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梦见了小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陌生的地方。
本来已经睡着的阮宝珠,竟然迷迷糊糊做起了梦,还梦到了她好久都没有梦到的亲娘。
梦里又回到了她最幸福,却又最不敢回想的小时候。
她娘身体不好,就只有她这么一个闺女,真的是当宝贝宠着。
她亲娘长得漂亮,性子温柔和善,手巧心细,一年四季,总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
冬天怕她冻着,连夜给她缝棉袄、纳棉鞋,棉花填得满满当当,暖乎乎的裹着她。
夏天怕她热着、被蚊虫咬,夜夜坐在床边给她摇蒲扇,摇到后半夜,自己困得眼皮打架也不肯停。
她爹那时候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疼闺女。
别人家重男轻女,唯独她爹不一样。
地里忙活一天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吃饭歇着,而是先摸她的头,给她带各种野果子什么的。
村里有人打趣他,说丫头片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没必要这么疼。
她爹每次都板着脸反驳,理直气壮,
“我家宝珠是我们两口子的心头肉,不管男女,都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我不疼她疼谁?”
反倒是她娘,每次听完之后,都要难受好久,好在她爹不在意,哄着她,哄着她娘,说他有她们母女俩就够了。
那几年,是阮宝珠这辈子最明亮、最温暖的日子。
她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怕被嫌弃,肆无忌惮地撒娇耍赖,爹娘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都给了她一个人。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平平淡淡,安安稳稳,一辈子都不会变。
可老天爷偏偏最是无情,从来不会遂人愿。
在她八岁那年冬天,天气格外冷,大雪封了山路,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她娘本就身体不好,受凉之后,就一直没好起来,她爹找了几遍赤脚医生,药汤是一碗一碗的喂给她娘喝,可没用。
就那么短短半个月的功夫,耗尽了所有精气神,撒手人寰,永远离开了她。
那天的雪下得极大,漫天飞雪,白茫茫盖住了整个村子,也盖住了她仅有的温暖。
八岁的阮宝珠,穿着单薄的旧棉袄,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死死抓着娘冰冷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她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只知道最疼她、最护她的娘,再也不会睁眼看看她,再也不会给她缝衣服、摇蒲扇,再也不会温柔地喊她一声宝珠了。
那时候她爹还抱着她,红着眼眶哄她,说以后爹加倍疼她,爹会一个人把她养大,一辈子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年幼的阮宝珠信了。
娘走后,她把所有的依靠、所有的念想,全都寄托在了爹的身上。她乖乖听话,学着做家务,学着洗衣做饭,不敢撒娇,不敢胡闹,生怕自己不够乖,连爹最后的疼爱也弄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人心是变得最快的。
娘走了还不到一年,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扬言一辈子疼她的爹,变了。
村里的闲话越来越多,人人都劝他,年轻力壮不能一直单着,家里没个女人不像家,往后老了没人送终,总得再娶一个,再生个儿子,延续香火。
起初她爹还会护着她,说有闺女就够了。
可架不住村里人天天念叨、亲戚轮番劝说,日子久了,他的心也慢慢偏了。
曾经温柔耐心的爹,渐渐变得沉默、冷漠,看向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只剩下麻木和敷衍。
没过多久,媒婆上门,给她爹说了邻村的女人,也就是她的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