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最终的胜利

城外的平原上，阳光照了下来。

十二月初的半岛，太阳很低，光线是斜的、冷的，但照在大地上的时候，一切都清晰了。

清晰得残酷。

平原上到处是人。

不是在走的人——是站着的人。

好几万。他们站在田野上、公路上、村庄旁边，三三两两或者几百人一群。手里没有武器——枪堆在地上，像一堆烧火棍。钢盔摘了，放在脚边。双手举在头顶上方，或者背在身后——按照战士们用半生不熟的外语和手势告诉他们的姿势。

战士们端着枪，在人群中间穿行。

缴械。一个一个来。长枪短枪、匕首、手榴弹——从口袋里、从腰带上、从靴筒里——搜出来扔到路边的大堆里。有个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折刀，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战士看了看那把小刀，又看了看他，把刀还给了他。

小刀不算武器。

队伍排得很长——从城外的平原一直排到北面的公路上。灰绿色的纵队，在冬日的阳光下缓缓向北移动。两侧每隔一段站着一个押送的人——人数很少。不需要太多人押送，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意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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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个师长，是在城西一栋半塌的房子里被找到的。

他和几个参谋躲在地下室里，门被炸塌的砖瓦堵住了，出不来。战士们扒开砖瓦，把他拉了出来。他灰头土脸地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在下面待了好几个小时，突然见光不适应。

一个军官走上前，用外语说了一句："对你来说，仗打完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解下了腰间的手枪套，交了出去。

另一个师长，是在海滩附近的一个弹坑里被俘的。

他和几个警卫在溃散中跑到了海滩方向，发现那边已经被占了，又折回来，在一个炮弹坑里躲了一个多小时。天亮后，一队战士经过，发现了他。

他从弹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军装上全是泥，钢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但他的腰板还是直的。

白善烨——韩军第1师师长——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在溃散中被人群冲散了。有人说他换了一身韩军士兵的军装混在俘虏里。有人说他从防御圈南面的一个缺口跑了出去。

没有人能确认。到天黑的时候，志愿军在所有俘虏中搜了一遍，没有找到白善烨。

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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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城里。

城里。

战士们从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建筑里走出来。浑身是灰和泥，脸上全是硝烟的黑色痕迹，一个个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但他们在笑。

战士们喊起来。一个，两个，十几个，几十个。喊声从这条街传到那条街，从废墟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到最后，整座城都在喊。

城外的平原上，追了一夜的那支部队也在欢呼。疲惫在这一刻似乎全部消失了。有人把钢盔扔上天，有人搂着旁边的战友跳，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也许两样都有。

海滩上。

孔团长还活着。

他浑身是伤——左臂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伤口上糊着沙子和凝固的血。右腿被弹片划了一道，走路一瘸一拐。脸上被硝烟熏得像包公。

但他站着。在战壕里。枪还在手里。

孔团长靠在壕壁上，仰着头，看着天空。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灰蒙蒙的天空变成了浅蓝色——十二月的半岛难得的好天气。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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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

方天朔刚刚得到了最新消息。

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候，周围热闹起来了。

参谋们从各个角落围了上来。有人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有人隔着人群冲他喊了句什么。他睁开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左右两边的人已经伸手抱住了他。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几只手在他背上、肩上一通乱拍。

"哎——哎——"

混乱中，他朝一个安静的角落瞥了一眼。