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重炮围高地，千里赴援师

第一支百人小队全军覆没，第二支小队即刻接续上行，不给高地守军半点休整喘息时间。十七名残兵接连倒下九人，仅剩八人依旧守住高地顶端，互相依靠着投掷石块，阻拦敌军登顶脚步。

八人之中王德福早已力竭，腿部贯穿伤引发高烧，意识半模糊，双手依旧不停摸索地面坚硬石块，砸向沿斜坡攀爬的敌军，直至身躯无力歪倒在地，手掌仍旧攥着一块青石，朝向敌军来向。

八人硬扛三支百人小队轮番冲锋，敌军累计伤亡三百二十余人，依旧没能踏上高地顶端半步。高地下方带队大佐眼见强攻损耗过大，传令暂停冲锋，调来四门刚运抵的山炮，对准高地顶端狭小区域定点轰击，打算依靠炮火耗尽残存守军全部体力。

全线三处主战场持续血战的讯息，每隔半个时辰经由有线电话线送入高丽边境总指挥部。武藤信义摊开全新伤亡统计卷宗，纸面数字持续暴涨，新增阵亡、重伤兵员一万一千余人，三处阵地推进距离合计不足一里。

松井石根立于一侧，语气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开口禀报前线现状。

“各部援军战力不及老牌联队，山地、滩头、高地三处阵地依旧无法突破，弹药消耗速度超出预估三倍，前线多处补给线路被零星奉系小队切断，部分步兵小队已经出现弹药短缺。美利坚运输船队今日再度驶入锦州港口，大批量炮弹、急救物资送入奉系各处阵地，守军损耗物资能够持续补充。”

武藤信义指尖按压沙盘上辽东整条防线，面部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下达全新调兵指令。

“后方高丽全境剩余一万七千守备兵员，今日日落之前全数开赴辽东前线，分送三处主战场。本土再调三千炮兵，携带四十门轻型山炮，三日内抵达边境，加强全线炮火轰击力度。不许停止任何一处阵地进攻，持续压缩守军活动空间，直至所有阵地彻底占领。”

传令兵持文书快步走出大帐，调兵命令顺着各条官道快速传递，更多新兵、火炮、辎重朝着千里辽东战场输送。

奉天通往辽东前线的多条官道之上，奉系五万援辽大军昼夜赶路。姜登选统领全军，将五万兵力拆分成三路，一万八千驰援北线山地，一万六千奔赴中段平顶岗平原，一万六千赶赴南线滩头海岸线。辎重车队行驶在队伍最前方，满载美式步枪、机枪、炮弹、绷带、米面干粮，每一处车队配备医护兵随行，预备抵达前线即刻救治重伤士卒。

行军路上随处可见从前线后撤的重伤转运民夫，担架之上躺满浑身血污的守军，伤口缺少药物处理，不少人高烧昏迷。姜登选传令各队军医分出半数，沿路设立临时救治站点，先行处置后撤伤员，再继续跟随大部队赶路。

援辽大军先头骑兵斥候提前一日抵达三处主战场外围，摸清敌军新增兵力排布、火炮架设点位、冲锋轮换规律，绘制简易地形图快马送回姜登选手中。地形图清晰标注各处敌军火力密集区域、后备兵员屯扎位置，为后续主力抵达后的反击战术提供依据。

北线山地隘口外斥候探明宫本雄两千七百余名敌军分三层布防，后山存在四门山炮固定点位，兵力补给依靠一条林间小道输送。姜登选传令一万八千支援步兵抵达之后，分两支队伍，一支正面配合孙绍武守军牵制敌军火力，一支绕至后山小道切断补给，同时摧毁山炮阵地。

南线滩头外侧斥候摸清海面四艘驱逐舰火炮发射间隔、陆上两千五百敌军五支轮换冲锋大队排布位置，一万六千支援步兵抵达之后，抢占滩头两侧高地，架设缴获轻型火炮压制海上舰船，再分小队分段突袭敌军冲锋待命阵地，减轻周承业海防营承受的压力。

中段平顶岗高地下方平原斥候探查一万三千余名敌军分层屯扎，十余处临时机枪火力点分散排布，山脚十余门山炮定点对准高地顶端。一万六千支援步兵规划战术，先从平原两侧迂回包抄敌军后备梯队，分割冲锋小队阵型，再逐步向高地底部推进，接应赵镇藩残存八名守兵。

援辽大军各路队伍距离前线尚有一日行程，三处主战场厮杀不曾中断半分。

北线山地宫本雄持续用山炮轰击山体防炮洞，每一轮炮火过后派出三十人小规模小队试探冲锋，消磨洞内守军石块、手雷储备。孙绍武麾下剩余士卒依靠山体天然岩层遮挡炮火，趁敌军小队冲锋间隙，捡拾敌军遗落枪械弹药，收拢滚落山坡的石块，持续封堵隘口通路。

