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撕破脸
陈丽静脱口而出的质疑,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孙明才的心里,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怎么都消不掉。
他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了,心底只剩一股执拗的不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怎么能被人这么质疑?
他从前和阮宝珠好好过日子,相处一直很安稳,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阮宝珠也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半点问题都没有,顶多是性子谨慎内敛些……但也根本算不上什么错处。
孙明才死死盯着眼前的陈丽静,整张脸涨得通红,耳根烫得厉害。
又羞又恼,滔天的火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怕吵醒隔壁的母亲,他刻意压着嗓子,声音又低又沉,在漆黑的夜里听着格外阴森吓人。
“陈丽静,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是你自己品行不端,心思不正!新婚那晚你就处处不对劲,我顾着你的脸面,一直揣在心里没跟你计较,你倒好,不知好歹,反过来冤枉我?
我是你丈夫!你说这些话,存心伤人,你到底是怎么当媳妇的?”
在孙明才老旧的观念里,夫妻之间的私事,本就该藏在心里,绝不能摆到台面上争执。
就算相处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女人也不该这般揪着不放,折损男人的尊严。
他现在死命指责陈丽静、咬定她心思不纯,说白了就是想把局面扭转过来。
只要坐实了是她的问题,那她所有的质疑就站不住脚,错的就不是自己。
在他看来,女人家这般揪着夫妻琐事大吵大闹,本身就是不知分寸、丢人现眼。
可他偏偏遇上了丝毫不肯吃亏的陈丽静。
听到他这么说,陈丽静彻底被气炸了。
她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孙明才还在一味往她身上泼脏水,恶意污蔑她的人品。
方才情急之下口出质疑,她心里其实也带着忐忑。
她对夫妻相处的规矩懂得不多,只是隐约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不对劲,却说不清道不明。
她从头到尾,只是想弄明白问题出在哪,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她甚至早已在心里体谅过他,想着或许是他旧伤未愈、身子劳累,所以状态不对,她可以等,可以慢慢磨合,根本没想过要怪他。
可她满心的体谅和包容,换来的却是孙明才的倒打一耙。
她为了嫁给他,不惜和亲生父母决裂,舍弃县城安稳体面的生活,义无反顾跟着他扎根这贫苦的乡下,受了数不清的委屈,从来没有过半句抱怨。
她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他温柔体贴,图他真心待她,图往后能安稳过日子吗?
结果呢?
仅仅因为自己一句疑惑,他就毫无底线,凭空污蔑她的清白,给她扣上不堪的帽子。
陈丽静扪心自问,活了这么大,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这辈子就只认定了孙明才一个人,从未有过半点逾矩的心思和行为!
他偏偏抓着莫须有的由头胡乱揣测,肆意诋毁她的名声。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破底线,陈丽静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脸面,彻底豁出去了。
她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胡乱抓过衣服套在身上,扣子都来不及扣紧,伸手就死死拽住孙明才攥着的被角。
“你少倒打一耙!孙明才,明明是你自己心思别扭、遇事就躲,偏偏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
“你有本事,今晚就把话给我当众掰扯清楚!到底是你心态不对、刻意刁难,还是我人品有问题?
你凭空污蔑我清白,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倒要看看,我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各抓着被子一头,狠狠拉扯较劲。
老旧单薄的粗布被子不堪受力,“嘶啦”一声,直接被扯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孙明才彻底慌了,也彻底懵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般失控的陈丽静。
在他眼里,夫妻私下的矛盾,关起门悄悄解决就好,哪有人这般不管不顾、非要撕破脸皮较真的?
简直是胡闹!
他满脸通红,血色直冲到眼底,额头上青筋暴起,急得满头冷汗,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拼尽全力往自己这边拉扯,半点不敢松开。
“你放开!”
陈丽静红着眼眶,用尽全身力气拉扯。
“陈丽静,你疯了!”
孙明才咬牙抵抗,又急又躁。
“我不疯?我老老实实跟你过日子,却被你平白无故污蔑诋毁,再忍下去我早晚被你冤死!你就是心虚,你就是不敢直面问题,所以才拼命躲着我!”
