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一个女刺客十万雪花银，你买城还是买命？
“沈大人，这……”
吕饮雪和宇文三木闻言，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沈夜。
他们二人虽未言语，但眼神中都明显透露出了几分无辜之色。
虽说，让残月杀手去偷账本、户籍，到北莽军营给蛮子投毒。
这些事确实是沈夜让办的。
但，无论哪一件事都不是沈夜亲自下场督办的。
而是由宇文三木、吕饮雪二人代办的。
即便东窗事发。
残月女杀手也不可能供出沈夜。
最多只会供出宇文三木、吕饮雪二人。
更何况。
残月女杀手是有死规矩的。
若是完不成任务，被敌人俘获。
便要第一时间把缝制在她们舌下的毒囊咬破，以便自尽。
若是不自尽，交代情报以换苟且偷生之辈。
则会受到残月堂数百名女杀手，为期一生的追杀。
痛痛快快死。
还是不得安宁的生。
残月杀手往往会选择前者。
更何况，杀手与刺客，是此间王朝最被人唾弃的存在。
一旦被抓到，除非你的地位高，情报硬。
不然。
即便是得到了敌人能活命的承诺。
最后的结果，也多为被折磨致死。
所以。
残月杀手执行任务失败的有。
执行任务到一半趁机跑路的也有。
但几乎没有活口，落在敌人之手。
只不过……
这七八个被抓住的残月女杀手，明显训练不够，经验不足。
她们被抓后的第一时间。
就该咬破缝制在舌下的毒囊。
而随着她们的嘴里被塞满了棉花和布条，还被带上了口嚼子。
这些残月女杀手纵然有天大的本领。
也再难自尽了。
现在。
汤师爷带着这些残月女杀手，来找沈夜，直言不讳的说沈夜就是幕后指使。
根本就是无凭无据的套话。
“汤师爷，我自始至终都未走出这茶楼半步，你说这些女贼人是受我指使。
你敢不敢摘了封住这些女贼人口的棉布，让她们说一说，我是谁？
恐怕，这些女贼人连我是谁都不认得吧？”
沈夜冷笑一声，面色从容的翘起二郎腿。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
一旦暴露破绽。
不仅救不下这几个残月女杀手。
还极易授王鹿予权柄。
到时被反将一军，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州牧好算计，你难道不知，这些女贼人嘴里都藏有毒药？
一旦把她们的封嘴布扯下，这些女贼人便会服毒自尽。
届时，我不就着了你的道了？”
汤师爷轻抚下颚，眸中得意之色尽显。
而听闻此言，沈夜先是一愣。
他还真不知道，残月女杀手口中都藏有自尽毒药。
但他现在知道了。
索性又冷哼一声，故作无所谓的说道：
“汤师爷直言吧，不必拐弯抹角。
抓了几个不相干的女贼，来向我示威，这手段太小儿科了。
是王鹿将军想让甘哈尔多卖些银两，还是……师爷自己有中饱私囊之意？”
“这……”
汤师爷闻言一愣，看向王鹿有些发懵。
而王鹿闻言，则是大手一挥，开门见山道：“沈州牧，这些女贼人确实说了是受你指使。
现在将她们嘴上的封嘴布摘下，实在太过冒险。
万一人死了，沈州牧可就多了一个灭口的污名。
不过，我王鹿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
甘哈尔户籍与账本，对沈州牧而言有诱惑，乃是人之常情。
所以，我替沈大人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沈大人想听听吗？”
听闻此言，沈夜心中一愣。
但面色上仍旧没有丝毫改变。
从容、沉静。
他缓缓抬手，一字一顿道：“王将军直言便是、”
“为了不败坏沈大人的名声，让北疆边民误以为沈大人是贼人之首。
还请沈大人帮忙，把将军府丢失的户籍、账本，找回来。”
王鹿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
旋即，他嘴角一挑，阴恻恻的继续说道：“但……沈大人若是找不回来。
那便以一个女贼人十万两白银的价格。
把她们偷走的户籍、账本买下。
不然……”
王鹿轻咳一声。
下一秒，茶楼外瞬间传来了一阵兵甲攒动的声音。
靠在窗边的沈夜探头一看。
青石砖铺成的街上，已站满了大头兵。
从街头到街尾，共三个方队，三千余人。
这些大头兵多为南乾长相，装备精良。
显然是当年随王鹿一同投降的南乾旧军。
“王将军这是不做买卖，改抢劫了？”
沈夜嗤笑一声，未露出半分慌张。
而看着沈夜一脸从容，王鹿先是一惊，但很快，他便低声说道：“沈州牧说笑了。
城还是要卖的。
八十万两白银一分不能少。
只是，现在又多了一桩买卖。
八个偷户籍的女贼，一人十万两白银，共计八十万两。
这幢买卖若是不结清。
下一桩卖城的买卖……
可就没法做了。”
“王鹿，你这是敲诈！言而无信，小人！”
还不等沈夜开口回应。
宇文三木便侧步出列，指着王鹿的鼻子臭骂了起来。
他并不是为了呈口舌之快。
只是希望挡在沈夜身前，转移王鹿和汤师爷的注意力。
尽量多为沈夜拖延一些时间。
王鹿见此，瞬间面露凶相。
他咬着牙，伸出手，刚要冲宇文三木的脖子掐去。
却被汤师爷一把拦下，“宇文知府莫急，这两幢生意一百六十万两白银。
这主，你做不了。
还是听听沈州牧怎么说吧？”
汤师爷说着，会心一笑的捋了捋山羊胡。
话里话外，尽是吃定了沈夜的意思。
而沈夜看向那八个残月女杀手。
又看了看茶楼外的三千带甲兵。
他深吸一口气，拂袖说道：
“既然王将军和汤师爷仍有意卖城。
那这一百六十万两白银，我认拿！
不过……银子我只准备了八十万两。
即刻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我写一道调令，让我的人带令回去，从府库中再调拨八十万两白银。
待一百六十万两白银都到。
你我再作详谈如何？”
“沈州牧果然豪爽！”王鹿见钱眼开，一听这话，满脸得意。
当即就要拍板答应。
可汤师爷闻言，却淡然一笑。
摆了摆手道：“沈州牧若是真写令拨银倒还好。
但若沈州牧趁机写密语，派兵兵临甘哈尔城下。
我们这幢买卖，不就吹了吗？
依我看，还是等第一批八十万两白银到后。
待我们清点完毕，沈州牧再派人去取银子也不迟！”
此话一出。
沈夜看向汤师爷的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杀意。
他之所以想再派人回肃阳。
为的就是多拖延一会时间。
拖得越久，王鹿便越急。
王鹿一急，必定生乱。
届时，再加上城中北莽驻军被投毒的毒发作。
甘哈尔定会乱成一团。
里面一乱，城外大军便可响应进攻。
但现在，自己的盘算似是被识破了。
这个老汤，脑子太贼。
若不能为己用。
不杀，日后必成祸患！
而就在此时。
甘哈尔城外，却传来了一阵似鸟叫般的哨声。
哨声极富节奏。
与苏从文当时在雾中杀敌时吹响的哨声，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