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林玉茹脸红认输!
“这些招式,倒还真有几分活络经脉的效果。”
一个时辰后,风声渐停,烛影渐歇。
沈夜穿上一身素衣,坐在床沿月下。
摆出了打坐的姿势。
仔仔细细的感受着自己体内奇经八脉的变化。
“若是真能帮到沈公子……那这书便不算白买。”
被沈夜这么一说,林玉茹嘴角虽扬起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欣慰。
但出于大家闺秀的教养习惯。
林玉茹还是没有大大方方的表露出高兴。
只是微微颔首,饶有几分满意的看向了放在梳妆台上的书籍。
而此时的沈夜,也在感受奇经八脉的过程当中。
捕捉到了一丝柔和的感觉。
就好像,那种感觉是雨润万物细无声。
甚至像是某种底蕴更强的内力,在他体内涤荡开来的感觉。
紧接着。
他体内一道道因久练纯阳功,而被灼烫异常的经脉。
竟然在这股暖意的反馈之下。
得到了肉眼可见的修复。
片刻之后,沈夜忽地睁开双眼。
吐出一口浊气。
“呼!”
沈夜喉咙一滚,攥了攥拳,只觉得此刻体内源源不断的涌出了许多更为精炼的力量。
他看向林玉茹,低声道:“玉茹,一会还需要再……”
“不必了……沈公子莫要过分操劳。
主要是……奴家还有一件事,想请沈公子帮忙。”
林玉茹摇了摇头。
抬起头的瞬间,眸中明显多了一抹楚楚可怜的祈求之色。
“有事要我帮忙?直言便是。”
沈夜见林玉茹如此,心头不由一颤。
除了在照顾之时。
林玉茹很少会向自己示弱。
之前他尚未和林玉茹解开误会、打开心扉之时。
林玉茹纵然是染了风寒,被毒蛇咬伤,都不会主动低头求人。
虽说待他真和林玉茹有了肌肤之接后。
这个情况就有所好转了。
不过,相较于沈府其他女子而言。
林玉茹仍旧是最不愿意麻烦别人的那个。
这次在照顾之后。
忽地开口说有事相求。
在沈夜看来,此事恐怕小不了。
“就是……”
林玉茹说着,径直向书桌走去,在一排书籍中,抽出了一张红色的信纸。
她小心翼翼的捏着信纸,递到沈夜面前:“奴家虽已和沈公子有了夫妻之接,甚至奴家肚子里也有了沈家骨肉。
但……按照南乾规矩,只有明媒正娶之后,才算是真夫妻,那样才算是喜结连理。
所以,奴家一直想着,日后若是有机会。
就和沈府姐妹们一起补个婚事。
不过……想大婚就需有媒人证婚。
原本,这证婚的媒人,多是娘家人出面。
但林家被夷了三族,男丁尽数西去,女子多半亡于非命。
奴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想着给曾经照看了奴家六年之久的家师章真卿写一封家书,请他当个迟来的证婚媒人。
恰逢承乐公主也说,此番回京,可以替奴家把信带走。
唯一的问题是。
家师章真卿无诗不欢。
虽说奴家硬要求他来,他也不会拒绝。
但为人处世不可只凭自己心意。
说到底,还是该给家师赠诗一首才像话。
不过,奴家自从有了这一身骨肉后。
便对诗词歌赋的韵脚理解颇差,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个满意的。
现在天时地利都占,只差人和……
奴家有幸见过沈公子作诗,对仗工整,词皆达意。
若沈公子提笔相助,定能惹得家师青睐……”
说罢。
沈夜虎躯一震,眸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愕:“章真卿?你是章真卿的学生?”
“正是。”林玉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挑。
“怪不得你有如此文雅之造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沈夜喉咙一滚,脸上挂着的惊愕之色没有丝毫锐减。
反倒看向林玉茹的眼神中,生出了一抹额外的欣赏之色。
章真卿。
纵观整个南乾。
滋要是家中做官,或是参与过科举,甚至是想通过科举考取功名者。
就没人不知道章真卿的大名。
连续十一年为南乾科举命题。
殿试之时,唯一一个能以白身之身份,坐在皇帝龙椅旁的文人!
