚再淡了一档。书房里的暗静下来了。

V5第一日走完了。

明天inter层跨界第一档报上去。

明天再说。

亥时初。书房灯下两个人没再说话。账上现在又落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