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幼童下煤窑,兵痞抢民妇,王鹿罪行滔天!
说罢。
沈夜一行三人便耻辱性的从那小门狗洞钻进了甘哈尔。
虽说就在刚才,沈夜脑海中不止一次闪过杀意。
但他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怒气。
毕竟,一旦现在和王鹿撕破脸,和甘哈尔城撕破脸。
再想兵不血刃得到甘哈尔城是不可能的了。
王鹿势必会誓死抵抗。
而且,王鹿手中现在还握着阿朵、沈清安这两张筹码。
一旦和王鹿撕破脸,阿朵、沈清安被转移出城,她们之后的踪迹也再难寻觅。
最关键的是。
甘哈尔城中还埋藏了许多炸药。
炸药分布在城中各处的关键建筑之下。
能够引燃这些炸药的引线何在,至今尚未找到。
若是真的和甘哈尔面对面交战,以巨大的代价取得了甘哈尔之后。
万一王鹿心有不甘,一心想拉全城百姓陪葬。
进而引燃了那些埋在甘哈尔城下的巨量火药的话。
甘哈尔城中的南乾旧民会十不存一不说。
就连埋葬在这甘哈尔周围,暂不知何处的南乾真皇帝杨辛的尸首,都有可能会被破坏。
无论怎么看。
现在和王鹿撕破脸,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忍得了一时。
才能迎来清算王鹿的绝佳时机。
想着。
沈夜长舒一口气,不再多想。
而是从那狗洞小门走出,正式踏足在了甘哈尔城中的街道上。
置身于甘哈尔城街道。
环顾四周。
沈夜却丝毫感受不到,这里是一座城池。
反而觉得,这里与一座人间地狱没什两样。
街道上冷冷清清,全是煤灰。
只有北莽蛮子的商铺开着,南乾人的商铺都高挂了停业牌。
沿街乞讨的多为南乾人,北莽蛮子反倒衣着华贵。
许多七八岁的孩子,在这倒春寒尚未消散的冷夜。
就那么光着膀子,浑身是灰的在街上拉着煤。
拉煤的板车,比孩子的身体还要大上数倍。
五六个孩子,才能勉强拉动那些装煤的板车。
而仔细看去,这些孩子中有男有女。
不过,煤灰涂满了他们的脸。
若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性别。
见此一幕,沈夜痛心疾首。
眸中对王鹿的恨意,更是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沈大人,该走了,咱们与王鹿约定好的交易地点,是在甘哈尔的望北茶楼……”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宇文三木却长叹一口气。
指了指在甘哈尔城中心鹤立鸡群的一座华贵茶楼说道。
“走吧。”
沈夜点了点头,看向这些拉煤的孩子,颇为不忍的扭头离开。
可刚走出去没多远。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便出现了。
六七个在甘哈尔驻守的北莽兵士,竟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之下。
径直闯入了一户门前张贴着喜字的人家。
将一个十七八岁,似是刚刚成婚不久水嫩嫩的小媳妇,从屋里拽了出来。
这小媳妇的丈夫跪在门前哭哭哀求。
希望北莽兵卒能放他妻子一马。
小媳妇那对头发都已花白的公婆。
更是企图用他们那年老体衰的肉身,强行护住自家的小媳妇。
但。
驻守在甘哈尔城的北莽兵士,眼里似乎只有兽欲,毫无人道。
“军爷,小老有钱,这是二两白银,小老请您喝茶,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家的媳妇吧。”
“军爷军爷,收手吧,我家小女儿都被你们抓走去当军妓了,你不能就抓我们家的女子嚯嚯啊!”
纵然两个老者趴在小媳妇身上。
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哀求。
可最终等来的,却并不是北莽蛮子的良知唤醒。
而是两柄贯穿他们苍老身体的利刃。
鲜血染红了小媳妇的衣裙。
两个耄耋之年的老人,没有寿终正寝,就这么死在了北莽蛮子的屠刀下。
那对新婚不久、年纪不大的小夫妻见此。
更是当场被吓丢了三魂七魄,二者双双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北莽士兵在血泊中,当着那个丈夫的面,对那个被吓傻了的小媳妇用了强。
丈夫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在接受了父母已故,发妻被人糟蹋的境况之后。
便红着眼眶,满脸愤怒的朝着那七八个北莽士兵冲杀了上去。
可赤手空拳难敌七八柄钢刀利剑。
一柄柄钢刀利剑插入这青年的胸膛。
被北莽蛮子压迫的小媳妇亲眼见到自己的夫君死在自己眼前。
更是当场被激失了神。
崩溃的大喊了一声后,便直接昏死了过去。
“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睛剜出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刚刚行完畜生之举的北莽蛮子,却一脸蛮横的走到了沈夜面前。
抽出腰间佩刀,十分狂妄的挑衅道。
沈夜见状先是一愣。
可还不等沈夜回应。
那个北莽蛮子便调转目光,把注意力放到了随行的吕饮雪身上。
“这女子倒是不错,过来陪我玩一玩,给你一块炊饼吃如何?”
