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甘哈尔守将王鹿报价，钱到城开！
此话一出。
北莽金京城宗师阁内，围坐在茶桌旁的一众武学宗师，全都沉默了片刻。
但很快，随着那阵风掠过，明暗气息散尽。
北莽金京城内的六位武学宗师，这才你一言我一语的热议了起来。
“南乾不是都禁武几十年了，除了皇室养的那几条狗，哪还有宗师？”
坐在茶桌次座的一个罗锅老者，满脸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说的就是，武学宗师又不是白菜，岂能随手就捡到？”坐在罗锅老者身旁的一位老道，连忙开口附和。
“不过倒是新奇，在此间已有十多年没见过新宗师了，今晚突然来的这一阵风极似宗师余威，小僧颇有几分意外。”
坐在老道对面的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小和尚，抬嘴说道。
而坐在茶桌主座旁边的一个文人模样，头发花白的老者，却一脸悻悻的说道：“可我听闻，西域某国的王子前段时间到了南乾北疆，还与那个什么……沈夜？颇有眼缘。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南乾朝廷故意为之的。
想要借西域诸国内的武学宗师，压制我们几个老家伙。
之后再对北莽大举进攻，夺回那些失地？”
“无所谓，南乾活北莽死，亦或是北莽活南乾死，于我而言都无所谓。”同样正坐在主座旁的一个刀疤脸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反正我是北莽可汗雇来的。
谁给的价高，刘血刀便认谁为主。
狗屁的家国情怀民族大义，都是扯淡，银子才是王道！”
“刘大哥，话不可如此说。”
位于茶桌主座，一个面容清秀，衣着风格极似南乾贵族的年轻男子抬嘴反驳道：“南乾朝廷禁武，纵然你的本事再大，在他们眼里，也不是值得信赖的对象。
而是一个极其危险，极易威胁到皇权的粗人。
况且，刘大哥你年轻时好杀戮。
南乾也好，西域也罢，就连隐世不出的百越诸国你都没放过。
死在你手里的武学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仇家，怕是都能组成一支军队了吧？
天下之大，真正能容你刘血刀之处。
除了坐拥百万雄兵，又不禁武的北莽王庭。
还有哪里会是你的归宿呢？
你若不替北莽卖命。
你这条命，恐怕会朝不保夕吧？”
此话一出，刘血刀陷入了沉默。
围坐在茶桌一圈的另外五位武学宗师，也都陷入了深思。
他们当中，不止刘血刀一个人如此。
老道黒鹤、小和尚慧珠、大学士文竹等等。
几乎每个人，都有不得不选择北莽作为容身之所的原因。
或是仇家太强太多，难以自保。
或是与南乾朝廷决裂，只能叛逃北莽。
或是为一卷觊觎已久的经书而来……
坐在茶桌主座的青年男子一言。
不止是对刘血刀说的。
更是对在座另外四位宗师说的。
“完颜公子，我等了然。”
沉默片刻，茶桌上另外五位宗师皆起身、
向坐在茶桌主座上，身着贵式青袍的北莽六王子完颜怛拜道。
“诸位不必如此，如今的怛受不起。”
完颜怛见状，连忙谦虚的拱手回礼，嘴上还在说着谦虚的话。
可下一秒。
还不等茶桌周围的另几位武学宗师反应过来。
完颜怛脸上的谦虚之色便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肉眼可见的奸笑：“不过……三哥完颜斡之死已成定局。
纵然是天大能耐的北莽巫师，也没法让死人复活。
父汗重选北莽储君一事，就快有眉目了。
怛，已在朝中兼任了几个三哥留下来的差事。
据怛估算，不出半年，父汗便会降下旨意，叫怛接任北莽储君。
诸位好好干，你我就快登堂入室了！
届时，从龙之功，人人有份。”
“完颜公子圣明，北莽储君万岁！”
围坐在茶桌旁的一众武学宗师闻言，先是一愣。
但很快，这一众宗师便再次拱起刚放下的手。
抬嘴庆贺了起来。
不过完颜怛并未沉浸在这欢呼声中。
在众人简单欢呼了几声之后。
完颜怛便猛地攥手握拳，脸色忽地一沉道：
“庆贺之事，待功成之后也来得及……
关键是，刚才那阵风中的内力气息，确实不同寻常。
北疆战场是日后我们北莽压制南乾朝廷的重要筹码。
光是那一个沈夜就够让父汗头疼的了。
若是再来一个武学宗师。
北疆战场这枚筹码的分量，可就弱了。
甚至，这枚筹码极有可能会被南乾抢走，若是如此，胜利的天平可就要向南乾的方向偏移了。