更是被天下文人墨客视为文坛至圣!
近来二十年,光是出自章真卿之手的诗词歌赋,便有三百首之多。
余下的各种文章,大谈治国与民生的名言警句,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章真卿这三个字,对南乾文人墨客,乃至九州文人墨客而言。
都称得上是指路明灯一般的存在。
关键是,这位文坛至圣章真卿。
还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清之辈。
他广结善缘,多收徒弟,自己所著之书更是时而免费赠送。
曾有传闻说,如今的南乾朝廷,六品以下的官员中,仅是自称章真卿为师的便有一半之多。
说这位章真卿是桃李满天下,毫不为过。
之前南乾三大势力,也都尝试去拉拢过这位文坛至圣。
但无一例外,滋要是涉及到朝堂争斗之事的,都被章真卿一一回绝了。
而章真卿桃李满天下,小半个南乾朝廷的文官,整个天下的文坛,都在盯着他。
纵然章真卿回绝了南乾那几方势力的请求,也能全身而退。
这便是实力的体现。
虽说章真卿所用为文,他沈夜所用为武。
但章真卿昨日所为,便是他沈夜明日所为之预演。
不过。
刚才林玉茹对章真卿的称呼,可不是老师、先生。
而是家师!
何为家师?
关起门来称得上一家人的,才能称家师家徒。
据他沈夜所知,章真卿虽桃李满天下。
但真正有资质有天赋,入得了章真卿法眼的关门弟子。
两只手便可数得过来。
没想到,自己这位曾经的未婚妻,如今闺中的蜜罐子。
竟然是南乾文坛至圣的关门弟子!
有这一层关系。
他沈夜清明入京述职之时。
在京中转圜得生的几率,自然也会高上几分。
沈夜想着,连忙低头看向林玉茹递来的那张信纸。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红信纸旁画着的一对小巧鸳鸯。
那是工笔所制,精致非凡。
明显是林玉茹自己花了很大精力画出来的。
而紧接着,红信纸上一行行墨黑小字,也开始跃然于纸上。
“戴罪之身,本不该擅自叨扰恩师,但玉茹于北疆肃阳偶遇良人,受良人庇佑,摆脱罪女之身,重获南乾户籍。
近日,学生幸得身孕,还差婚事未成,但家中已无长辈,望恩师以媒人之身证婚。
学生以如下诗词犒谢恩师……”
“犒谢诗。”
沈夜轻抚下颚,脑海中很快闪过一首首前世背过的诗词歌赋。
像什么投我以木里、报之以琼瑶,亦或是什么不及汪伦增我情。
这些诗词用作犒谢都合情合理。
但沈夜却并未着急动笔。
而是回想起了章真卿那脍炙人口的生平经历。
前三十六年抑郁不得志,除了童试过外,在科举上便再无分毫成就。
可一到了三十七岁,章真卿便似换了个人一样。
不仅在文学上的造诣节节高升,就连科举之路也一并打通。
乡试、会试、殿试,连中三元!
之后,更是以状元身份拜入翰林院。
虽说他在翰林院任职不满一年,便草草辞官回乡。
但如此经历,早已深入人心。
成了无数学子茶余饭后的妙谈。
以言犒谢,颇显虚假。
以实犒谢,才为上策。
此诗不能只有犒谢,更要有借谢喻己的深意。
想着,沈夜攥紧了手中墨笔,借着微弱的烛火,便准备在这红信纸上写诗。
可林玉茹见状,却连忙叫住了沈夜:“沈公子莫急,你来说,奴家来替你动笔便是。”
沈夜先是一怔,自知林玉茹是嫌自己字不好看,便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十分自然的把笔交给了林玉茹。
紧接着,沈夜沉了沉声。
一字一顿的抬嘴说道: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