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放下心中的执念！

奉系帅府之内，杨宇霆上前一步，躬身恭敬进言：“大帅，华东军的实力太过强横，不仅全员配备精良的德意志制式装备，士兵作战更是悍不畏死。再加上卢小嘉本人精于谋略、运筹帷幄，吴佩孚的直系主力挡不住他们，实属正常。”

“但咱们奉系扎根东北多年，根基深厚、粮草充盈、地盘稳固。眼下最稳妥的打法，就是闭门固守、休养生息，全力扩充兵力、打磨军备。就算卢小嘉有意北上，咱们也能凭借关外天险，死死守住东北基业。”

“守住？”

张雨亭闻言，当即一声冷笑，抬手将手中情报狠狠摔在桌案上，脸色凝重无比：“怎么守？华东军短短十日便攻破北平、碾压直系主力，这般雷霆战力，一旦整军挥师东北，咱们能撑得住多久？”

张雨亭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东北军的真实战力。如今奉系的兵力部署、军械水平和作战素养，根本没法和势头正盛、百战百胜的华东军抗衡。哪怕依托关外山川天险死守，顶多只能拖延几日，根本改变不了大局。先前直系、皖系的覆灭就是前车之鉴，一旦开战，奉系结局只会更惨。事关全系存亡，他半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

“咱们正好借着这个空窗期，疯狂扩招兵力、检修更新军械，拉拢团结东北各地地方势力，彻底夯实底盘。等咱们兵强马壮、军备充足，再转头和卢小嘉周旋，才有胜算。”

张雨亭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认可。小六子说的都是实话，卢小嘉新定华北，百废待兴，重心必然放在稳固战果上，暂时无暇北顾。可他心里更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喘息之机。卢小嘉野心极大，区区华北一地绝对满足不了他，东北这块沃土，对方迟早会发兵来取。

思虑已定，张雨亭猛地站起身，语气沉重地下达军令：“传我命令！命吴俊升、汤玉麟两部即刻就地招兵扩编，限三个月内，各自新增一个师的兵力！兵工厂全线日夜不停开工，全力检修老旧枪械、赶造子弹火炮，务必保证全军军械物资充足！另外增设密探，二十四小时密切监视华东军动向，一旦发现北上进军的苗头，立刻火速禀报，不得延误！”

“我等遵命！”一众将领齐声领命，纷纷转身离场，各司其职筹备备战事宜。

同一时间，上海少帅府议事堂中，卢小嘉正端坐主位，与沈泽明、吴景辉二人商议全国军务布局。

吴景辉手指着墙上的军用地图，沉声汇报最新战况物资情况：“少帅，北平、天津两大核心粮仓已经修建完毕，从华东腹地调运的粮草全部就位，储备充足，足以支撑华北全境驻军半年所需。华北临时兵工厂已正式投产运行，每月可检修一千五百支老旧步枪，量产八万发子弹，完全能够满足现阶段驻军的日常作战与训练需求。除此之外，直系战败遗留的火炮、战马已全部清点调配完毕，我军骑兵部队成功扩编两个团，战力大幅提升。”

沈泽明紧接着补充道：“目前各地北洋残余势力纷纷选择投诚归顺。皖系旧部张怀芝已经率领麾下残兵抵达北平，正在接受全军统一整编集训。直系残余势力中，除了少数顽固分子拒不投降、被我军彻底清剿，其余残部要么全员投诚，要么解甲归乡，再无作乱隐患。如今华北各州府的军政公署已全部搭建完成，地方豪强乡绅纷纷表态归顺，整个华北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卢小嘉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广袤的东北地界，淡淡开口询问：“张雨亭近期有什么动向？”

“回少帅，张雨亭已经正式下达扩军命令，吴俊升、汤玉麟两部正在大肆招募新兵，东北兵工厂日夜赶工造械，同时派出大量密探，全程紧盯我军动向。”沈泽明从容回道，“另外小六子亲自赶赴吉林，逐一联络收拢地方势力，摆明了是想彻底稳固东北根基，全力防备我军北上进军。”

卢小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浅笑，语气从容：“他倒是足够识趣。经过两次交手，他心里应该清楚，奉系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如今闭门扩军备战，说到底也只是苟延残喘，只能延缓覆灭的时间，根本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少帅，如今华北全境已定，军心民心皆稳。军中不少将领都纷纷请战，希望顺势开启统一之战，先攻克东北，再平定西北、西南，早日一统天下。”吴景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卢小嘉轻轻摇头，从容镇定地说道：“不急。东北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张雨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而且东北还有域外势力暗中扶持，咱们贸然进军，必定要付出惨重伤亡，得不偿失。”

“现阶段咱们的核心要务，是深耕华北、稳固根基。继续扩编精锐兵力、补齐军械粮草储备，同时安抚地方百姓、恢复农商生产，把华北打造成咱们一统神州的坚实大后方。”

他稍作停顿，继续布置战略：“另外派人暗中联络西北的冯玉祥，好好试探他的立场态度。冯玉祥的国民军战力不俗，若是能将其拉拢归顺，日后咱们平定西北就能事半功倍。至于西南、华南的各路势力，暂时无需理会，他们各自为政、矛盾重重，内部争斗不断，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属下遵命！”沈泽明与吴景辉齐声领命，即刻下去安排部署。

北平城内，昔日吴佩孚的大帅府邸依旧清幽宁静，褪去了往日的军政喧嚣。

庭院之中，新芽破土、老树抽枝，暖阳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铺出斑驳光影。孙浩静静陪在吴佩孚身侧，缓步散步闲谈。如今的吴佩孚身着一身素色长衫，褪去了戎装，也卸下了半生兵权锐气，唯有腰间依旧悬挂着那把贴身佩剑，只是早已不再出鞘争锋。

“大帅，段祺瑞今日已经动身离城了。”孙浩低声开口汇报，“李师长特意派人全程护送，一路安稳，听闻他此番是前往天津租界隐居，打算从此不问世事、安度余生。”

吴佩孚目光望向远处的北平城墙，神色平和淡然，无悲无喜：“他倒是通透聪慧，懂得急流勇退，方能得以善终。”

“大帅，其实咱们如今的日子也很好。”孙浩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卢少帅胸襟宽广、待人仁厚，对咱们格外优待，衣食无忧、安稳无忧，不用再深陷战乱纷争，能平淡度完余生，已然是天大的福气。”

吴佩孚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满是释然：“我半生戎马、征战不休，毕生心愿就是一统山河、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可折腾到老，终究没能实现夙愿。卢小嘉年纪轻轻，却有惊天谋略、绝世格局，或许，他真的能终结乱世，完成我没能完成的大业。”

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佩剑，剑身微凉，仿佛还残留着昔日战场的硝烟气息。

“北洋旧局落幕，未必是坏事。旧秩序覆灭，才有新盛世降临。只要天下苍生能安稳度日、远离战乱，谁执掌天下，本就无所谓对错。”

孙浩闻言默然，不再多言，只是静静陪在这位落幕枭雄身旁。此刻的吴佩孚，早已彻底放下半生执念与霸业雄心，坦然接受了时代更迭、新旧交替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