北莽蛮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发霉干硬的大饼。
冲着吕饮雪抖了抖手中的大饼,一举一动简直与逗狗无异。
“滚。”
吕饮雪咬紧牙关,眸中杀意毕露的冷声一喝。
她虽为杀手,但杀的多为贪官恶人。
久而久之,心里也生出了一股嫉恶如仇的侠气。
在见到北莽蛮子当街欺凌平民百姓之时。
也下意识的将饮雪剑出鞘了几分。
寒光闪过北莽蛮子的眼底。
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瞬间涌入全身。
那个前一秒还在调戏吕饮雪的北莽蛮子。
此刻却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疲软了下来。
眼中满是惧色的转身离开。
可一转头,那北莽蛮子便又投身到了对那昏死小媳妇的欺凌之中。
街边北莽富商见此,皆如看戏般谈笑戏谑。
南乾同胞见此,则只是攥紧拳头,眼中虽有愤怒。
但更多的确实无力与麻木。
“沈大人,饮雪能否杀了这几个畜生?”
吕饮雪深吸一口气,眼神狠厉的问道。
“忍一忍,再忍一忍,等买下了甘哈尔城,我准你像他们扒那小媳妇的衣裙一样,当街扒了他们的皮!”
沈夜同样咬着牙,一字一顿的低声回应着。
“饮雪领命。”吕饮雪点了点头。
而沈夜一行三人在这条街上的一举一动。
更是全都被坐在茶楼雅间,居高临下的甘哈尔守将王鹿尽收眼底了。
王鹿轻抬茶盏,用那张被烫了两个香痕的大嘴,将一盏茶猛地吃下。
而后看向身旁梳着披肩发的精瘦男子问道:
“师爷,你怎么看?
这沈夜是不是一个好拿捏的主儿?
咱们用甘哈尔城两头吃的打算,如今有没有七成把握?”
“三成。”师爷伸出了三根手指,面色凝重的盯着在街上行走的沈夜:“而且,就这三成,您还不一定拿的稳。”
“咋才三成?”王鹿挠了挠头,一头雾水道:“你不是说只要这沈夜不反抗,不咋呼。
就证明他心中有所忌惮,从他手里骗成钱的机会就有十成吗。
如今咋就剩三成了?”
“街面上拉煤的孩子,像狗一样讨饭的南乾灾民,确实是咱们安排用来试探沈夜的戏码。”
师爷捋了捋山羊胡,为难的说道:“但那几个北莽大兵强抢民女,当街乱杀其一家老小,却并不是我们安排的。
见了这一幕,就连那些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南乾贱民,都敢握拳。
可身为燕州州牧,连克北莽三皇子、北莽异姓王,诛杀了无数北莽下将军、万夫长的沈夜见此。
却视若无物。
将军明白了吗?”
“嘶……好像有些明白了师爷。”王鹿放下茶盏,恍然大悟道:“情报不准,这沈夜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后起之秀。
他就是个怕血的怂包对吧!”
“屁!”
师爷恨铁不成钢的摆了摆手道:“一个敢单枪匹马杀北莽皇子,以身堵城门的州牧会是怂包?
将军赶路,不追小兔。
沈夜之所以对那些当街欺辱民妇的北莽蛮子视若无睹。
不为宵小之事动手。
是因为他心中必有更大的图谋。
这个沈夜城府很深……
我的建议是,将军在得了沈夜给的银两后。
便……直接杀了沈夜,以免养虎为患!
至于如何杀,我以为可诱杀。
借阿朵与沈清安之名,诱骗沈夜,而后杀之!”
“杀沈夜可以,但借沈清安之名?这可不行。”
王鹿闻言摆了摆手,眸中陡然生出了一抹果断之色:“北莽公主完颜月可是以命作保,要留那沈清安的性命。
别说我了,就算是那黄金家族出身的阿朵,你看她敢动沈清安一根手指吗?
北莽可汗本就对我心存提防。
若因为一个小崽子,间接让北莽公主出什么意外。
我这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将军啊,只是借其名计杀沈夜,不是真的让你搬出阿朵大人和沈清安给沈夜看。”
师爷长叹一口气,扶额苦笑道。
“空手套白狼是吧,师爷真有一套!”王鹿恍然大悟的一笑,满眼欣赏:
“不过……我怎么只看到了沈夜的人,没看到沈夜的白银。
师爷你是怎么谈的?
莫不是吃了沈夜的油水,想从我手里也敲一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