南线滩头海面驱逐舰不间断轮番炮击，陆上敌军每半个时辰发起一轮三百人小规模冲锋，周承业麾下七名残兵依靠弹坑来回移动，轮换投掷石块阻拦敌军靠近战壕，每一次冲锋过后都会倒下一两人，存活者伤口不断加重，视线愈发模糊。

中段平顶岗高地四门山炮持续轰击顶端狭小区域，八名残兵分散躲在土堆残块后方，躲避炮弹碎片，敌军每隔一个时辰派出五十人小队沿斜坡攀爬，八人依靠石块轮番阻击，身躯多处新增伤口，站立只能互相搀扶支撑。

整片辽东千里疆域，从山林到平原，从内陆高地到近海沙滩，每一寸土地都在持续上演肉身搏杀。敌军源源不断投入新兵填补战损，奉系残存守军以残躯死守每一处战略支点，关外五万援军日夜兼程奔赴火线，后方奉天三层防御工事全员戒备，四平全新总司令部紧锣密鼓搭建调度体系，军民迁徙队伍沿官道连绵不绝。

双方海量兵力、物资持续向辽东战场汇聚，没有任何一方愿意率先停下进攻、退守休整。这场牵扯神州北疆与高丽全境的大规模血战，在持续多日对等消耗之后，迎来兵力规模最庞大、厮杀烈度最狂暴的新一轮对峙，漫长惨烈的拉锯，才刚刚步入中段。

高丽边境各处转运驿站昼夜灯火长明，上万新征壮丁按小队列队清点军械。

新调一万七千守备兵员分批领取老式步枪、帆布弹药包、薄款防寒毯，四十门轻型山炮拆分装车，炮身、炮架、炮弹分装数十辆骡马大车，由专人押送，分三路开往辽东山地、滩头、平顶岗。

带队佐官佐伯健三手持武藤信义亲笔军令，沿行军长列往返巡查。队列里新兵多是高丽乡间农户，初次触碰重型火炮、制式枪械，动作笨拙，整理行囊时频频出错。老兵手持木杖沿途呵斥，勒令所有人加快整理速度，日落前必须离开边境大营，不得滞留半刻。

后方本土三千炮兵队伍同步启程，清一色壮年炮手，常年驻守海岸炮台，熟练操作各式山炮。行军途中反复拆解、组装炮具，反复校准标尺，提前适应辽东起伏地形，保证抵达阵地便能立刻投入轰击任务。

辎重车队紧随炮兵身后，装载数千发高爆榴弹、燃烧炮弹，沿途村落粮仓尽数征用，面粉、腌肉、干菜全数装车，供应前线持续消耗。

林家拓磨坐镇中转大营，连夜统计全线损耗清单，逐一标注三处阵地缺口物资。

北线山地炮弹缺口最大，滩头阵地轻型掷弹筒弹药近乎耗尽，平顶岗高地机枪子弹库存不足三成。立刻传令近海巡逻船队加开三趟补给航线，连夜运送弹药上岸，同步抽调后方储备急救绷带、镇痛草药，分送三处战地临时医棚。

辽东海面，三艘美利坚运输商船缓缓驶入锦州港码头。

码头搬运民夫、奉系后勤兵连夜卸货，木箱封装的步枪子弹、野战炮配件、消毒纱布、止血草药层层堆叠，分数十辆四轮马车，由骑兵护送，连夜送往三条战线。

近海巡逻的日军驱逐舰官兵站在甲板观望，舰炮炮手已经完成装填，只待高层一声令下便可开火，却只能死死克制冲动，目送商船完成全部卸货流程，空载驶离港口。

武藤信义立于沙盘前，听松井石根逐条禀报补给、调兵、海运情报。整张沙盘布满红色伤亡标记，每一处标记都代表数十上百阵亡士卒，整片辽东防线没有任何一处阵地完成实质性推进。

“美利坚源源不断输送物资，奉系残兵方能苟延阵地。新增两万七千兵力与四十门山炮抵达之后，全线无差别炮击日夜不停，不留给阵地守军半点休整喘息空隙。每一轮炮火覆盖之后立刻派出小队试探冲锋，持续消耗守军石块、刺刀、体力，直至阵地再无活人抵抗。”

传令兵持墨写军令快马分送各路带队佐官，文字简洁强硬，通篇只强调强攻、不后退、不计伤亡。

北线山地隘口，宫本雄麾下两千七百士卒分三层布防，后山四门山炮固定点位每半个时辰开展一轮定点轰击，炮弹专挑山体防炮洞出入口、山间狭窄通路投放。碎石、断木、焦土顺着山体滑落，封堵多处隐蔽出入口，洞内空气浑浊，硝烟、尘土混杂伤员血腥气味，令人窒息。

孙绍武麾下剩余士卒不足三十，能正常站立作战者仅十一人，其余全部重伤躺卧洞底。军医周秉和手头再无半点草药、布条，只能撕下伤者身上相对完整的内衬布料，简单按压出血创口，溃烂伤口裸露在外，脓水顺着皮肉往下流淌，伤者强忍剧痛，不敢发出声响暴露掩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