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校园
听着母亲自以为为她好的话，池绾的胸口一阵阵发堵。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意，却很坚定：
“这是我的人生，您说的也不是我想要的路，我为什么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
这句话落下，餐桌上瞬间陷入死寂。
池亚萍愣住了一瞬，紧接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看着眼前反驳自己的女儿，眼底涌上被顶撞后的怨怒。
“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处处替你考虑，到头来你就跟我说这些？”她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给我滚出去！”
尖锐的话落在耳边，池绾浑身血液一僵。
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滴顺着白皙的脸颊向下掉。
妈妈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一样。
不讲一丝道理，不听她的一句解释。
池绾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妈……我选理科会……”
“闭嘴！这件事没得商量！”
池绾抬眸看着她，通红的眼底带着一股子韧劲：“您拦不住我，我一定会选理科。”
这句话说出来的一刹那，她没有怕，也没有犹豫，而是冷静。
她改变不了她妈妈执拗固执的想法，但她也不会再畏畏缩缩了。
陆淮之说得对，人生是她自己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脸颊。
力道很重，半边脸瞬间泛起火辣辣的红，耳朵内嗡嗡作响。
池亚萍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我供你吃供你喝对你好，就是要你来反抗我的？”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开来，池绾没有低头也没有服软。
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腥甜气息，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了池亚萍暴怒的视线，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您究竟是真的对我好，还是自以为是的对我好？您知道我喜欢什么吗，您知道我讨厌什么吗，您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池亚萍唇瓣翕动，脱口而出：“我当然知道……”
池绾死死地攥着拳头，“那您说。”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池亚萍张了张嘴，却迟迟说不出一个字。
她能说出池绾的成绩，能规划她未来要读的专业，能安排她要走的路，也记得她该吃什么该喝什么，可她的女儿喜欢什么……
她拼命地在大脑里搜索，可却得不出一个清楚的结果。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什么，池绾都会欣然接受。
几秒钟的沉默，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池亚萍的脸上。
“您只是把您认为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我，根本不在乎我想不想要，喜不喜欢。”
池绾轻轻扯了下唇，嘴角眼底漫上一层水光，“这些都是你想要的，不是我。”
池绾松开攥得发紧的拳头，转过身安静地走向了大门的位置。
“你去哪儿？”池亚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的习题还没做，再说三更半夜，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去干什么？”
池绾脚步一顿，唇角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看。
她们都吵成这样了，她妈妈竟然还在想她的习题。
池绾没吭声，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不想再争执，也不想再待在这个紧绷的家里。
她迫切地想要逃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可去哪里，她不知道。
这个城市里，她只有妈妈一个家人。
池绾漫无目的地走着，街边的路灯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直走到小区旁边的一条小巷，她停下了脚步。
天已经暗了下来，巷子里安安静静地，只有几盏老旧路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
四下无人，压抑虚弱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池绾靠着冰冷的砖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脸颊上还存留着火辣辣的痛感，混合着心底翻涌的委屈，全部都随着泪水宣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QQ电话，屏幕上跳动着陆淮之三个字。
池绾的指尖顿了一下，慌忙用手背蹭掉了脸上的泪水，迟疑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少年清冽干净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隔着线路都带着一点特有的慵懒和沙哑。
池绾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方才哭过，声音里还带着难以掩饰的鼻音。
她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和无异：“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陆淮之抿了抿唇。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忽然给池绾打电话。
可能是因为晚上放学时看她的状态不对，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听到了她和温南乔的话。
少年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还不等找个借口，那边的少女再次开口。
“你要是不急的话，待会再说吧，我现在有点事。”
陆淮之眉头皱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异样的腔调，还有背景里呼呼掠过的风声。
“你在外面？”
巷子里路灯昏黄，冷风扫过来，有些冷，她把膝盖抱得更紧，咬了咬唇。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鼻音却藏不住，顺着电流清晰地传到了听筒的那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在外面玩？”
池绾抿着唇，竭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嗯，随便走走，先挂了。”
陆淮之没出声，但也没挂电话。
听筒这边安静下来，只剩下巷子里呼呼的风声，还有池绾刻意放轻却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陆淮之皱紧眉，忽略了那点异样。
“哭了？”
池绾愣了一下，“没有，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她就连忙挂断了电话。
陆淮之看着黑屏的手机，眉心蹙了下。
池绾的状态很不对劲，她现在也没在家里，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人。
他没有把电话再拨回去，而是抓起钥匙拿起外套，径直地跑出了门。
“少爷，您去哪里，要吃饭了！”
“有点事，不用等我！”
陆淮之丢下一句话，匆匆出了门。
池绾把陆淮之的电话挂断以后并没有离开。
她攥着手机，靠在墙壁上发呆，手机还在震，有温南乔发来的消息，也有池亚萍打来的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的入口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池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