陈丽静气得眼眶通红,满眼都是委屈和怒火。
“你简直不可理喻!”
孙明才彻底束手无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怎么辩解。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这般不顾情面,揪着夫妻间的矛盾死咬不放。
两人来回拉扯争执,原本就破旧的被子,转眼被扯得裂开好几道口子。
孙明才看着瘦弱,终究是男人,力气远胜于她。
陈丽静憋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拼尽了全力,还是抢不过半分。
她浑身气得发抖,鼻尖酸涩发胀,眼眶通红湿热,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快要落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僵持片刻,陈丽静猛地松手,不再跟他拉扯。
“行!你躲!你不敢面对是吧!”
她语气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
“今晚我不睡,你也别想睡!这件事不彻底掰扯明白,不还我一个清白,咱们谁都别想安宁!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完,她直接起身,胡乱整理好衣物,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大步冲到桌边,一把抓起桌上的煤油灯。
“陈丽静!”
孙明才见她这不管不顾的疯狂架势,心里彻底发慌,顾不上拉扯被子,手忙脚乱地抓过裤子套上,双腿慌乱蹬进裤管,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他一边匆忙穿衣,一边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和怒火,低声低吼,
“你到底要干什么?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
陈丽静完全不理会他的呵斥,抬手取下灯罩,拿起一旁的火柴,“嚓”的一声擦亮。
微弱的火苗在漆黑的屋内跳动,昏黄的光线映在她脸上,她面色涨红,眼眶红肿,嘴唇微微颤抖,满心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她将火苗凑到灯芯上,煤油灯瞬间亮起,昏暗的小屋终于有了光亮。
陈丽静端着煤油灯,转身大步朝着孙明才走去。
灯火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墙上的人影忽大忽小,衬得此刻紧绷的氛围愈发压抑。
孙明才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又慌又恼,气急败坏地呵斥,
“你一个女人家,半夜大吵大闹、揪着私事不放,你还要不要半点脸面?”
“脸面?现在跟我谈脸面?”
陈丽静端着灯,死死盯着他,胸口的委屈和怒火翻腾不止。
“我清清白白、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你不分青红皂白,凭空捏造谣言,污蔑我的人品、毁我的名声!到底是谁不要脸?是谁没有底线?
是你自己心态狭隘、遇事逃避,偏偏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当我是任你拿捏、随便冤枉的傻子吗?孙明才,你太混蛋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太过分了!”
孙明才被她怼得颜面尽失,嘴唇不停哆嗦,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我过分?我再过分,也没有你冤枉人的过分!你自己不敢正视问题、不愿好好沟通,就仗着我老实、我不懂,肆意污蔑我。
你扪心自问,你还算个有担当的男人吗?”
两人你来我往,争执得越来越激烈,屋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满是火药味。
陈丽静被气得浑身发颤,情绪彻底失控,抬脚狠狠踹翻了旁边的洗脸盆架子。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脸盆滚落地面,屋内瞬间一片狼藉。
孙明才看着满地狼藉,看着眼前失控的陈丽静,气得浑身发抖,心口堵得发闷,偏偏哑口无言,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当众指责、折辱尊严,满心又羞又气,却只能硬生生憋着,无力辩驳。
隔壁东屋,王翠莲原本睡得昏沉,硬生生被小两口激烈的争吵声吵醒了。
她眉头紧紧皱起,心里下意识嘀咕,肯定又是陈丽静这个城里娇小姐矫情闹事,脾气大得离谱,大半夜不睡觉,专门折腾人。
十里八村都找不出这么爱闹的媳妇,一点乡下媳妇的安稳本分都没有。
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扯过被子盖住身子,懒得掺和小两口的矛盾,只想继续睡觉。
可没等她闭眼,隔壁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话语越来越刺耳,动静也越来越离谱。
句句争执都绕着“担当”“问题”“不敢面对”这些话打转,还夹杂着东西摔落的杂乱声响。
王翠莲浑浊的眼珠猛地一转,瞬间彻底清醒,猛然睁开了眼睛。
啥情况?
陈丽静说的都是什么?
咋感觉在抱怨明才有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