刘血刀、文竹，你们二人都是南乾人。
音容相貌都不会引人起疑。
这几日，你们动身去一趟北疆战场。
找一找那位身怀明暗内力的武学宗师何在。
若他只是路过，那便给足面子，井水不犯河水。
若他真要与南乾穿一条裤子，那就带他项上人头回来！”
此话一出。
刘血刀当即一脸兴奋的起身拱手：“刘血刀领命！”
而一旁南乾文人穿着的文竹，则是颇有几分不情愿的拱手道：“文竹……领命……”
……
一日后，清晨。
肃阳城。
伴着第一缕初阳洒下。
城中锣鼓声起，欢喜声漫天。
一支全员红衣的接亲队伍，从城南出发。
新郎骑在枣红色的骏马背上，骏马头顶着红花，喜气十足。
四个身穿黑衣，身系红带的轿夫，则扛着用来接新娘子的轿撵。
一路小跑的跟在新郎身后。
这接亲轿撵虽是借来的，但外面还是刷了一层新红漆，显得格外喜庆。
接亲队伍不长，可自发为红事庆祝，跟在接亲队伍后看热闹的百姓不少。
接亲队伍从城南行至城北，算上围观百姓，硬是把队伍拉了半里长。
鞭炮声，锣鼓声，百姓亲友嬉笑声。
一时不绝于耳。
这样的场景，肃阳城已经许久没有上演了。
连年战乱，夺走了许多年轻人的性命。
可现在，肃阳在沈夜的治下，却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而如此异响，也吵醒了昨晚因力竭昏睡的沈夜。
沈府内，陈书婷闺房内。
沈夜睡意惺忪的睁开双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颈椎蔓延到全身。
这是自他修炼纯阳功以来。
第一次在睡了一夜，睡眠充足的情况下起身，还感到异常劳累的。
之前，纵然是以身堵城门，战至力竭晕死。
再睁眼都没有这样的被掏空一般的感觉。
“小夜？你醒了，快，喝些水……”
陈书婷见沈夜睁眼，立刻喜出望外的端了一碗水，送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揉了揉干涸的嗓子，接过瓷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我睡了多久？”
沈夜捏了捏眉心，一口水下肚，干涸的嗓子得到了滋润。
但头重脚轻的昏晕感，却并未有多少缓解。
他甚至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就像是喝多了宿醉一样。
“睡了一天一夜，不过你放心，秦姑娘给你把过脉了。”
陈书婷一边说着，一边淡笑道：“说你只是过度劳累，只要睡足了觉，再好好运气自调一下奇经八脉即可。
不过柳姑娘则是说……
小夜你这周身的内力都亏空了。
休息再多也是徒劳，唯有重新运转内功，滋养内力。
才能有所缓解。”
沈夜闻言，轻抚下颚。
而后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忽地低头向自己的胸口看去。
由十八道笔画勾勒出的莲花印记还在。
只是右半白色的九道笔画全都暗淡了下来。
之前那一道泛着微光的笔画，也消失不见。
“果然……储存在这莲花印记中的内力全没了。
怪不得会如此疲惫……”
沈夜想着，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他之前也不清楚，在运转内力时，重按这莲花印记。
便会强制释放莲花印记中储存的明暗内力。
吃一堑长一智。
至少自己是在府里力竭瘫软的。
这若是在府外，若是在战场上力竭瘫软。
恐怕再睁眼，自己就是一滩肉泥了。
想着，沈夜长呼一口气。
不再多言。
只是默默的盘腿打坐，以最原始的方式操练起了内功。
昨晚一夜，虽说有纯阳功副作用存余的纯阳内力在。
但那内功体量，与九阴九阳所需相比。
简直就是供不应求。
不额外打坐，囤积内力。
以明暗内力为基。
他甚至连九阴九阳外功的第一式都练不下去。
现在九阴九阳的心法他都已掌握。
内功也直接步入了小成境。
但想要真正发挥出九阴九阳这门武学的威力。
就必须修习与之相辅相成的外功。
纯阳功与柳家锏法就是如此。
九阴九阳的内外功亦是如此。
沈夜想着，不由得加速了呼吸，加快了内力的滋养。
可就在此时。
一阵带有几分喜悦的急报声，瞬间响彻沈府内外：
“沈大人，沈大人，宇文知府来报！
甘哈尔守将王鹿答应卖城了，说是随时可去谈价，一手交钱一手交城。
钱到，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