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看账第二日
卯时初。沈知意醒得跟昨天一样早。她让自己又躺了半刻才睁眼。
藤椅那一头隔着两道墙极轻地一响。她替自己默念了一档：副管事看账第一日。没问一档。抄了我抗辩的第二条。心账昨晚落到了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笔。
今天是detonation余韵·第三十九天。
卯时一刻她起身进书房。藤椅那一头序还在。第三十九夜没起身。椅面今早压着二十八道浅弧了。
卯时三刻苏墨渊端早茶进来。
苏墨渊把杯往她那一边的桌沿轻轻地推了半寸。她抬眼看了爹一档。爹的脸色今早稳得跟昨天一样。
她抿一口。茶温稳了。72.3°C。第二十六天。
早茶。苏墨渊压低声音说。今早火头压回原档。爹今天又压稳。
苏墨渊掉头出门。门帘落下去那一声压得跟昨天一样稳。
辰时三刻她翻账册副本。副本送出门已经第三十四日了。第三十四日。未回执。小七的声音很轻。
巳时初。姜离上书房。脚步今天压得跟昨天一样稳。
小姐。姜离说。裴大人和两位随员已经进前店了。叶千雪姐姐今天也在前店接待。
棋大人也来了。还是立在前店角落。
今天裴大人进门之前先看了我一档。
她让自己停了半秒。看你一档。
他看我的眼神跟昨天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昨天他看我像看一档门童。今天他看我像看一档人。
姜离的声音压得很轻。她让自己沉了半秒。
价值翻转开始了。裴大人把姜离也当一档人看了。这是第二日的第一档反应。
她说。你守。
姜离掉头出门。
巳时初到午时初。她让自己翻凡人界五城本旬数据。第一城稳。第二城稳。第三城稳。第四城稳。第五城稳。
午时初。姜离又上书房一档。这一次姜离的脚步比巳时初再急半档。
小姐。
裴大人今天开始问问题了。
他第一档问的是万宝阁的治理。
他问叶千雪姐姐+万宝阁一楼二楼三楼是怎么分管的。
叶千雪姐姐答了。一楼凡人界+二楼修士界+三楼主世界外的客户。一楼由我主二楼由叶千雪主三楼由小姐主。
裴大人又问。三楼的客户是从哪一档路子进来的。
她让自己沉了半秒。
叶千雪姐姐怎么答的。
叶千雪姐姐答+三楼客户是经由二楼客户推荐进来的。
裴大人又问。三楼客户进来之后谁替万宝阁把关。
叶千雪姐姐答+由小姐亲自把关。
裴大人又问。小姐把关的标准是什么。
她让自己停了半秒。这是裴大人第二日第一档真问。
叶千雪姐姐怎么答的。
叶千雪姐姐答不出来。
叶千雪姐姐说这一档标准只有小姐自己知道。
裴大人又问。那我可不可以上书房问小姐。
她让自己沉了半秒。
叶千雪姐姐说让我上来问你。
姜离顿了半秒。小姐+你见不见。
她让自己又沉了半秒。
你替我转告。
我把关三楼客户的标准。
第一+客户在自家世界里已经站住。
第二+客户进万宝阁不替自家世界索偿。也不替万宝阁设套。
第三+客户替自家世界的民也留一档出路。
这三档都过我才让上三楼。
……记。
姜离掉头出门。
她让自己又沉了半秒。她把我把关三楼客户的三档标准在脑里又过了一遍。
这是她第一次把三楼把关的标准明确说出来。也是第一次让万界管理局的高阶知道。
未时初。姜离又上书房一档。
小姐+裴大人听完你的三档标准之后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让记员把这三档标准一字不漏抄下来。
抄完之后他又自己重念了一档。
然后他说了一档话。
什么话。
他说+沈姑娘把关比万界管理局的一些区域主管还严。
她让自己停了一秒。
价值翻转又走了一档。这是裴大人第二日的第一档明确评价。也是万界管理局高阶第一次明确表态。
姜离掉头出门。
申时初到酉时初。姜离又上书房三档。每一档都是报告裴大人又抄了一档字。一档都是沈知意替万宝阁立的规矩。
酉时初。姜离最后一档上书房。
小姐+裴大人看完第二日了。明天还要看第三日。第三日他想见序。
她让自己沉了一秒。这是第二日最后一档报告。也是最关键的一档。
他想见序。
……我想一会儿。
姜离掉头出门。
她让自己又沉了一会儿。
酉时三刻苏墨渊端粥进来。
今晚火头压稳了。明早还是72.3°C。
苏墨渊掉头出门。
戌时初最后一口71.8°C。是熟的。
戌时三刻。藤椅那一头响了一声。序又起身。又走到陶壶。又倒了一杯73.8°C。又把杯轻轻地推了半寸。又走回桌边那只藤椅坐下。
亥时初。她搁笔。
副管事第二日看账。
问的都是治理不是漏洞。
明天第三日他想见你。
序停了半秒。
……嗯。
我还在想。
小七。
再添一笔。
你说。
副管事第二日问治理+抄了我三档把关标准+明日第三日想见序。
……记。
今天就到这里。
心账今天落到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笔了。
她吹灭了西窗那一盏灯。
香炉的烟今晚比昨晚再淡了一档。书房里的暗静下来了。
明天再说。
亥时初。书房灯下两个人没再说话。账上现在又落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