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纳土纳群岛
舰队靠近了这个群岛的主岛。
望远镜里的画面让萧总越看越兴奋。
这不是那种珊瑚砂堆成的小岛。这是一座真正的大岛。山峦起伏，绿树成荫，海岸线蜿蜒曲折。靠近岸边的浅水区里，珊瑚礁和碧绿的海水交织在一起，再往里是白色的沙滩，沙滩后面是茂密的热带植被。
远处能看到几个渔村。茅草顶的棚子，沙滩上停着几条小木船。有炊烟升起来——细细的、灰白色的——在无风的午后直直地升向天空。
没有军警。没有哨所。没有任何军事设施。
只有渔民。
舰队放下小艇,侦察排先行登岛。半个小时后报告回来了。
"报告司令员,岛上居民约两千余人,以本地渔民为主。没有发现任何军事人员和武装力量。岛上有天然淡水——河流和溪水——水质良好。植被茂密,有大面积的平坦地带,适合修建各类设施。"
侦察排长还补充了一句。
"周围的小岛形成了天然的港湾。条件很好。"
萧司令员听完,点了点头。
他转身面对着几个参谋和舰长。
“就这里了。让人上去，把营地扎起来。”
话音刚落，旁边的参谋有些迟疑。
“首长，”他凑上来，压低了声音，“这片区域归属还是空白。我们直接进驻，恐怕在外面会引起非议。”
“他们在这里有前哨站吗？”萧总指挥打断了他。
“没有。可是——”
“有巡逻队吗？”
“也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萧总指挥转过身来，盯着参谋的眼睛，“这些荒岛，几十年前就没人管了。谁也没派过人。没人来过。没人修过一条路。靠着图上画的几条虚线就算数了？”
参谋张了张嘴。
“出了事我兜着。”萧总指挥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斩钉截铁，“无主的荒地，谁先顶着风险开发，谁就立下了根基。我们到了。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面朝着这片群岛的方向。午后的阳光把大岛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山峦的剪影在碧海蓝天之间显得雄浑而安详。
“你看看这个地方。”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再是命令的口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西面是主航道，南面也是主航道。把这里建设起来，整片海域的航线和救援就在我们手心里了。将来修深水港口，修大型起降场，修防风堤坝，这里什么条件都有。淡水、耕地、纵深、屏障，什么都不缺。”
他转头看了参谋一眼。
“这是为子孙后代蹚路的事。你不做，我不做，将来再想做的时候，就晚了。”
参谋沉默了。
“执行命令。”萧总指挥说。
“是。”
四百多名工程队员，全部登岛。
第四建设营也同时运往其他各个较小的岛屿。
渔民们从棚子里走出来，远远地看着这些穿军装的人。他们听不懂中文，表情里有好奇，有紧张，但没有敌意。萧司令员派了会讲马来语的联络员去和渔民沟通，告诉他们中国军队不会伤害平民，不会征用他们的财产，渔民们可以继续打鱼，继续过日子。
渔民们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些陌生的士兵在沙滩上搭帐篷，在平地上挖排水沟。有几个胆大的老渔民凑过来看热闹，看着看着，还递上来一筐刚打上来的鱼。
士兵们笑着接了，拿出一筒压缩饼干递给渔民。
皆大欢喜。
-------
三天后。
舰队继续北上。航行三天。到达了一处环形礁盘。
这不是一个岛。它是一个三角形的珊瑚环礁。周长四十多公里。围出了一片浅水泻湖。涨潮的时候整个环礁几乎全部没入水中。只有南边几块礁石露出水面。最高的那块不过一米多。
这种地方，按现有条件，既不能住人也不能建设。但它的位置太重要了。
萧司令员看着那几块可怜兮兮的礁石。想了一会儿。
"把三号船开过来。"
三号货船是五艘货船里最旧最小的一艘。八百吨。船龄二十多年。铁壳子锈迹斑斑。这次出发之前就定了——这艘船是一次性的。物资卸完之后就不打算开回去了。
萧司令员的命令简洁到了极点。
"把三号船坐沉在礁石旁边。"
参谋愣住了。
"船沉在那里，船体就是一座钢铁堡垒。上层甲板露出水面，可以住人。船舱可以储存物资。有了这个船体打底，以后可以在周围填充珊瑚砂和水泥，慢慢扩建。"
三号货船的船员把剩余物资全部转移到了其他船上。然后船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水手——把船慢慢开向了环礁的南端。
船底碰到了珊瑚礁。嘎啦一声闷响。船身震了一下。
船长打开了底舱的海底阀。
海水涌了进来。
三号货船慢慢地往下沉。船尾先沉。船首翘起来。然后船首也沉下去了。等到船底完全坐在了珊瑚礁上，上层甲板和驾驶室刚好露在水面之上。像一座锈迹斑斑的钢铁小岛。
一个排，三十六个人，登上了船。
旗帜挂在了驾驶室的桅杆上。在海风中轻轻摆动。
萧司令员站在舰桥上。最后看了一眼。
那艘坐沉的船在夕阳里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桅杆顶端的旗帜是整个画面里唯一的颜色。
-----
两天后。返航。
从基地出发到返回基地。十五天。
十五天。两艘驱逐舰和几艘货船。几千名士兵。在南面的海上走了一个大圈。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做的事都做了。
船队驶入港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港口里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站在舰桥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海风从南面吹来。带着远洋的咸味和湿气。
海天一色。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