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你们随意，我躺赢

不是奉系逼迫，不是名利驱使，是保家卫国。

青壮男儿放下锄头、放下算盘、放下手艺，主动扛起枪械奔赴战场；留守后方的百姓，自发筹粮、捐布、送药、抬担架，家家户户都在为前线将士出力。

乡下妇人连夜赶制军鞋、缝制棉衣，白发老者拿出家中存粮无偿捐献，少年孩童主动帮忙传递消息、运送物资，无人畏缩，无人抱怨。

这就是本土作战的最大底气。

奉系将士守的是自家山河，护的是自家亲人，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每一场厮杀都带着置之死地的血性，愈战愈勇、愈守愈坚。

反观小鬼子军队，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跨海远征，远离故土、远离亲人，千里迢迢奔赴陌生战场，打的是侵略之战，抢的是旁人地盘。底层士兵大多是强行征召的平民，本就厌战畏战，撑着一口气全靠朝堂洗脑和军功利诱。

初期攻势凶猛，是靠着一腔狂热和军备优势，可持久战打下来，所有弊端都会彻底暴露。

这些士兵，没人愿意为了异国土地拼死殉命，没人愿意长年累月泡在焦土血泊里。每一次伤亡、每一场僵持、每一日煎熬，都会不断消磨他们的战意和锐气。

更关键的是，北疆百姓人人恨透外敌，全民皆敌。

小鬼子大军占领的地盘，看似一步步推进，实则每一寸土地都藏着杀机。百姓不会给敌军送一粒粮、递一口水，反而会悄悄搜集情报、破坏补给线路、偷袭落单士兵，无时无刻不在牵扯敌军精力。

敌军占城，却占不得人心；占地，却稳不住根基。打下来的永远是焦土，守不住任何一方安稳地界。

人心这一关，小鬼子从开战至今，从来没有半点突破，未来也永远不可能突破。

这也是卢小嘉笃定的第一层原因——外族入侵，先天失势，不得民心，再强的兵力也打不穿全民死守的防线。

除此之外，第二层原因，便是奉系藏而不露的深厚家底。

外界各路势力，总觉得奉系连年征战、财政拮据、军备落后，靠着美利坚贷款才勉强续命，早已是外强中干的空架子。

唯独深耕局势、手握全网情报的卢小嘉清楚，奉系的底子，远比所有人想象中厚实得多。

张雨亭能在乱世之中盘踞关外数十年，压服各路匪寇、制衡各方势力、稳稳守住偌大北疆，绝非侥幸，更不是旁人眼中只会霸道蛮干的军阀。

北疆坐拥神州最顶尖的黑土地，千里平原沃土肥沃，年年粮食丰收，产量冠绝南北，从来不缺粮草储备。哪怕遭遇战事影响，民间私藏余粮、地方粮仓存粮，依旧足够支撑大军长期消耗。

境内煤矿、铁矿、有色金属矿藏遍地皆是，自给自足完全无忧。奉系自建的兵工厂日夜运转，枪械、子弹、手雷、迫击炮可源源不断自产自用，不用完全依赖外来进口。美利坚的贷款和物资，只是锦上添花，而非救命唯一稻草。

除了资源物产，奉系的人力底蕴更是不容小觑。

北疆地广人密，民风彪悍，关外男儿自幼长在白山黑水之间，耐寒耐苦、体格强健，骨子里自带悍勇血性，天生适合征战厮杀。比起中原娇生惯养的兵卒、小鬼子强行征召的新兵，关外青壮的身体素质和抗压能力，优势极为明显。

此前奉系兵力吃紧，并非无人可用，而是一直在保留底蕴、节制征兵。张雨亭清楚乱世生存之道，从不轻易耗尽本土青壮，避免过度征兵影响农耕生产、动摇民生根基。

此次十万青壮紧急征召，也只是动员了部分适龄青壮，依旧留有大量后备人力，根本没有伤到北疆人口根基。反观小鬼子，一次性征召二十万青壮，几乎掏空本土适龄劳动力，本土农耕、工坊、基建全面停滞，彻底透支未来根基。

一守一攻，一稳一耗，高下立判。

奉系还有一层旁人看不到的优势，就是本土完善的根基布局。

锦州、旅顺、四平、奉天等重镇，城池坚固、工事完善、交通贯通，陆路铁路四通八达，内陆河道纵横交错，后方补给线路短、效率高、零阻碍。前线需要的粮草、弹药、药品、棉衣，当天调配、当天送达，损耗极低。

