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行业重构
三大家族垮台后的真空期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市场乱了。
丹药价格暴涨了三成。因为三大家族的产能突然消失了。市场上的丹药供给缺了一大块。
散修炼丹师们疯狂加班。但散修的产能有限。填不满缺口。
黑市丹药开始泛滥。品质更差。掺假更狠。因为没有了三大家族的（哪怕那个标准本身是假的），连假标准都没有了。
沈知意看着每天的市场数据。
乱。
越来越乱。
小七。当前市场混乱指数？
北境丹药市场混乱指数达到近三年最高。价格波动幅度超过正常水平的两倍。黑市丹药占比从5%上升到17%。消费者投诉量增长了四倍。
预测这种混乱状态会持续多久？
如果不干预。至少三到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的混乱。
对消费者来说是灾难。对修仙者来说是风险。
打破垄断是对的。但打破之后的真空期如果处理不好。结果可能比垄断更糟。
垄断至少有秩序。混乱连秩序都没有。
沈知意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是来毁灭旧世界的。她是来建新世界的。
她写了一份提案。
北境丹药行业标准化框架。
提案一共二十三条。核心内容如下。
第一部分。品质标准。所有在售丹药必须通过独立品控检测。检测标准统一。由独立鉴定机构执行。
第二部分。定价机制。丹药定价公开透明。原材料成本、加工成本、利润率全部公示。不允许暗箱加价。
第三部分。资源开放。万灵谷的灵药资源不由任何单一势力独占。设立万灵谷管理委员会。由万宝阁、散修联盟、各宗门代表共同管理。资源分配按申请量和品质贡献度分配。
第四部分。准入门槛。任何符合品质标准的炼丹师或组织都可以进入丹药市场。取消三大家族时代的推荐制。
沈知意把提案递交给了天机阁和各宗门。
提案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支持者很多。散修炼丹师们几乎全票支持。各宗门的丹药采购负责人也支持。因为标准化意味着他们能买到确定品质的丹药。
反对者也有。主要是三大家族的残余势力。和一些习惯了旧秩序的保守派。
但反对者的声音很微弱。因为他们的公信力已经在大会上碎了。
方岐山在提案讨论会上发言。
他站在台上。推了推眼镜。
品质标准化不是沈老板的发明。是我四十年来一直想做的事。差别在于，我没有平台做。她有。
他停了一下。
我做了四十年的鉴定师。见过最好的丹药。也见过最烂的。好的和烂的之间，差的不是技术。是规矩。有规矩的市场出好丹。没规矩的市场出假丹。标准化就是立规矩。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起来了。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真的。
沈知意坐在台下。
她没有上台。
提案是她写的。但她让方岐山去说。因为方岐山的身份比她更有说服力。一个在旧体系里干了四十年的鉴定师。站出来支持新体系。这比任何商人的推销都有分量。
提案通过了。十五名新理事。十三票赞成。两票弃权。
北境丹药行业标准化框架正式生效。
沈知意走出会场。
陆沉渊在门口等她。
你不是建了一个公司。他说。你建了一套系统。
系统比公司持久。公司靠人。系统靠规则。人会变。规则不会。
垄断的反面不是另一个垄断。是公平竞争。你做到了。
她看了他一眼。
你不像在夸我。你像在做总结。
也许是吧。
他的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
总结通常在结束的时候做。她说。
他没有回答。
折扇停了。
方岐山说你不像商人。
我是商人。但我的底线不卖。
陆沉渊笑了。
这次笑容到了眼底。
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
折扇在背后轻轻晃着。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了殷九卿。
殷九卿离开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一种他在做总结的感觉。
一种这个人快要走了的感觉。
她皱了一下眉。
然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不想。
现在不想。
她加快了脚步。走回万宝阁。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七娘在门口擦刀。
老板。回来了。
提案通过了？
通过了。十三票。
柳七娘吹了一声口哨。
以前三大家族说一不二。现在他们一票都没有。世道变了。
世道没变。规则变了。
有什么区别？
世道是天定的。规则是人定的。天定的改不了。人定的可以改。
柳七娘想了想。
深奥。
不深奥。就是谁说了算的问题。以前三大家族说了算。现在规则说了算。
规则谁写的？
我写的。
柳七娘拍了一下刀鞘。
那还是你说了算。
沈知意笑了一下。
不一样。我写的规则。我也要遵守。这就是区别。
柳七娘没有完全听懂。但她觉得沈老板说的有道理。
因为沈老板说的话。到目前为止。都是有道理的。
沈知意走进万宝阁。
丹房里的灵火在烧。宋婉清在炼丹。方岐山在鉴定。裴如璋在帮忙。
一切正常。
新秩序的第一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这就对了。
好的变化不应该是翻天覆地的。应该是润物无声的。
就像万宝阁后院的那棵树。不是一夜之间开满花的。是一天开一朵。一天开一朵。
慢慢的。
但确定的。
沈知意走回办公区。坐下。
拿起笔。
在账本上写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写了一行字。
行业重构第一天。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这四个字。是最好的消息。
因为在过去三个月里。是一种奢侈。
现在。回来了。
她很珍惜这种正常。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正常不是天赐的。是人争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