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林家的暗手
非常规打击比沈知意预计的早了三天。
不是供应链封锁。不是仲裁。不是舆论。
是下毒。
准确地说。是在苏记丹药的原材料中掺入致敏成分。
执行人是一个散修炼丹师。他一个月前加入了万宝阁的散修炼丹师联盟。负责基础灵药的初加工。
他的工作很简单。把采购回来的灵药按照标准流程清洗、分拣、称量。然后交给宋婉清或裴如璋做正式炼制。
三个月来。他的工作一直很好。准时。细心。不出错。
但今天。他在分拣好的黄精草里加了一种东西。
灵芒粉。
灵芒粉是一种低毒性的灵药副产品。正常使用是做催化剂。但如果掺入疗伤丹的原材料中。会导致服用者出现短暂的灵力紊乱。不致命。但症状很不舒服。心跳加速。灵脉痉挛。出冷汗。
症状持续约一个时辰后自行消退。不留后遗症。
设计得很巧妙。不会死人。但会让服用者恐慌。恐慌会变成投诉。投诉会变成口碑危机。口碑危机会变成品牌崩塌。
一条完美的连锁反应。
他在天亮之前完成了操作。把掺了灵芒粉的黄精草放回了标准位置。和其他正常的灵药混在一起。
然后像往常一样。在早上六点把所有加工好的灵药送到丹房。
宋婉清在丹房里接收了这批灵药。
她做的第一件事和往常一样。检查。
手指一味一味地过。看颜色。看切面。看水分含量。
然后闻。
她闻到黄精草的时候。停了。
灵火在她手指间跳了一下。
不是她主动点燃的。是灵火自发地反应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皱了下眉。
把那一份黄精草单独拿出来。放在鼻下。深吸一口。
黄精草的药香。正常。
再深吸一口。
正常。
但灵火又跳了一下。
宋婉清放下黄精草。
她走到丹炉旁边。点了一小撮灵火。把一小片黄精草放在灵火上。
不是炼丹。是测试。
灵火接触到黄精草的瞬间。火焰的颜色变了。
从蓝色变成了蓝绿色。
只闪了一下。然后恢复蓝色。
但那一闪够了。
蓝绿色。意味着灵药中含有碱性杂质。黄精草本身是中性灵药。不含碱性成分。出现碱性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被掺了东西。
宋婉清的手停了。
她没有声张。
她把那份黄精草重新封好。贴上标签。写了四个字：暂停使用。
然后走出丹房。找沈知意。
有问题。
沈知意正在看账本。听到这三个字立刻放下笔。
什么问题？
今天送来的黄精草。灵火共振测试出现碱性反应。黄精草不含碱性成分。被掺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确定。需要详细鉴定。但灵火共振的偏差约0.3度。偏差幅度指向一类低毒性碱性添加物。
沈知意的表情没有变。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批黄精草是谁加工的？
李三。散修联盟的初加工员。工龄三个月。
今天之前有过异常吗？
没有。他的工作记录一直合格。
沈知意站起来。
不声张。这批灵药全部封存。今天的炼丹暂停。
然后呢？
然后我去查。
她没有直接去找李三。
她让青枝去做了一件事。
查李三最近一个月的资金流向。特别是大额灵石进账。
青枝的效率很快。
三天后。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摆在沈知意的桌上。
李三的灵石账户在半个月前收到了一笔五百灵石的转账。转账来源是一个匿名灵石号。
匿名灵石号的注册地址是柳州。
柳州。林家的大本营。
但不够。匿名号无法直接关联到林家。
青枝继续查。
那个匿名号在收到五百灵石之前。从另一个账户转入。另一个账户的持有者是林家在天玄宗坊市的铺面管事。
证据链完整了。
林家管事→匿名中间号→李三。
五百灵石。买通一个散修炼丹师。往苏记的原材料里下毒。
沈知意把证据收好。
她没有发火。
她甚至笑了一下。
那种笑柳七娘见过。在V1的时候。赵砚秋第一次在长老会上和她对峙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笑的。
冷的。
老板。怎么办？报官？
不报。
不报？他们给你下毒啊。
下毒没有成功。宋婉清拦住了。没有一颗掺假丹药流出去。没有受害者。报官没有实际损失可以追诉。而且修仙界的官府和商会关系复杂。报了也未必有结果。
那这些证据就白查了？
不白。
沈知意把证据放进抽屉。
这些证据比报官有用一百倍。
怎么用？
给一个合适的人看。
沈知意想了一秒。
叶千雪。
柳七娘愣了。
给对手看？
给一个能看懂的人看。
她关上抽屉。上锁。
宋婉清。
你的灵火共振今天救了万宝阁。
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值一千灵石。这个月的奖金我会体现在你的账上。
宋婉清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回丹房了。
走之前她说了一句话。
下次要掺东西的人。可以掺得更隐蔽。0.3度的偏差太粗糙了。像是外行做的。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
外行做的。
对。林家做这种事是外行。
因为他们从来不需要在品控上花心思。
他们习惯了掺自己的假。
不习惯在别人的药里下毒。
手生。
沈知意走出丹房。
回到办公区。关上门。
她坐在桌前。面前是那份青枝整理的证据。
五百灵石买一个散修的良心。
这个价格。在她看来。太低了。
不是说李三的良心不值钱。是说林家出手太小气。五百灵石就想毁掉苏记的口碑。他们低估了苏记。也低估了宋婉清。
更低估了她。
她把证据锁好。
钥匙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这把钥匙。暂时只有她自己知道。
连小七都没有告诉。
不是不信任小七。
是有些牌。在翻开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小半。
不够亮。但够看路。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