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双帅挥兵，战鼓将鸣
张治中在蚌埠的战壕里，和士兵们一起用餐，听着士兵们讲述着自己的家乡，讲述着自己的亲人。此时正值晚间，伙夫们刚送来热乎的饭菜，白瓷碗里盛着喷香的糙米饭，还有一大勺炖得软烂的猪肉，油星浮在表面，香气在战壕里四处弥漫，与民国时期多数军队粗劣的伙食截然不同，这是卢小嘉特意下令保障的军需，也是华东军士气高昂的底气之一。
士兵们手里握着擦得锃亮的毛瑟步枪，枪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脸上满是满足与坚定，十七岁的陈小宝捧着碗，扒了一大口饭，又夹起一块肉，声音洪亮：“咱华东军就是不一样，上午白面馒头就着热豆浆，中午晚上都有肉吃，比家里过年还强！有这好伙食、好武器，咱们一定能打退联军，早点回家和爹娘团聚。”
张治中看着眼前的士兵们，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稚气，却藏着不输任何人的韧劲。他放下手里的碗筷，碗底还剩几块没吃完的猪肉，伸手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目光扫过战壕里的每一张脸，语气沉稳：“好好吃，吃饱了，才能守住阵地，才能护得家人周全。少帅特意吩咐，哪怕战事再紧，也不能亏了兄弟们的嘴，白面、豆浆、肉食，绝不会断供。”
战壕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来回响起，脚步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衬得夜色愈发静谧，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紧绷。张治中站起身，走到战壕边缘，借着微弱的灯火，望向淮河对岸的直系阵地，那里也有零星的灯火，像蛰伏的野兽，正虎视眈眈。
他很清楚，蚌埠作为华东北大门，直系必然会倾尽全力来攻。而此次指挥直系大军的，正是吴佩孚本人——那个一生好胜、执念极深的直系大帅，也是前几次败在华东军手下，却始终不肯认输的对手。
淮河对岸，直系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座废弃的民房里，四面墙壁挂满了兵力部署图，地上铺着稻草，几名参谋围在桌旁，神色凝重。吴佩孚身着灰色军装，腰束宽幅牛皮腰带，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蚌埠的方向，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绝。参谋张福来手里拿着一份兵力清单，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吴帅，各团兵力已经全部到位，十二万大军分三路部署，前锋部队已经抵达淮河岸边，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只是……士兵们士气有些低落，不少人私下议论，说前几次打华东军都输了，这次恐怕也难赢。更有人说，华东军待遇极好，上午白面馒头配豆浆，中午晚上顿顿有肉，反观咱们，连顿饱饭都难吃上。”
吴佩孚接过清单，看都没看，随手扔在桌上，声音冰冷：“议论者，军法处置！前几次失败，是指挥失当，并非华东军不可战胜。卢小嘉不过是个后辈，靠着几杆洋枪、几顿饱饭，收买人心，就真以为能横行天下？”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比谁都清楚，直系早已不是华东军的对手。
前几次交锋，直系损兵折将，精锐尽失，粮草匮乏，士兵们常年吃着混有砂石的小米、粗粝的麦饼，连口热汤都难喝上，反观华东军，得益于卢小嘉的统筹，依托上海、金陵的物资优势，再加上福新、寿丰等面粉公司的供应，士兵们顿顿有白面、有肉食，士气自然远超直系。
若不是联合了段祺瑞的皖系，若不是阎锡山表面应和，牵制了华东军部分精力，他根本不敢轻易挥兵来犯。
张福来垂手而立，不敢再多言。他跟随吴佩孚多年，清楚这位大帅的脾气，越是处于劣势，越是不肯认输。
前几次与华东军交战，直系兵力占优，却因为装备落后、指挥不及，再加上士兵们常年营养不良、士气低落，一次次被卢小嘉的华东军击溃，不少士兵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心底早已埋下恐惧的种子，那份心理阴影，不是一句军法处置就能抹去的。
更别提华东军的好伙食，早已在直系士兵中传开，不少人私下里都心生羡慕，士气愈发低迷。
“去，把各团团长叫来，我要亲自训话。”吴佩孚转过身，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告诉他们，此次进攻蚌埠，要么胜，要么死。卢小嘉是直系最大的敌人，不除他，直系迟早会被他吞并，到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等拿下蚌埠，我也给兄弟们改善伙食，顿顿有肉！”
张福来应声离去，民房里只剩下吴佩孚一人。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直系全盛时期的阵容，士兵们列队整齐，气势如虹。
那时的直系，手握重兵，盘踞中原，无人敢轻易招惹，可如今，却要靠着联合他人，才能勉强与卢小嘉抗衡，连士兵的伙食都比不上对方。
指尖摩挲着照片，吴佩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被狠厉取代。他想起前几次战败的场景，想起卢小嘉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想起自己在部下面前立下的誓言，心底的执念愈发强烈。他不能输，也输不起，直系的命运，全系在这一战上。
不多时，几名团长相继赶到，个个身着军装，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不安。团长王承斌率先开口：“吴帅，召集我等，可是有进攻部署？”
吴佩孚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怕，怕华东军的洋枪洋炮，怕前几次的失败重演。可你们想一想，若是我们不打，卢小嘉就会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地盘，吞并我们的兵力，到时候，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家乡，都会落入他的手中。华东军能顿顿有肉、有白面，我们只要拿下蚌埠，只要铲除卢小嘉，我们也能做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联军共计二十万，皖系八万，我直系十二万，虽然阎锡山按兵不动，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集中兵力突破蚌埠防线，就能直逼金陵，一举铲除卢小嘉。我知道华东军装备精良、伙食充足，士兵们士气高昂，可他们兵力分散，蚌埠只有张治中一万五千人，我们集中五万兵力猛攻，必然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