就算前线阵地临时失守，后方还有层层壁垒可以退守，还有无数工事可以节节阻击，容错率极高。

小鬼子大军恰恰相反，所有补给全靠跨海运输，路途遥远、风浪不定，还要时刻提防各方势力侦查偷袭。二十万新增兵力加上原有前线部队，数十万大军的日常消耗，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哪怕小鬼子国库勉强支撑物资运输，海上运力也有上限，根本跟不上前线无休止的消耗速度。

人海战术看着凶猛，实则最耗补给、最耗军心。没有充足物资兜底，再多兵力也只是扎堆送死，撑不起长久战局。

陈守义听到这里，彻底想通了其中关键，忍不住感慨出声：“原来如此。外界只看表面兵力差距，却不知鬼子是虚张声势、透支国运，奉系是底蕴未尽、稳扎稳打。”

卢小嘉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清明，继续拆解战局关键。

还有最核心的一点，所有人都忽略了。

就算是坐拥后世认知、手握顶尖情报网、掌控南方大半资源的自己，想要彻底吞掉根基稳固的奉系，都做不到短期速成，只能步步蚕食、慢慢布局。

奉系经营北疆数十年，派系根深蒂固，军中老将、基层官兵、地方乡绅、本土百姓，早已形成稳固的利益共同体。从上到下，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若是卢小嘉全力北上开战，凭借自身战力和情报优势，最终大概率能取胜，却也要付出惨重伤亡，耗费海量财力物力，打上数年拉锯战，绝无速胜可能。

自己尚且如此，何况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的小鬼子。

小鬼子想要短短数月、半年之内，彻底击溃奉系、占领整片北疆，完全是痴人说梦，半点现实依据都没有。

况且还是奉系拿到了资金的情况下，更加不可能了。

当下小鬼子御前会议定下的半年破局计划，纯粹是绝境之下的自我麻痹，看似决绝，实则盲目自大、不自量力。

卢小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轻松通透，带着几分戏谑。

“张雨亭再怎么守旧、再怎么有军阀私心，终究是守着自家地盘过日子的人。自家的江山、自家的百姓、自家的沃土，他比谁都心疼，比谁都舍得拼命。”

“郭松龄坐镇前线，治军严明、悍勇善战，麾下将士久经战阵、死战不退；后方杨宇霆统筹调度、于熙洽打理民政、张景惠稳住后勤，整套班子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没有半点混乱。”

“这样一套稳固的本土班子，配上全民支持的底气、充足的物资补给、完善的地利屏障，岂是二十万临时征召的外族新兵就能冲垮的？”

短短几句话，道破了整场战局的最终走向。

小鬼子看似气势汹汹、举国死磕，实则是外强中干、无根无基的狂攻。

奉系看似被动防守、疲于应对，实则根基稳固、底气十足，每多守一日，小鬼子的国力损耗就多一分，胜算就少一分。

十日征兵的十万关外青壮，或许战场经验不足、杀敌技巧生疏，却有着最纯粹的守家血性。

这些新兵，人人有家在北疆、有亲人在故土，身后就是自家的田地、自家的爹娘、自家的妻儿。守住阵地，就是守住阖家安稳；一旦败退，就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带着这般执念上阵的兵，最能扛打、最能死守、最能熬得住漫长拉锯。

最为关键的是奉系已经没有了叛徒，张雨亭提前全部解决，哪怕是他的兄弟，要不怎么说人家是枭雄呢，关键时刻，毫不手软。

一边是保家卫国、死战不退的本土守军，一边是异国征战、无心死磕的外族新兵，军心士气、战斗意志，早已不在一个层级。

兵力数量的差距，完全可以被意志、地利、补给、民心层层抹平。

陈守义彻底了然，沉声说道：“这么看来，鬼子这次举国增兵，非但破不了局，反而会加速消耗自身国运，彻底把自己拖死在辽东战场。”

卢小嘉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回窗外，神色淡然从容。

这就是自己始终按兵不动、稳坐沪上观望的根本原因。

外人看到的是危机，自己看到的是绝佳机遇。

小鬼子拼命增兵、透支国力、空耗国库，把本土民生、农商、海防全部拖垮，只为一场注定赢不了的侵略战争。

奉系全力死守、征兵扩军、背负外债，倾尽本土底蕴抵挡外敌，替自己牢牢守住北疆门户，耗光外族战力。

两边打得越凶、拼得越狠、耗得越彻底，对自己后续入局就越有利。

小鬼子打空兵力财力，再无能力觊觎神州北疆；奉系打残主力、背负巨债、民生疲惫，再无实力割据关外、独霸一方。

等到两军彻底拉锯耗尽、两败俱伤，整个北疆千里沃土、无尽资源、优良港口、完备工事，都会完好无损落在自己手中。

不用花费一分钱粮，不用牺牲一兵一卒，坐收整场乱世血战的最终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