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有间谍

他加重了最后一句。

"后勤撑不了太久。打的时间越短，撤退越从容。拖久了，弹药粮食见底，饿着肚子撤退比饿着肚子进攻更危险。"

"同时，如果战役期间补给线被严重破坏，弹药消耗超过预期，前线指挥员有权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不用死等命令。"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在我军的指挥体系里，前线军长自行决定停止进攻需要极大的授权。他把这个权力明确写进了计划，等于告诉每一个军长：打不下去了，你可以自己做主撤，不会被追责。

几个军长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些。

"第十五条，北撤的安排。"

木棍回到地图上面。

他把撤退的部署讲了一遍。

大意是分批后撤。打得最远、消耗最大的部队先走，沿原路北返。后面的部队交替掩护，有节奏地往后退——对方追上来就打一下，打完接着走。不是溃退，是有章法的退却。东线的友军部队沿山脉北撤。另外留出一支预备队，哪个方向出了缺口就顶上去堵住，确保撤退不会变成溃退。

"以上就是全部的计划。"

——

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

首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有什么意见?"

参谋长提了穿插部队的距离和时间余量。他回答:轻装急行军,到位之后还有两到三天。梁军长拍了胸脯:"按时到。"

后勤的人确认了物资情况:囤了十八天的量,够用,但余量小。

没有更多异议了。

首长把笔记本合上。

"计划通过。参谋长负责细化。各部二十日之前准备完毕。"

他站起来。

"散会。"

——

当天下午。

首长、参谋长、加上参谋和警卫二十多人上了飞机。

他靠在舷窗边闭着眼,在脑子里又把路线过了一遍。

飞机落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冷风扑面。零下二十多度。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

明天出发。去前线。

然后,下一仗。

十天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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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岛。

驻军分驻各岛，司令部设在主岛。几条新到的驱逐舰以主岛为母港，加上二十来条炮艇、鱼雷艇和扫雷艇，编成一支新的舰队，日夜在群岛周边巡逻。

岛上的机场也修好了。跑道是以前留下的，工兵营花了十天把跑道加长了一截，铺了钢板，能起降喷气式飞机。从内地调来的一个团进驻了机场，二十来架飞机排成两列停在机库里，银灰色的机身在热带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

——

十二月十二日。一架飞机从岛上起飞执行巡逻任务。起飞后不到八分钟，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报告：三点钟方向发现两架不明飞机，正朝机场方向接近。

是对面飞过来的。

按照之前的经验，那种老式飞机飞得慢，从对岸过来至少要飞四十分钟。而喷气式的从起飞到爬升至拦截高度只需要几分钟。按理说，只要雷达提前发现，有充足的时间起飞拦截。

问题是——它们来的时间太巧了。

每次都在米格15降落加油的间隙出现。

十二月十二日那次，巡逻的米格15刚刚降落还在滑行，两架P-51D就到了。十二月十四日又来了一次，时间点几乎一模一样——上午的巡逻机降落后十五分钟，正在加油挂弹的空当。

防空部队的雷达站长找到了二十四军参谋长。

"不对劲。"雷达站长说，"两次都卡在我们换班的时间窗口。十五分钟的空当，误差不超过三分钟。这不像是碰巧。"

参谋长皱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给对面报信?"

"不然解释不了。"雷达站长把两次对方螺旋桨战斗机出现的时间列在纸上,"我们的喷气机什么时候起飞、什么时候降落、什么时候加油,对面一清二楚。这种精确度,只有在岛上能看到机场的人才做得到。"

参谋长把情况报了上去。军部立刻组织了一次排查。

排查的范围很快缩小了。

主岛上的我方军民不存在泄密的可能——部队有严格的保密纪律,而新迁来的渔民还没到几个人。嫌疑最大的是岛上的原住渔民。

这些岛以前被人统治了五十年。原住渔民世代在此生活,对每一条路、每一片海域、每一个山头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掌。他们中有些人以前就和外面有往来,后来又和各方面建立了各种各样的联系。有人通过这些渠道渗透进来,并不困难。

但没有直接证据。查不出具体是谁在传递情报。原住渔民们一问三不知,表情茫然,态度恭顺,和我们的人打交道的时候笑脸相迎,鞠躬九十度。你问他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他摇头。问他有没有人找他打听过军事方面的事,他还是摇头。

军长把情况报告给了新编舰队司令部和上面。

上面的回复很快。四个字:妥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