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道的罚单
那天下午。天很晴。
沈知意正在办公区和柳七娘核对物流路线。
然后天上掉下来一样东西。
不是雨。不是雷。不是天劫。
是一卷金色帛书。
帛书从天花板穿过来的。没有破坏屋顶。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直接塞进来的。
它轻飘飘地落在沈知意的桌上。刚好压在她的账本上。
柳七娘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沈知意看着帛书。金色。做工精美。缎面纹理。上面有一行字在发光。
剧情偏移通知书（正式版）。
下面一行小字：编号：TD-PD-2024-0317。致：穿书者·沈知意。发出方：天道管理系统·叙事监管部。
柳七娘凑过来看。天道发的？这是什么？罚款单？
沈知意展开帛书。
通知书很长。金色字体。字号很小。排版密密麻麻。像是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
她从头看。
兹查明：穿书者沈知意自入书以来。累计产生剧情偏移事项十七项。偏移总量已超过15%。根据《天道管理条例》第八章第三节之规定。特此正式通知如下。
下面列了十七条偏移事项。
第一条：穿书者擅自改变万宝阁经营模式。由传统宗门商铺改为现代化商业企业。偏移值：1.2%。
第二条：穿书者擅自引入符箓定价体系。破坏原有市场均衡。偏移值：0.8%。
第三条：穿书者与原着反派角色赵砚秋形成长期对抗关系。超出原剧情设定的一次冲突后和解模式。偏移值：0.9%。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
第七条：穿书者与指定人员·卿衍产生超出剧情设定的情感关联。偏移值：1.3%。
第十一条：穿书者擅自进入丹药市场。该市场在原剧情中由三大家族稳定控制至第四卷。穿书者在第二卷即介入。偏移值：1.8%。
第十四条：穿书者收留逃婚炼丹师宋婉清。该角色在原剧情中应于第三卷出场。提前出场导致关联剧情链偏移。偏移值：1.1%。
第十七条：穿书者与指定人员·陆沉渊签署商业合作协议。该行为严重违反指定人员与穿书者应保持对抗关系的基本设定。偏移值：2.3%。
十七条。偏移总量：17.4%。
帛书最后。是一份建议修正方案。
方案一：穿书者应在三十日内退出丹药市场。将已获取的市场份额让渡给三大家族。
方案二：穿书者应在十五日内解除与宋婉清的雇佣关系。宋婉清应按原剧情返回婚约方。
方案三：穿书者应立即解除与通宝行的临时合作协议。恢复与指定人员·陆沉渊的对抗关系。
方案四：穿书者应在上述修正完成后。按照原剧情走向。退回至符箓作坊阶段。等待第三卷剧情自然推进。
最后一行。
如穿书者拒绝修正。天道管理系统将启动强制剧情修正程序。届时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穿书者自行承担。
落款。一个金色的圆形印章。上面刻着两个字。
沈知意看完了。
她把帛书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然后放在桌上。
小七。
在。主人。这份通知书的内容。
罚款多少？
主人。这不是罚款。这是。
可以分期吗？
小七沉默了。
柳七娘在旁边也沉默了。
老板。天道让你退出丹药市场。让你把宋婉清送回去。让你和陆沉渊断掉合作。你怎么办？
沈知意拿起帛书。看了看材质。
这个帛书用的什么料子？
老板？
料子不错。金丝的。摸着挺滑。
老板！
天道罚你呢！你还在摸料子？
沈知意把帛书放下。
天道罚我什么了？它只是发了一份通知书。通知书不是处罚。是建议。
建议？最后一行说强制剧情修正程序啊。那不是建议吧。
强制程序需要触发条件。触发条件是我拒绝修正之后。才启动。启动到执行还有一个时间窗口。时间窗口有多长。通知书上没写。
小七接话：主人的分析正确。天道管理系统的强制修正程序从启动到执行。根据偏移程度不同。时间窗口在三十天到九十天之间。
也就是说。就算我完全不理它。我还有至少三十天的时间。
是的。
三十天。够了。
够什么？
够我把丹药业务做到不可逆转的程度。到时候就算天道强制修正。它也得考虑修正成本。
柳七娘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老板。你跟天道讲成本？
天道也是一个系统。系统运行就有成本。剧情修正要动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影响到的所有人和所有事。偏移量越大。修正成本越高。高到一定程度。修正的代价比不修正还大。它就会选择不修正。
你是在赌。
我是在算。
算什么？
天道的止损线在哪里。
柳七娘咽了口唾沫。
老板。你是真不怕天道啊。
沈知意看了一眼桌上的帛书。
她说。但是怕的时候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听话。退回去。按它的剧本走。安安全全地做一个符合设定的角色。
第二种呢？
第二种。不听话。继续做。把偏移量做到它改不动的程度。逼它和我谈。
柳七娘张了张嘴。
你要跟天道谈判？
每一个系统都可以谈。只要你的筹码够大。
她拿起那份金色帛书。
看了看。
然后开始折。
把帛书折成了一个纸飞机。
金色的。亮闪闪的。做工精美的纸飞机。
老板。你在干什么？
回复天道的通知书。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把纸飞机架在指尖。
瞄了一下。
天道先生或女士。我看了你的修正方案。作为甲方你的提案缺乏可行性。建议你请个顾问。
飞了。
金色纸飞机从窗口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正好。
陆沉渊推门走进来。
纸飞机扎在了他的折扇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色帛纸。上面的字还在发光。
这是什么？
天道的罚单。
你折成纸飞机了？
他把纸飞机从扇面上拔下来。展开看了一眼。
看到了第十七条。
穿书者与指定人员·陆沉渊签署商业合作协议。偏移值：2.3%。
他看了三秒。
然后把帛书重新折成纸飞机。
折得比她的好看。
飞机折得不好。翼展不对称。稳定性差。
你来折？
我折好了。他把改良版纸飞机递给她。这个能飞更远。
沈知意接过去。看了看。
确实好看。
你为什么不生气？她问。上面写了你的名字。指定人员。天道把你列成应该和我对抗的人。你帮了我。等于背叛它给你的角色设定。
陆沉渊的笑容没变。但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闪了一下。
我的角色设定是什么？通知书上写的吗？
上面写的是天道代理人应保持与穿书者的对抗关系
那是它写的。不是我选的。
他转身往门外走。
合同执行情况我来汇报。数据在这里。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下午再聊。
走了。
沈知意看着他放下的文件。
再看看手里的金色纸飞机。
小七。
把天道通知书的内容逐条抄一份。存档。原件已经被我折了。
主人。原件上的字是灵墨。折了之后还能展开。
我知道。但折过的帛书就不像罚单了。像一封我看过但没放在心上的来信。
这有区别吗？
有。心理上有。
她把纸飞机放在桌角。
金色的。发着微光。
像一个不太友好的装饰品。
她低头。继续看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